样担心冬日会长肉的好日子过。

    她家去年的时候日子也不算太宽裕,哪怕是过年,也不过是靠着店家送的糖点、鸡蛋肉菜和荞麦的节钱一起,才置办好了几人的新鞋和年菜。

    但今天晚上守岁的时候,杨家桌子上就多了好几个新菜盘。

    不说肉菜多了,就连汤水上面飘着的油花都变厚了。

    天色已经黑了,屋外这时候也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炸响,杨荞麦带着甜荞走到院子里面往外看,是外面巷子里有人在放爆竹。

    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呼声,哪怕隔着门,也能看见外面火光一阵阵的亮起,远远望去,还能看见县衙那边有人点了烟花。

    不大,远远的只能看见一点烟花的光彩。

    他们家今年也提前买了些爆竹,杨荞麦点了根香,两个人蹲在家门口,和巷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放爆竹。

    “舅舅!”

    甜荞现如今说话也变流利了,今天为了应景,还被姐姐换上了件玫红色的袄子,边缘还细致的坠上了白色的毛绒绒球。

    眉心间还点了个小红点,看着越发的可爱。

    她此刻看着那只小小的爆竹,手上举着香抬得越发的高了,不大的脸上满是严肃,一本正经的发问道:“点了爆竹以后,是不是年兽就不会来我们家吃小孩了?”

    前段日子,她刚刚从郭姐姐那里听说了新春吃人年兽的故事。

    小孩子,正是害怕的时候。

    这几日,晚上上厕所,都要软磨硬泡着和妈妈一起去。

    生怕自己去厕房的时候,就被那年兽给抓去吃了。

    杨荞麦看着她这个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忍不住,“嗯,没错,放了爆竹甜荞就安全了!”

    得到了保证后,徐甜荞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高举着的香也小心翼翼的放了下去。

    很快,巷子里响起了杨家的爆竹声。

    ‘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新的一年了。

    *

    新春一过,乍暖还寒。

    今年是大比之年,京城要开春闱恩科,地方则是县试开考。

    养正书院开学后,就一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离县试不过几个月了。

    对于今年的县试,甲班里准备下场的学生们每天念书写字的时候,都带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

    但对于像郭柏文和林仲彬这样新考入甲班的学生来说,他们的基础还比较薄弱,而且刚学会文章的几大要点没多久,现在就跟着一起去下场未免有些勉强。

    好在,甲班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也有几个是不参加这次县试的学子。

    不过,不论是郭夫子还是曹夫子都觉着,若是今年书院考试顺利,几人明年也可以去报名下场,好去见见世面。

    不说一定能夺得名次,好好累计下经验,免得之后下场会觉得紧张也行。

    在甲班呆的时间久了,不自觉的,郭柏文也被同窗们刻苦勤奋的模样给惊到了。

    也许是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即便有些今年是不下场考试的,但也都被这股学习的氛围带动了起来。

    在考试前的这段时间里,整个甲班的学子都是这样。

    闹的午休或下学时,乙班或丙班的人路过几步,都自觉先压低了嗓音。

    眼见着日子离考试一天天接近。

    二月初十是县试的日子,一直到了考试的前一天,曹夫子才让这次参加考试的学子休息。

    “之前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不论最后的结果是好还是坏,”曹夫子此刻虽然还是一脸的认真,但嘴里说着的话,让他意外瞧着没那么严肃了。

    “大家记住,心态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稳住,不要慌乱。”

    这话说的简单,但每年参加考试的学子,总会有那么几个自乱阵脚的。

    曹夫子也只能自己多叮嘱几回了。

    好在县试就在县城里,早上郭柏文到书院的时候,就发现原本坐满了的甲班,空出了大半的位置。

    知道今日没来的人都去参加考试了,剩下的大家打过招呼后,各自回到了位置上,就开始继续今日的学习。

    县试一共要考五场,每日一场。

    这第一场是最简单的,虽然不会公布具体的名次,但只有通过了上一场的考试,才能继续往后面考。

    所以前几日的时候,书院里也和平日里一样。

    毕竟教室里面的人虽然少,但每日的功课和课业还是存在的,留下上学的大家也不是自己参加考试。

    等到前两日,过了那个新奇的劲就好了。

    直到某次课上,郭柏文看到一道有些晦涩的题目,斟酌了片刻尝试解题。

    虽然写出来的内容也能对上,但事后检查校对的时候,却又总觉得像是差了点什么。

    于是正准备向曹夫子提问时,不过偶尔间抬头,他就发现夫子背在身后的手,x像是有些微微的发抖。

    今日阳光正好,瞧着也不如前几日冷啊。

    郭柏文先是一惊,后又猛地想起了。

    仔细算算,今天正是考第四场的时候,也正是县试里淘汰率最大的一场。

    大概是因为这样,哪怕今日的曹夫子,瞧着虽然面上和往日没多大区别。

    ——想来,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郭柏文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举手提问夫子得到解答后,一边捧着书坐下,一边心里不免也有些好奇起来。

    不知道今年县试的题目,都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心里好奇,所以在第五场考试结束的时候,郭柏文趁着下学的功夫,也跟着到了考场外面的人堆不远处里,凑了个热闹。

    也是来的正巧,正赶上考试结束的时候。

    原本紧闭着的大门打开,在衙役们的维护下,门内的考生们按照顺序依次从里面出来。

    甚至还有几个,刚一出了大门就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浑然不觉自己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举动惹得外间原本就在焦急等待的人群,都跟着不自觉慌乱了起来。

    在他们的带动下,也有部分考生,跟着一起抹起了自己发红的眼角。

    眼见着好不容易维持的秩序就要被打乱,衙役们赶紧制止这些还在哭嚎的考生,把他们让到墙角去的同时,也让堵在门口的那些学子们找到家人后就赶快离开。

    人生百态,不过如此。

    今年参加县试的人粗略一数,至少也有数百人,而这些考生年龄层次不齐,既有还未束发的童子,也有不少壮年和花甲之人。

    比起那些还不懂考试有多严峻的稚子们,年岁不小的那些考生,面色显然要显得更加愁苦些。

    也不知道这次考试能不能顺利通过。

    只有这次的县试顺利,才能继续参加接下来四月府城的府试。

    而只有通过了府试,才能算作是童生。

    而成了童生,才能参加三年两次的院试,成为秀才。

    所以眼前这么多的考生里,最后能通过府试成为秀才的人,也不过寥寥罢了。

    第89章

    等到四月的院试结束,甲班里的学子又少了几个。

    之前去参加县试的一共有十人,里面有七个人考过了县试,而能一举通过府试成为童生的,有四人。

    但最后能通过院试的,却一个都没有。

    于是这四人里,有两人选择花钱疏通了关系,转头去县学挂了个旁听生的名额。

    毕竟那可是官办的县学,自然是比民办的书院要更好些。

    曹夫子知道了他们的选择后,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毕竟人往高处走。

    好在这次书院还留了两个人下来,按照惯例,成为了童生后,他们在学院里的学费是可以被免除的。

    养正书院毕竟是老牌子的书院了,今年能在童试里能拿到十取四的成绩,已经算是县城里面比较拔尖的了。

    考试结束后,关于今年县试和府试的题目自然也都流传了出来。

    于是除了参加考试的那两人之后,曹夫子也把这些题目当做课业,布置给了剩下没有参加考试的学生。

    旬假前交上来就行。

    郭柏文拿到了这份课业之后,也在家里掐着表模拟了一把考试的感觉。

    题目分了很多,像是墨义这些,对他的难度不大。

    毕竟想要做文章,就一定要读背记诵四书五经里的典故历史,所以他每日分出了不少时间来背诵。

    但除了墨义以外,还有论述经义、算术、作诗这样的题目。

    看着那零零散散的许多张纸,他也按照考试的顺序把课业分类好,给自己每日定的答题时间是两个时辰。

    一共六天答题计时,算作是考试。

    自己摸完自己的答题速度后,再匀出剩下的几天检查思考和润笔,把最后的课业卷子交给夫子。

    因为定好了是模拟考试,所以他记好时间后才打开课业,按照前世的习惯,先从头往后做,有把握不准的就先跳过,等之后再回头来看题目。

    好在这些时间一直都有在练字,即便一直举着毛笔埋头苦写,胳膊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酸痛难忍的受不了。

    题目确实很多,而且有不少都出的比较少见。

    郭柏文做到这样的题目时,不得不耽误了一些时间去思考,最后在定好的时间响起时,还有好几道题目没来得及做完。

    看来还是记背的不够熟练,做不到看到题目后就想起这是哪一本哪一章哪一节哪一句。

    想来不少参加考试的学子,也都是这样被拉开距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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