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她的衣衫,他的呼吸依旧急促,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宴潮生揽着她的手,终于微微松了力道。他垂眸,看着怀中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黎愫,她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像一尊被玩坏后丢弃的玉偶。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又一滴滚落的泪珠。

    然后,他抬眸,看向喘息渐平的云霁,温声道:“阿霁,感觉如何?劫力可曾平息?”

    云霁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慢地撑起身,离开了黎愫的身体。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层紧绷到极致的痛苦之色,似乎真的消散了一些,只剩下浓重的倦怠和一种空茫的、仿佛不知置身何处的恍惚。他看了一眼黎愫,那一眼极快,复杂得难以分辨,随即移开目光,落在宴潮生脸上。

    “……好些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宴潮生应了一声,不再多问。他小心地将黎愫放平在榻上,扯过一旁的薄被,盖住她布满痕迹、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的动作依旧轻柔,甚至带着一种事后的体贴。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袍,看向云霁:“回去调息吧。此处……我会处理。”

    云霁沉默地点头,最后又看了榻上一眼,那眼神晦暗难明,然后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向外走去,雪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渐浓的夜色里。

    屋内只剩下宴潮生,和榻上无声流泪、仿佛被抽去魂魄的黎愫。

    宴潮生在榻边又站了片刻,静静地看着她。暮色完全褪去,黑暗笼罩下来,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他挺拔而沉静的轮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餍足,也无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轻轻拉起黎愫,替她擦净泪水,然后施法洁净了此处。

    “好好休息。”他对着榻上的人说了一句,声音温和依旧,然后转身,也悄然离开了竹露居。

    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光,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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