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仇叫住她。

    裴苏苏脚步不停,垂着眸,低声道:“闻人的本源精血在他手里。”

    步仇瞬间明白,伸出的手臂收回,浓浓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弓玉,你可有什么办法,能帮到苏苏?”

    弓玉想了想,有些犹豫着开口:“我有个办法,但不知道大尊会不会同意。”

    步仇忙问道:“什么办法?”

    “王上,您还记得,凤凰妖王修的什么道吗?”

    步仇脱口而出:“无情道。”

    修无情道,无爱无恨,无笑无泪,自然便不会再有这些痛苦。

    就是不知道,裴苏苏愿不愿放下这些过往。

    裴苏苏走到院中,殿中昏黄暧昧的烛光透过窗纸传出来,静坐之人的剪影映在窗上,似是在等待着谁。

    她迈过门槛走进殿中,这里已经被容祁重新收拾好。

    所有闻人缙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恢复成他离开前的样子。

    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一看到她进来,容祁墨眸亮起,起身下意识迎上去。

    裴苏苏眸中浮现出厌恶,敛袖后退半步。

    如同冷水当头浇下,将容祁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笑意僵住,不敢再靠近。

    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相隔三步远的距离,毫无交集。

    容祁此时已经将自己收拾干净,脸上和身上的血污消失不见,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薄唇淡无血色。

    他定定望着她,握了握拳,小心翼翼开口:“对不起,我昨日一时口不择言,刺激到你。”

    裴苏苏一言不发,只是眸光冰冷如刃,一下下割在他身上。

    压下心中酸涩,容祁继续说道:“还有,我,我也不是故意要那般对你。”

    听到这句话,如同火星溅入干燥枯草堆,裴苏苏平静了一天的情绪,忽然就压不住了。

    她死死盯着容祁,觉得可笑又荒唐,胸前剧烈起伏,语气越来越激动,“不是故意?难不成是我逼的你?是我脱的你的衣裳,还是我将你那恶心的东西——”

    剩下的话,裴苏苏说不下去,又有压不住的反胃感涌上喉间。

    她连冷笑都笑不出来,赤红着眼怒视他。

    容祁被她说得愧恨难当,低垂下头不敢看她,眼眶渐红,“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也没办法,如果你突破伪神阶,便只剩一年寿命,我只能如此。”

    他用来逸散过高修为的办法,与上任魔尊一样,都是杀人。

    可那个时候,羊士识海破碎,已然成了个废人,到哪去找高手给她杀?总不能让她杀了步仇,那样她更不可能同意。

    裴苏苏语速极快地反问:“好,就算一开始是为了渡我修为,为了救我,那后来呢?后来逼迫我睁开眼,也是为了我好?”

    虽然许多记忆模糊不清,这一幕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容祁头垂得更低,泪水顺着下颌滚落,砸在地上,颤声艰难开口:“是我看到你身上的痕迹,心生妒忌,所以才那样。”

    一想到在他离开这几日,裴苏苏和闻人缙在一起亲密的样子,浓浓的妒忌和不甘如同疯狂生长的野草一般,占据了他的所有心神。

    他恨闻人缙,更恨自己离开,才给了闻人缙可趁之机,后悔愤怒几乎将他整个人逼至疯癫,没有半分理智可言。

    “妒忌?我们二人情投意合,本就是道侣,你有什么资格妒忌?”裴苏苏蓦地拔高声音,像是要把心中堵着的所有情绪全部发泄出来,“容祁,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妒忌?”

    “一开始是我认错了人,闯入你的生活,可我自认对你从没有半分亏待,把我能给的全部都给你了。后来闻人缙出现,我才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但在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前,我对你一直心存愧疚,一直想好好补偿你,再送你离开。

    “可你呢?你是如何回报我的?你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明明知道我与闻人的感情,还故意欺我瞒我,故意阻拦我与他相认,甚至屡次三番暗害他,要他的命。

    “容祁,你我相处这些时日,我对你还不够好,还不够仁至义尽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你这样恨我,值得你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来折磨我?”裴苏苏眼眸怒睁,脸色为激动涨得通红。

    过去那些年,她从未有过如此歇斯底里的时刻。

    可她真的不明白,她对容祁还不够好吗?

    当初在问仙宗,她暗中保护他,处处为他打算,后来顶着众妖压力极力保下他,甚至连断元竹,也毫不犹豫地拿给了他。

    她何曾亏欠过他?可他为何如此狼心狗肺,为何要这么对她?

    裴苏苏字字句句如刀,狠狠扎在容祁心上,将他所有阴暗龌龊的心思全部剖开,逼他直面,再不容逃避。

    心中疼痛难忍,容祁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

    裴苏苏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

    容祁抬起头,墨眸赤红,苍白俊美的脸上遍布泪水。

    但他再怎么可怜,都无法让对面之人生出半分同情和不忍。

    容祁绷直上身,神情痛苦,红着眼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舍不得你走,所以才想杀了闻人缙,想要顶替他。”

    “原来……我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竟然怪我对你太好,”裴苏苏眨眨眼,喉间酸涩,笑得很难看,失神喃喃道,“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容祁膝行上前,想要抓住她的衣袖,却被甩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他听话地收回手,继续仰头看着裴苏苏,低声下气祈求,“苏苏,你忘了闻人缙好不好?我与他长得一样,我还有他的全部记忆,我可以模仿他,他能做的我都能做。”

    “你可以把我当成他,就像之前那样。你讨厌我,不让我碰你,我可以一辈子不碰。你别生我的气,别赶我走,行吗?”

    说完,他看到裴苏苏扯了扯唇角,以为她要答应,心快速跳了跳。

    可她下一句话,立刻将他打入地狱。

    “容祁,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裴苏苏极其用力地盯着他,像是要看清他这副皮囊下,到底藏着怎样一个执念深重的怪物。

    容祁抿了抿唇,似乎已经预料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好好当你的魔尊,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非要来破坏我们的感情?我与我夫君两情相悦,为什么非要你这个低劣的替身?”

    容祁急忙说道:“我不想要别人,苏苏,我只想要你。”

    他原本想下意识拉她的手,触及她冰冷厌恶的目光,顿时又瑟缩收了回去。

    “看来我应该三跪九叩,感谢魔尊大人的厚爱。”裴苏苏的语气没方才那么激动了,可话语里的讥讽,任谁都听得出来。

    容祁跪在她面前,嘴唇颤了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苏苏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绕过他,撩开珠帘走进内室,上床盘膝打坐。

    留在她身上的精神印记察觉到她身体灵力的波动,容祁连忙跟进来,走到床尾跪下,不敢离她太近。

    容祁长眉紧蹙,担忧说道:“苏苏,你不能修炼,不然迈入伪神阶便只剩一年寿命,没能飞升就会陨落。”

    裴苏苏睁开眼,冷冷看他,“你如何得知?”

    “我与凤凰妖王都曾得到过秩序石,这是我们试图掌控秩序石的时候,窥探到的天机。”

    “你如何压制的修为?”

    容祁咽了下口水,紧张望着她,生怕在她脸上看到厌恶的神情,“……杀人。”

    裴苏苏脸上并没有浮现出厌恶,但更没有其他表情,好似他只是个不相干之人。

    她暗暗想着,要找机会问问祭司,凤凰妖王是如何压制自己修为的。

    她还没报仇,不能为这个限制就殒命。

    “羊士为什么要让我晋升伪神?”她又问。

    容祁思忖片刻:“他似乎知道成神的办法。”

    对于羊士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成神。

    或许让裴苏苏晋升伪神,与成神的机缘有关。

    “羊士知道?”羊士怎会知晓。

    对上她明澈清冷的桃花眸,容祁想起自己看到的前世。

    那人看向他的厌恶眼神,覆在眼眶上冰冷的手指,还有生生被剜去双目的痛苦,再一次涌现在脑海中。

    他心头没来由的恐慌,连忙垂眸,不敢再直视那双眼,“羊士手里有燃烧之后能让人看到前世的内丹。”

    容祁觉得羊士处心积虑准备邪妖珠,找上裴苏苏,这些举动实在奇怪,猜测他应该知道了飞升之法。

    他正准备用搜魂术搜羊士魂魄,却发现羊士的魂不见了,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邪妖珠。

    魂魄离体,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却能够逃脱而不入轮回,只有一个可能——羊士的魂早已被剔除轮回之外。

    容祁正好知道一个,被伏妖印镇压灵魂,永远都无法入轮回的罪人。

    他剖开羊士的胸膛,果然无心。

    想到这里,容祁提醒道:“羊士的魂带着邪妖珠逃脱,或许还会卷土重来,你千万小心。”

    当然他会陪在她身边保护她,不给羊士出手的机会,只要再拖十一个月,羊士便会神魂俱灭。

    裴苏苏已经得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重新闭上眼。

    “苏苏,我们可以结侣吗?”

    裴苏苏没有睁眼,嗤笑一声,冷嘲道:“你拿着他的本源精血,我有拒绝的选择?”

    既然如此,又何必假惺惺地来问她。

    容祁动了动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裴苏苏突然问了句:“晋升伪神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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