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把握不好力道,方才挥出的攻击,使出了自己七八成的实力。

    偷袭那人倒飞出去,砸在栏杆上,又重重地摔落在地,溅起地上的尘土。

    牢里静得鸦雀无声,关押的犯人们都惊愕无比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女子到底什么来历,居然一招就把渡劫期修士给杀了?难道她与魔尊的实力不相上下?

    苏苏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人,不用去检查,她已经发觉那人的胸腔毫无起伏,没了气息。

    她,她杀人了?

    苏苏脸上血色尽褪,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呆愣地站在原地,身躯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容祁握住她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苏苏下意识想要上前查看,被容祁强拉着离开了地牢里。

    回去的路上,苏苏一直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有好几次容祁喊她都喊不应,最后连晚饭也没吃。

    容祁心中不免升起悔意,他不该这么逼她。

    可若是不用这种办法,苏苏根本扛不过这百年。

    夜里,容祁抱着苏苏睡在狭小的石床里。

    这里很狭窄,伸手就能碰到坚硬的石壁,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可容祁怀里的少女却越来越烫,她陷入了梦魇,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不要过来,我没杀人,我没杀人。”她苍白着唇,紧紧抓着容祁胸前的衣襟,声音颤得厉害。

    容祁握住她的肩,轻轻摇晃,“苏苏?苏苏?你醒醒。”

    可少女依然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噩梦当中,没有醒转的迹象。

    容祁的心不断下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点了苏苏的昏睡穴,然后起身离开石屋。

    来到隐灵石铸成的石屋外面,身形一动,便瞬移到了远方的沼泽地里。

    他记得这里生长着一种安魂花,能安定人的心魂。

    漆黑无月的夜晚,容祁走在沼泽地里,因为神识受损,只能以手拨开荆棘丛生的灌木丛,用最笨的方法寻找安魂花的存在。

    黑乎乎的树影宛如恶鬼招摇,四下静谧无声,只有拨开灌木丛的哗啦声响。

    虽然容祁不会让自己整个陷入沼泽地中,但在如此泥泞的地方寻找东西,走几步就会陷进去,还是让他寸步难行。

    找了大半个时辰,容祁忘记用魔气保护自己,一双手早已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好在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安魂花。

    附近有棵伴生的隐魂木,已经生长出了树心,容祁顺便一起将碧绿色的树心取了出来,收进芥子袋。

    之后,他身形一闪,回到魔王殿。

    容祁用最快的速度返回石屋,快要开门时才注意到自己衣袍和靴子的脏污,上面的泥浆还湿润着,在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泥痕,伴随着手上伤口滴落的血迹。

    他施了个清洁术,而后才走进屋,钻进石床下面。

    安魂花是一种白色的小花,将花瓣从花茎上摘下来便会发出淡蓝色的荧光。

    容祁手里拿着一捧白色安魂花,逐个将花瓣摘下,薄如蝉翼的花瓣如同萤火虫一般散发出微光,四处飘扬。

    石床是封闭空间,安魂花飘不出去,碰到石壁就会再次飘回来。

    这些花瓣在苏苏附近飞舞,有一些触碰到她的身体,光芒注入进去,花瓣越来越暗,直至消失。

    容祁看到她眉心深深的褶皱渐渐松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长舒了口气。

    很快,怀中少女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睛,眼眸明澈平和,应当已经摆脱了之前的梦魇。

    她安静地望着面前飘来飘去的淡蓝色花瓣,伸出手,蝶翼一样的花瓣落在她手上,如冰雪般消融,被她吸收进体内。

    苏苏枕着容祁的手臂,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些飘来飘去的花朵,“这是什么花?好漂亮啊。”

    容祁喉结滚了滚,“安魂花。”

    “你的嗓子怎么了?”

    容祁方才在寒风肆意的野外跑了那么久,嗓子变得低哑。

    “没什么。”

    “这些花从哪找来的?”

    “东边,下次带你去。”

    “好。”苏苏在他怀里蹭了蹭,静静欣赏眼前这一幕。

    飞舞的花瓣悬在顶端,点缀在一片漆黑中,像是繁星点亮了夜幕,不同的是,这些“星星”还会飘来飘去,着实美不胜收。

    苏苏眸中倒映着散发出淡蓝色微芒的花瓣,“以前在那个树屋,我们是不是就像这样,一起看星星?”

    容祁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嗯。”

    “真好看。”

    “我下次还给你摘。”

    渐渐的,所有花瓣都几乎被她吸收进体内,苏苏的眼皮越来越沉,很想休息。

    容祁却在此时亲了亲她的唇,黑暗中传来他压低的嗓音:“可以吗?”

    “我有点累了。”苏苏闭着眼,疲惫地说道。

    “我会轻一点,记得运转合修功法。”

    苏苏含糊“嗯”了声。

    容祁并非是为了欲念,而是为了尽快渡走她体内的业障。

    今日是他太过想当然了,上次他动手杀人,苏苏没表现出太多排斥,让他误以为只要用计逼苏苏杀人,她慢慢就会习惯。

    以后她就可以利用他的身份,继续让人找天赋高的年轻人,用邪魔珠帮那些人提升修为,成为供她杀戮,从而逸散多余修为的“蛊”。

    所以容祁才会试着让苏苏扮演“魔尊”,让她学会用邪魔珠帮魔修提升实力。

    可他却算漏了一点。

    他出身于肮脏卑贱的泥沼,内心滋长出无限阴暗,杀再多人都不会受到业障影响。

    可苏苏心性纯良,干净得如同白纸一般,失手杀人也会对她造成很大影响,几乎动摇了她的修士根基。

    容祁尽快帮她渡走业障,才能让她安睡。

    第二日,容祁让苏苏联系虬婴。

    苏苏挥手召唤出水镜,对面映出湖蓝色精怪的模样。

    “王上,您有何吩咐?”虬婴停下手中的事情,恭敬问道。

    “容祁有话跟你说。”石屋太小,苏苏说完就起身,主动离开。

    容祁抓住她的手,低声道:“早饭在隔壁,记得吃。”

    “知道啦。”苏苏冲他眨了眨眼。

    容祁松手放她离开。

    石屋的门重重关上,狭窄石屋内,只剩下容祁一人。

    她一走,容祁面上的温和迅速褪去,眉眼间好似覆了层冰霜,冷声问:“分魂术可有进展?”

    意料之中的,虬婴面露愁容,摇了摇头,“并无。暂且只能用王夫的方法,帮王上来压制修为。”

    “她不愿杀人。”昨日苏苏毫无杀意,所以修为并没有逸散。

    只有她自己生出杀意,才能通过杀人来逸散修为。

    虬婴惊讶地抬起头,透过水镜看向容祁,将他的话在脑海中想了两遍,叹息一声说道:“以王上的性子,怕是宁愿自己迈入伪神阶,消散在天地间,也不愿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他此话一出,容祁的脸色更加难看,眸光深沉,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若是王上如上任妖王一般,修无情道就好了。”虬婴随口感叹了句。

    容祁挑开眉峰,语气没什么起伏:“无情道?”

    “正是,修无情道者无爱无恨,无笑无泪。既无情,旁人的命在她眼中便如同草木,如若对自己有益,取便取了。”

    “你可知道修无情道的功法?”

    虬婴点头,“属下自然知道。只是,若王上修了无情道,便会彻底忘记您。”

    容祁双手渐渐紧握成拳,沉吟片刻道:“一个月后,你联系上她,教她修无情道。”

    “可王上怕是不会同意修无情道。”

    王上与容祁感情甚笃,怎么可能会愿意修无情道,忘记自己的爱人。

    容祁低声道:“我自有办法。”

    “可是,王夫,为何是一月后?”

    容祁并未回答,挥手破坏了眼前的水镜,联络被迫中断。

    他痛苦地闭上眼,胸前沉沉起伏两下,脑海中浮现出新的计划。

    之后,他若无其事地离开石屋,去隔壁找苏苏,温声道:“我想到帮你恢复记忆的办法了。”

    “真的?”坐在桌前的苏苏眼眸亮起,欣喜地看向他。

    容祁点头,在她身旁坐下,“我需要准备一下,一个月后帮你恢复记忆。”

    “谢谢你容祁,”苏苏敛袖帮他盛了碗粥,放到他面前的桌上,“我们先吃饭。”

    “嗯。”容祁深深看她一眼,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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