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不了多久。

    过了会儿,几个小妖来给他送吃食,容祁低声道:“可否帮我向阳俟大尊要一些疗伤丹药?”

    他身上的魂芥袋早就被人收走,如今身上什么都没有。

    “哼,你敢暗害苏苏大尊,还有脸要丹药?”

    “就是,大尊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为了得到她的精血,做出那么无耻的事,干脆病死你算了。”

    “我们走,不管他,最好让那些小蛇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从他们的话语中,容祁才知道,原来阳俟和饶含误会了他当时的举动,所以才会将他关入地牢。

    回想起来,他当时的行为确实很可疑,而他又无法解释清楚,难怪他们会产生这样的误解。

    收起思绪,容祁忍着身上的疼痛,一步一步,很缓慢地挪到牢房边上,打开小妖们留下的食盒。

    提盒里只有干菜馒头,还有一碗凉水。

    容祁颤抖着手拿起碗,凉水下肚,稍微缓解了一些身上不正常的热意,思绪清明几分。

    之后他拿起干巴巴的馒头,靠着栏杆默默进食。

    他没有多少咀嚼的力气,几乎是硬把馒头吞下去,噎刮得喉咙生疼。

    醒来面对这一切,容祁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坦然接受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坦然接受小妖们的冷嘲热讽,坦然接受简陋吃食。

    从前在龙族,他吃过的苦不知比这多多少倍,这些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让他受再多苦都行,只要……别让裴苏苏发现他并非虚渺剑仙。

    想到此,容祁的眼眸暗沉几分。

    吃完东西,他靠着栏杆陷入沉睡,因为发热,他呼吸有些重。

    看他一动不动,那些被赶走的小蛇又缠了上来,大着胆子喝他的血,啃他的肉。

    可容祁已经,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头脑昏沉间,他做了可怖的噩梦。

    梦里,裴苏苏冷声质问他为何会知道龙族,为何会知道望天崖所在。

    他冷汗涔涔,答不上来。

    她便明白他是假冒的,态度一下由温和变为冷漠,看向他的眼神好似在看仇人。

    “我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故意假扮我夫君来骗我?”

    说完,他们不知为何来到了悬崖边上,他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裴苏苏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容祁,你去死!”

    容祁惊惶不安,恐惧地摇头,“不,我不是假的……”

    他最后并没有被推下去,但噩梦并未到此结束。

    下一秒,他就看到裴苏苏靠在白衣剑修怀里,他们姿态亲昵,拥在一起亲吻。

    这比杀了容祁还让他痛苦万分,还不如刚才被裴苏苏推下悬崖。

    他想冲上去拆散他们,甚至想杀了那个白衣剑修,却被不知名的力量钉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任他如何痛苦不甘,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恩爱,心中翻涌起妒意和酸涩,宛如凌迟般的痛苦将他死死裹住。

    容祁迫切地想从这个恐怖的梦境中脱离出去,可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就好似跌入了黑暗的泥沼中,只能不停地下坠,再下坠,永远都看不到出路。

    直到晚上小妖来给容祁送东西,发现他脸颊酡红,呼吸急促,眼睛紧闭怎么喊都喊不醒,才知道事情不对,赶紧报告给阳俟。

    阳俟过来以后,一边骂他没用,一边给他输了些妖力,又喂了几枚丹药帮他疗伤。

    容祁的情况总算暂时稳定下来。

    他被换了个地方关押,干燥温暖,吃食恢复正常,也不再有一堆小蛇缠上来,情况好了不少。

    只是日复一日,他依然不知道任何关于裴苏苏的消息,也没想到要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盘问,眉间笼着的绝望不安越来越重。

    再一次醒来,容祁发现自己终于离开了不见天日的地牢,他躺在一个很柔软的地方,背后的伤不再灼痛,而是有种温凉舒适的感觉,似乎被人妥当包扎好。

    身上黏腻的血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干爽。

    容祁乌睫颤动,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青色床帐,他黑眸中浮现出一抹茫然。

    “你醒了。”熟悉的嗓音一入耳,容祁立刻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裴苏苏坐在床沿,她此时已经恢复人形,清凌凌的桃花眸噙满了担忧。

    看到她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容祁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重重松了口气,惊喜道:“姐姐,你醒了。”

    说着话,他试图坐起身,只是情绪太激动,刚说完,就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裴苏苏连忙拍了拍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别激动,慢慢说。”

    她坐在床前,轻柔地扶他坐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之后,用妖力控制茶壶倒了杯温水,拿在手中,喂到他唇边。

    容祁耳尖微微发烫,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小口水。

    “后背还疼吗?”裴苏苏揽着他的肩膀问道,语气中的关切不难听出来。

    容祁摇了摇头,“不疼了。”

    裴苏苏呼出一口气,轻声道:“那就好。”

    得知她无事的欢喜渐渐褪去,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占据了容祁的心神。

    容祁垂下头,嘴唇抿得发白,思考着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只是想了很久,他都没想到合适的理由,一颗心像是被放在滚油锅里煎炸。

    屋内陷入寂静,他恍然发现裴苏苏这么长时间都不再开口,疑惑地抬眸看去。

    却见她正专注望着他,一言不发地默默垂泪,晶莹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沿着脸颊滚落,精致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红。

    容祁心中一紧,慌乱地抬手帮她擦泪,“姐姐怎么哭了?”

    手即将碰到她面颊时,在空中稍顿,看到自己手是干净的,他才放心地继续,笨拙地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漆黑眸光专注,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指腹刮疼了她。

    裴苏苏紧紧压抑着的情绪,因为他的动作而出现一个裂缝,之后便如同泄洪的堤坝一般,汹涌着翻腾而出,一发而不可收拾。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容祁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依赖而温软,与往日清冷的音色截然不同,“夫君。”

    容祁身子蓦地僵住,怔了怔,他面上浮现出惊喜和紧张交织的神色。

    他抬起手臂,踟蹰片刻,最后只敢轻轻拥她入怀。

    “怎么了?”尾音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

    “夫君,你是不是想起来了?”裴苏苏埋首在他胸前,并未看到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容祁陡然收缩的瞳孔。

    他浑身冰凉,心跳骤停一瞬,在他深呼吸几下后,才逐渐恢复跳动。

    容祁喉结滚了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怯声试探道:“想起什么?”

    “你又去望天崖给我找龙骨花了,是不是?”

    刚醒过来,裴苏苏就发现自己身体里多出了纯正的龙族血脉之力,她的第一反应是,肯定是容祁帮她找来了龙骨花,趁她昏迷时,让她炼化了龙骨花里的血脉之力。

    容祁眼睫快速眨了几下,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

    她怎会知道望天崖和龙骨花?

    裴苏苏看不到他的表情,并未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继续怀念地说道:“当初若不是为了给我找寻龙骨花,我们夫妻二人也不会分离百年。望天崖如此危险,你才刚恢复修炼,怎么又冒着生命危险去那里?万一你再出事,可教我如何是好?”

    从她的言语中,容祁大致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从一开始的不解,到明白过来后的狂喜,眼眸一点点亮起,劫后余生的感觉袭上心头。

    简直是上天都在帮他。

    虚渺剑仙当初失踪,竟然恰好是去了望天崖。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解释清楚,自己为何会知道龙族望天崖所在了。

    “我,我只是担心你。”容祁低声道。

    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人轻轻揽住,身子下意识绷紧。

    “我没事,反倒是你这次受了很重的伤。你可知,你差点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容祁脊骨几近碎裂,若不是裴苏苏及时醒来,帮他救治,他以后或许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对于自己以后能不能站起来,容祁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裴苏苏似乎并未怀疑他背上的伤,只当他是去望天崖的时候,不小心受的伤。

    只要她不怀疑他的身份就好。

    “你没事就好。”容祁抬起手,温柔地轻抚她的长发。

    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美好,让容祁觉得自己恍若身处梦中,有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生怕动作太大会从美梦中惊醒。

    之前在地牢里,因为怕被拆穿自己不是虚渺剑仙,他惴惴不安,昏睡中都不得安宁。

    如今却像是突然飞上云端,这样的差距让他很难保持平静,眼角眉梢都透出难以自抑的欢喜。

    过了会儿,裴苏苏从他怀里抬起头,异色桃花眼水光潋滟,“夫君,你想起了多少?”

    容祁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藏在被子下的手握紧发汗,在心里几番斟酌后才开口:“我……没想起太多,只记得望天崖。”

    说完这句话,他屏住呼吸,墨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裴苏苏的神情,生怕自己说错。

    还好,裴苏苏闻言只是稍微有些失望,并未怀疑他的话语。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等你修炼到大乘期,我自会帮你恢复全部记忆。”裴苏苏在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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