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她——

    一来若是亦婉心中有愧,如何能不疑这是场鸿门宴,即使照常赴约也不该只带一个贴身丫鬟;二来她见亦婉全程面色如常,言语中毫无芥蒂,看着似乎也不像做了亏心事。

    若不是亦婉持心中正,那便只能是……她过于善伪装。

    听过亦婉的话,清回便也跟着饮了一口暗香汤,“没成想你竟精于此道。”

    “对了,亦婉,”清回复又看向亦婉,偶然想起一般道了句:“前几日家中来封信,我才始知你家原与我家有亲。怎却从未听你提过?”仔细观察亦婉神色。

    只见亦婉先是一惊,微微张大双眼。复又一喜,笑着问道:“我也不知,竟还有这般缘分,不知是有何亲缘?”

    清回反去问她:“你竟从来不知吗?”

    “是啊,”亦婉也觉有些奇怪,“若是余家的亲戚我应早有听闻,难不成是我伯母那头的亲戚?”

    看亦婉这般模样,竟像是真的丝毫不知……

    那孙姨娘远在汴京城,路途遥遥,一来一回问话不便。又兼晏父已不再信任于她,故只先就着清回给出的三人名单查了一番。末了查到余府,发现亦婉伯母楚氏与那孙姨娘有亲。

    清回也陷入了沉思。莫非此事不是亦婉说与她伯母听的……可都是一个府中人,似乎也不能完完全全与亦婉脱了干系……

    这里一时已走不通,或许该转去探问亦婉知与不知自己和傅子皋之间事了。

    “怎么了?”见清回与灵忆半晌不言语,亦婉察觉有异。

    清回双唇翕动,正想再问些什么,突然外间传来一声“姑娘”,是善元在叫她。

    清回递给桂儿一个眼神,着她去询问。

    一时屋中三个姑娘都不言语,各自都思量着……

    待桂儿转过屏风,回到里间中,先对三个姑娘行了一礼,便行至清回身侧,耳语了一番……

    竟是这样……电光火石之间,清回福至心灵,生出一个想法来。于是她将一只手闲闲搭在桌上,道了句:

    “那便叫善元押人进来吧。”

    亦婉惊讶地皱了皱眉,又转头去望屏风那头。见到善元所押何人时,她又是一惊。这是个熟面孔,她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常常跟在她堂姐身旁的随从。

    “连植?”亦婉诧异开口。

    那随从被捆住双手,由善元与另一侍卫一道押入,三两下就跪在地上,止不住求饶。

    “你认识他?”灵忆问道。

    亦婉点头,“此人是我堂姐身边儿的。”

    “说吧,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的,你要做什么?”清回严声问道。

    那随从未曾想会被骤然抓住,已吓得肝胆俱裂,这当儿只一个劲儿地跪地求饶。

    看他伏在地上半晌不开口,亦婉又呵斥了句:“你做什么要跟着我?”一看到此人,她心中便知是她堂姐所指使,只是疑惑他跟着自己有什么用处。

    随从忙连连磕头,“二姑娘,我……大姑娘她……”半晌说不出一句明白话。

    灵忆既未听到桂儿耳语,又不认识这个随从,尚在状况外。见状只是抱着臂,静观事态发展。

    “你从何时开始偷跟着亦婉的?”清回问他。

    那随从眼珠一转,正想偷着在时间上撒个谎,倏忽一阵大力,后背被猛地击打一下。一个不防,人又狠狠被拍到了地上。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善元在其后冷声道。

    被这样一打,连植一下子惊惧起来。身旁这两个侍卫武功高强,外头还有两个没露手,这一群人治自己想必有百种办法。这回再不敢耍小聪明,连连磕头,话全招了。

    清回将身子倚在靠背上,很快便x串起了全局。

    原来并非是孙姨娘与亦婉伯母通信,一直以来没断了联系的竟是晏清映与余淑婉。

    清回初来应天府之时,晏清映便嘱托余淑婉,让她留意着清回举动,稍有些风吹草动便与她传信。余淑婉也知道巴结清回不易,而巴结好晏清映的机会就落在眼前,自然是满口答应。

    没成想先与清回有交往的竟是亦婉。余淑婉一向与亦婉不和,平时都不能心平气静地说上两句话。是以也并未从亦婉处打听到什么私密的消息。

    连植是余淑婉身旁得脸的,本是亦婉与陈家定亲后被她派出来盯着亦婉的。余淑婉做梦都想抓住亦婉的错处,好大做文章,从而搅和了亦婉与陈家婚事。

    可那日白云寺中,连植眼见着亦婉与陈公子隔上十丈远说话,又并无什么不合规举动。正心下黯然,以为回去又无可禀告之时,看到了清回。

    于是他躲在暗处,见到了清回与傅子皋在香炉旁的几句对话。

    明明只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说了几句话,两人也无任何逾矩,甚至连植都没能听见他二人所说何话。但为了回去向自家姑娘讨赏,他却添油加醋地横添了好些枝节。

    于是余淑婉兴奋万分,转头就夸张十倍地给晏清映传了封信。

    待到晏清映讲与孙姨娘听时,又是添枝加叶了一番。

    可怜孙姨娘信以为真,还以为真能借此将清回一举扳倒。谁承想是三人成虎,曾参杀人,反给她自己逼上了绝路。

    既明晰了不是亦婉背叛,清回心中松坦了,笑意终于直达眼底。又想到孙姨娘的一番举动,还在心中恣意嘲笑了番。她还以为一年未见,这孙姨娘是学精了,未成想还是自己高估了她。

    ……

    清回有些愧疚地看着亦婉,“我不该疑你的。”

    亦婉摇摇头,叹了口气,“都是我堂姐的一番构陷,说到底若不是为了跟着我,你也不会被她置于险境。”

    “我竟不知你堂姐她……”清回握住亦婉的手,有些疼惜。

    亦婉刚也与这两个姑娘讲了番余淑婉的为人。此时灵忆与清回都心中愤愤。

    “竟有堂姐黑心至此。”灵忆一拍桌子,言道。又看向清回,“还有你庶妹,实在小人!”

    灵忆虽母亲早逝,但被父亲千宠万宠长大,家中更是连个庶妹也无。实在是未曾经历过这种场景。

    亦婉又是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我便要出嫁,再不受她的冤枉气了。”

    “你就能忍住?”灵忆觉得自己一个外人都快压不下怒火了。

    “忍不住又当如何?讲与我父母还空让他们担心,讲与伯父伯母……那又是他们的嫡亲女儿。”

    灵忆直起身子,“你能忍住,我却不能,我定要让她知道惹了我的后果!”

    清回也安抚地握紧亦婉的手,“就算只因她给我庶妹假传谣言之事,我也不会轻饶了她去!”

    于是三个姑娘家凑到一起,密谋一番。

    亦婉惊地拍了拍胸口,“这不好吧?”

    灵忆一挑眉头,“她先不仁,那便别怪我们不义……”

    第30章 爆竹声中又一年

    无风无雪,四顾晴空,正是一天最好时辰,日朗昼光辉。

    此时专售服饰的华采铺子里,多的是富家小姐,绣罗丽人。三两个作伴儿,再携着自家婢女一道,兴致盎然地采买时兴衣裳。

    “你听说了吗?”一个身着金丝绣孔雀衣裳的姑娘问身旁人。

    身旁姑娘闻言一笑,“我猜你说的定是前几日的衙门办的余氏案。”

    “哈哈哈哈哈,”金孔雀姑娘笑出泪花,摇着头感叹了一番:“那余淑婉可真是蠢笨至极。派人跟着自己堂妹,想要揪人家小辫子也就罢了,偏偏知府家姑娘与她堂妹交好,被人家身边儿侍卫一眼发现。当场拿下,转身就送到了衙门去。”

    “这可真真是惹对人了,”另一姑娘也没忍住进来插话,“人家爹爹当堂就给判处了,那余淑婉手底下人也是个皮软的,立时就吓得六神无主,招供了个干干净净。”

    “看以后谁家姑娘见了这余淑婉还不绕道走,咱们应天府的闺秀圈子啊,可容不得这样的小人。”

    “以后有这‘美名’在外,看谁还敢娶了她去……”

    桂儿正在一旁替自家姑娘采买时兴衣裳,自然是从头至尾听了个全乎。她抿着嘴偷笑着,想着回府后定要讲与自家姑娘听,让她也乐呵乐呵……

    -

    “姑娘,汴京城来的信。”小厮跑腿来报。

    清回心中一喜,立时接过一看。只见右下角用漂亮小楷署名三字——王若蔚。

    好吧,想多了,清回不由得在心里痛斥自己见色忘友。随即意识到,即使是傅子皋传信,又怎好直接传给自己呢。

    将手中信拆开,也不知若蔚又有什么新鲜事儿要讲与自己听了。

    一目十行看完,清回也跟着心中一喜。若蔚定了亲了,竟还是与林子美!

    当日汴京酒楼践行,若蔚还感慨想要见一见这京城第一美男子。没成想一年之后,正真与他结成了秦晋。

    真真是天作姻缘啊。

    清回双手托腮,思绪忍不住飘远。自己与傅子皋……想来定亲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算算时日,傅子皋也该到京城了。也不知他找没找好住处,是暂住在客邸呢,还是置办了房屋。不过汴京地价甚高,想来还是在客邸更划算一些……租赁房屋也不失为一法。

    对了!清回突然福至心灵。想来待傅子皋殿试放榜之时,自己还是回不去京城。到时榜下捉婿,多少达官显贵都想与新科进士喜结连理,傅子皋可不能被旁人给捉走了……得叫若蔚与清扬帮自己看着点……

    于是她即刻动身去书房,写信两封,封装好了交给善元。

    “即刻派人将这两封信送至汴京……”

    -

    汴京城里,林府宅子中。

    林子美紧紧拽着傅子皋衣袖,不叫他收拾行装,“子皋啊,你便在这儿住着吧,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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