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便是礼成了。

    众人催促傅子皋出门吃席,傅子皋笑着应着,在清回耳边道:“席上饭食过会儿我着人给你带来。”

    热气拂上耳廓,清回闻到若有若无的酒香,笑着对他点头,却还不见眼前人离开,耳边又传来轻声一句:“等我回来。”

    第42章 红纱帐,新嫁娘

    新房中摆满雕花家具,处处挂着红幔红纱。一水儿清回喜爱的装饰,都是铺房之日,家中派人来装点的。如此便可让新嫁娘稍感熟悉,少些离家的感伤。清回的陪嫁中有许多红木箱子,现如今也正摆在新房当中。

    外头乐官奏着的喜乐,从前堂传到了后院正房,间杂着稚童与宾客的笑语欢声,热闹欢腾。常嬷嬷等人在前院招呼女方亲眷,屋中只余清回与桂儿,也正忙得热火朝天。

    桂儿将一本账册递给清回:“姑娘,嫁妆都清点好了,除却屋中最贵重的这九箱金玉首饰,其余的绫罗、书籍都正摆在前院儿回廊下头。”

    清回接过账册,并着手边儿的地契银票一同放入一个红木盒子,上了两道锁。

    “你嘱托善元,前院的嫁妆劳他这几日带人好好照看着。”

    桂儿应声,下去寻善元了。清回拿帕子擦了擦额际的汗珠,将红木盒妥帖收好,这才坐到妆镜台前。

    礼成后,先是吃了傅子皋派人送来的酒菜,后又忙着梳理嫁妆,这会儿空下来,桂儿不在屋内,她忽然有些怅惘。

    父亲与轻棪此刻应正在前院饮酒,明明不远的距离,倏忽间却阻隔出万水千山。嫁了人的女儿,终归还是有了自己的新家。

    清回望向镜中的自己。她已褪了钗环,梳洗过的一张素面上,双眼亮晶晶的,双颊还晕着一抹红。桌上放着清扬送给自己的新口脂,清回取了些涂在唇上,更觉神采奕奕。

    她朝自己笑了笑。

    晚风将窗帘掀起,带来外头的清凉。清回于是起身,走到窗边卧榻旁,索性将窗帘卷起来,挂到银钩上。

    窗外便是园中后院,丛丛牡丹伴着金桂参天。眼中是素月分辉,心中是澄澈清波。清回想,也不知那洛阳的牡丹会是何样。

    洛阳牡丹冠绝天下,傅子皋将牡丹种在这里,是否也是藉此思念他的家乡呢?

    不日与他去耀州探望双亲,或许便可顺路经停洛阳。往后的岁月,亦说不定会遍历国朝名山,慢慢长途,应会有许多美好的经历罢。

    耳闻故意放轻的“咔嚓”一声,清回紧张又期待地回过头去,果见一袭红袍的新郎官正轻轻合着门栓。

    整个新房中,如今唯他二人而已。

    清回看着他走近,身长玉立的男儿郎,仍是他初见那日,一眼便钟情的模样。今日清晖朗朗,或许是因醉了酒,文质中还多了些疏狂。清回满怀欢喜地朝傅子皋笑,望着他一步一步,走至她身旁。

    新郎官顺势落座在美人榻上,落在清回的身旁。

    两人第一次靠得这样近,肩靠着肩,腿挨着腿,檀香夹杂着酒香,就这样飘至她鼻端,她仿佛都能听到彼此怦怦的心跳。

    傅子皋把她的手握到了掌心。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到心间,清回敛下眼睫,轻咬下唇。又倏忽想起还有好多话想说,忍不住先挑了个最好奇的:“你这宅子可是租赁的?”

    傅子皋失笑,右臂去揽她的腰,“此宅是我们的第一个家。”

    这便是买下来的了。腰上有些痒,清回扭着身子去躲,又被男人长臂追回。这会儿不动了,清回又继续问道:“你刚刚入仕,是哪里来的银钱呢?”汴京地贵,以他知一县的俸禄,定是远远不及。

    腰上又新添一条臂,傅子皋将她完完整整地环在了怀中,带笑的声音传来:“是爹娘给我攒的娶亲本儿。”

    差点忘了,他父亲虽不在京中任职,家中却是累世官宦。

    清回也跟着笑,顺势倚靠在他怀中。

    突然想起来问他:“我今日好不好看?”边说着话,边转过头去看他。

    琼鼻蹭上了傅子皋面颊,清回蓦的红了脸,将头又往后仰了仰。眼前人颜如冠玉,面若雕成,眸中微有醉态,正笑看着她。

    正想将头再向后移一移,一只手倏忽从她腰际移到脑后,轻带着她回到自己眼前。

    呼吸相接,咫尺相隔。清回觉得呼吸不畅,仿佛自己也把酒吃醉了。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脸上一凉,软软的触感,一个温热的吻轻落下。清回愣了一愣,腾出一只手覆到颊上。

    傅子皋将她放在脸上的手拿下,一双含笑的眼却认真看着她,道了句:“一顾倾城。”

    这是在回应她刚才的话,清回唇角压也压不下,露出一个明媚喜悦的笑。正想也夸一夸他,眼前人却迅速的,避无可避的,印上了她的唇。

    软糯的。清回迷蒙地闭上眼,感官都集中在一处。感受到他双唇动了一动,含住了她的。

    清回一惊,下意识往后躲。美人塌正当中照例支着一小方桌,两人窝在塌右侧,推着攮着就碰到了桌沿。

    清回轻“嘶”一声,嗔了傅子皋一眼。

    傅子皋这会儿终于不闹了,颇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磕疼了么?”

    清回立时福至心灵,用力点头。

    傅子皋懊恼地皱了皱眉头,又将手送到她腰后:“为夫给你揉一揉。”

    清回怕痒极了,连忙勾着腰躲避,忍不住直起身子,咯咯笑出了声。明显是装痛。

    傅子皋眯起双眼,手去寻她的衣带,口中道:“打开看看娘子是否磕青了。”

    清回很快反应过来,两只手都挪到衣带上,紧紧捂住,一双眼含嗔带怒,好不动人。

    傅子皋欢畅地笑出了声。身后有引枕,被他拿来,垫到了清回身下。想了想,又起身,将塌上的方桌直接给搬走了。

    “这回再不怕了。”他说。

    清回看着他将桌子取走,又在行走间褪去x了外袍,板正地搭到了雕花衣架上,再复返,穿着的已是与她相同样式的红寝衣。

    清回心中暖洋洋的,指指自己的袖角:“这两件寝衣都是我亲手……绣的花。”铺房那日特叫人送来,为的就是今晚。

    傅子皋坐回清回身旁,捞起她的手臂,将两人的袖口并在一处看。并蒂莲样金绣花纹,算……不上精致,但寓意极佳。

    “绣得好看么?”果听身旁人问。

    他立时点头,转去笑望她。如今去了桌子,塌上宽敞极了。身子往前倾,再将她压倒,还不忘将引枕移到她颈下。

    清回嘟起唇,“你这人……就不能先好好说说话么。”

    傅子皋将双手撑在她身两侧,分去一些重量,笑说:“那便说吧。”

    清回飞给他一眼。

    傅子皋只觉幸福到极点,他勾着嘴角笑,头慢慢低下,又一次含住她的唇。看着眼前人颤抖的双睫,好心情地翕动,将她的唇一下又一下含着。

    呼吸又急又轻,似弹指一刹,也似地久天长,清回迷蒙地眨眼,蓦的就撞入了傅子皋的一双眼中。

    深邃又清澈,那双眼中有她。

    于是清回便似受了蛊惑一般,双臂也缓缓环住他。

    眼前人的笑意从眼中传出来,流淌进她的心里。唇上微微分开,傅子皋在她唇边低语:

    “娘子。”

    清回只觉柔情似水,心中软踏踏的。继而也缓缓的,回以一个吻,吻在他的面颊上。

    傅子皋只觉周身暖流汇集心尖,眼前人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再没有比她更美的新娘。正兀自品味,倏忽听到“噗嗤”一声笑语。

    傅子皋好奇地眨了下眼,“怎么了?”

    就见清回眉眼盈盈,朝他另一面面颊上也亲了一下。

    心头被喜悦充盈,傅子皋甚至一时忘记了刚才的疑问。

    却见自家娘子笑意更甚,盯着他的面颊笑个不停。

    他似有所感,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指尖沾染一抹红。

    “哈哈哈哈哈,”清回笑得开怀,“是我的口脂,粉面郎君。”

    傅子皋也跟着笑开,头却恶狠狠地压下去,将沾着口脂的面颊往她脸上蹭。面颊相触,柔腻香软。清回一面咯咯笑,一面胡乱躲着,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傅子皋是否也累了,将脸窝在她颈窝处,也不讲话。

    清回今日原本就还有好多话想问他,她的手亲昵地搭在他后颈上,问道:“母亲她会喜欢我么?”

    身上人半晌未讲话,清回一颗心也跟着提着。

    “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倏忽听他道。

    清回轻哼了一声,不满地要去推他。

    傅子皋笑着半支起身子,认真地看着她:“母亲自然也会喜欢你的。”

    清回问:“母亲又没见过我,你怎却如此笃定?”

    傅子皋笑着吻到她的耳垂,“我这样喜欢的女子,母亲怎会不喜欢。”

    说着话,唇又转至清回颈侧。清回心绪迷离,思绪也有一搭没一搭地纷飞。他这样说,原来是出于他的自信,他母亲一定很宠爱他吧。倘若自己娘亲也能亲眼看到自己成亲,那该多好。

    感受到清回的失神,傅子皋好笑地停下:“想什么呢,娘子?”

    清回回过神来,一双眼意乱地看他。

    傅子皋蓦的呼吸变深,手在她腰上游走,一路摩挲着,想去够她的衣带。

    清回拽住他的手,拿眼神往一旁望了望。

    傅子皋顺着看过去,只见窗子还微开着个缝,帘子也正闲闲挂在银钩上。

    他直起身来,挑下窗帘,再转去看她。

    浓墨的发丝倾泻而下,一张脸粉面含羞,双眼却盈盈望着他。傅子皋找到鞋子,下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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