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人却热腾腾的,压在她身前。清回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发急,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样。

    眼前人灼灼盯着她,呼吸从她忽闪的眼落到粉嫩的唇。清回抓着他衣襟,手也止不住地收紧。

    唇被人啄了一下,又移开。清回忍不住闪躲一下。

    眼前人笑了,薄唇又贴了上来。吮着,一下又一下,手也不老实地摩挲在她腰间。

    腿上有些发软,手也不太能攥住了,清回觉得自己身子在往下滑。

    迷迷糊糊被人捞起,清回紧闭着眼,也不知是不是被凉风吹的,连眼睫都在发颤。

    耳边传来一声喟叹,傅子皋含糊道了一句话,清回觉得自己听清了。实在是这句话自新婚起,已听眼前人说过许多遍。

    忍不住听话地动了动唇。

    傅子皋笑了,“娘子再动一动。”

    清回有些羞恼,一下子睁开了双眼,想去飞他,却又很快从傅子皋身上移开。

    眼前是红日初升,朝阳灿灿,霞光透出千云表。晓雾将歇,苍苍山霭,水天蔚蓝,十里清淮。

    深深吸了一口晓天的空气,清回只觉得胸怀都更宽广了。再去望向傅子皋,只见他正盯着自己,眼中稍有落寞。

    清回弯着眼笑,叫他回头看日升。

    傅子皋顺着她意,还道了句:“刚刚在娘子脸上,我已看到了七八分美意。”

    清回笑,吃了甜蜜饯儿一般。

    -

    根本不愿再忆及自己是怎样下的山,待几个时辰后同傅子皋回到傅府,家中人不过刚刚起身。

    清回拖着重重的步子,去傅母跟前儿问安。傅母看着她那副累得不行还强撑着的模样,不由得担心今日管家之事得靠自己来了。

    好在傅子皋十分贴心,主动对母亲道:“今日我来替清回管家。”

    傅母欣慰地点点头,也就叫他们退了。

    回到自己园子,清回想寻常嬷嬷安排人去卖绣品,又担心不安全。傅子皋亦是此般做想,总归如今暂不愁没法子治那群人,还是先将给京中徐公的信写好。

    其实说到背景渊源,不提清回的爹爹晏公,洛阳城中的府衙官亦有许多曾同傅父交情匪浅。何况傅子皋乃新科榜眼,广有交游。只是小人才会籍此为非作歹罢了。

    现在能叫清回发愁的事,唯有如何给园中下人开月银一件。

    清回躺在里间儿床上,本想要补觉,此刻却发起了愁。傅子皋坐在外间儿塌上,很快已将信写好。

    还有两天……卖绣品应是来不及了,还能往哪处打算呢?清回翻了个身,面朝里侧。

    且不说就算绣品全部卖完,也只能顶上这个月月钱。绣那绣品耗时耗力,即便府中所有丫鬟婆子都有心绣了卖银钱,也总没有这次积压的存品多。非长久之计,后两个月还要再想如何x赚钱。

    再者,若府中下人都想着去拿绣品卖钱,不务正业了,不反倒得不偿失么。

    清回轻声一叹。

    傅子皋在外间儿,听着里头动静,忍不住发笑。

    不过很快他也收回了笑。只因自家娘子心中正烦闷,哪能叫他得闲:“官人不是说要帮我想法子么。”

    傅子皋埋头想着,却也半晌无甚灵机……唉……怎么也想叹气了。

    几步走回里间,褪去外衫,也躺在了自家娘子身边。

    清回自然还未睡着,背对着他,觉得热了,又将身上盖着的薄被踢下。支着耳听着,见身边人半晌无动静,故意浅浅一叹。

    身边静悄悄的。

    照傅子皋以往个性,这个时候早就该来抚慰她了。越想越觉不对,清回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立时睁开了眼。

    盯着眼前纱幔上垂下来的合欢结子,清回咬了咬唇。成亲已有一年,难不成傅子皋是觉得厌倦了,对自己不如从前那般喜欢了?!

    那周陵纳第一个小妾之时,也就是在他与胥姐姐成亲一年之期。什么海誓山盟、天长地久、海枯石烂、至死不渝,都是说给做女子的听、做给旁人看的。这世道对男子本就放纵,自己父亲尚且如此,说不准傅子皋早便想要效仿,以享齐人之福了呢……

    越想越气,清回禁不住咬着银牙,一下子回转过身子去。

    “你不要想着……”纳妾。话只说了一半,后面的话却说不出了。只因清回一下撞进了傅子皋温柔注视的一双眼里。

    那样如水情深的眼眸,如何能叫人不沉溺。

    清回眨了眨眼。

    那双眸子的主人讲话了:“娘子要说什么?”

    “啊?”清回抿唇,回他一笑,软声道:“什么啊?我忘记了。”

    傅子皋将手揽到她腰上,一副你觉得我信么的模样。

    清回难得顺从,还往他怀中靠了靠。

    软香温玉在怀,傅子皋似乎顿时也不想知道她刚刚没说尽的话了。

    清回将手放在他胸膛,“过些日子,我要送官人个礼物。”

    “嗯?”傅子皋好奇,问她。

    清回自然是不说,只巧意地往他怀中藏。

    这一打岔,两人也都入了梦。毕竟将近是一夜未眠,这一睡,再醒来,已是半下晌。

    桂儿听到屋里人醒了,在外间儿道了句:“老夫人处来人说了,少爷与夫人若醒了,只在自己屋中用膳就可,无需再去她处请安了。”

    自来了洛阳,这还是第一次只他两人一处用膳呢。清回看向傅子皋,蓦的眼神一亮,对他一眨眼,走出去了。

    此刻已说不清用的是午膳还是晚膳了,常嬷嬷一见两位主子醒了,问了一句,很快就将小厨房上温着的菜食摆上。

    卧房外间儿摆起了个圆桌,温热的菜食被鱼贯送上。傅子皋在桌边儿等了等,还不见自家娘子回来,也出屋去寻。

    刚走到堂屋,就见清回与桂儿笑着讲话,手中捧着个坛子回来了。

    傅子皋几步上前接过,“何时酿的酒?”

    “刚入秋。”清回一笑,“你在外教书,我闲来无事,也只能做做这些了。”

    桂儿给二人斟上酒,自退去了。清回平日里不常饮酒,但自家酿的桂花酒就如同果酒一般,香醇不易醉,她都是把这酒当作渴水来喝的。

    傅子皋将雕花梅子青酒盏执起,对清回示意,随即饮下一口。入口馥郁,仿若桂花香。他很快又饮下一口,眼神一亮,感慨了句:“此般佳酿。”

    “当真?”清回满眼不信,也小饮一口,觉得定是傅子皋在故意逗她的。

    酒入口中,虽是美味,却也是自小尝到大的,并无什么特殊的。清回不由得撇了撇嘴,“官人惯是爱逗我。”

    傅子皋很快摇头,口中说着冤枉。

    “这酿酒之方并非什么秘密,我自小到别人家处做客,汴京城家家桂花酒都是此般,味道大同小异,哪有什么出奇的……”

    清回尚在说着,傅子皋倏忽福至心灵。

    “我知道了。”

    清回停下讲话,诧异地看着他。

    “娘子说没什么新奇,乃是因此酒是汴京城的风味,洛阳虽离京不远,地域不同,却少有此般滋味……”

    说着一顿,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藏着兴奋。

    这不就来了商机么?一时就连宣传用的“招子”,都被两人想好了。

    第80章 机锋锐,巧意倾

    酒之利极高,自汉代始,便由朝廷垄断,独享统管。国朝律法严格划分了榷酒禁地,在禁地之内,若有民酿酒出售,便是触犯了律法,等第科罪。

    禁区之中获准自酿自销的,唯有在曲院处买了酒曲的酒户。

    洛阳府作为西京陪都,自然也在榷酒禁地范围之内。城中酒户皆是在府中曲院买了酒曲的。可享酿酒卖酒权的酒户,唯有远离府县的偏远乡村店家。

    清回与傅子皋自然不敢私下卖酒,被捉到可是要打板子的。是以只能将心思落在向酒家卖酿酒方子上。

    两人对坐在美人塌上,只听得算盘声叮当作响。再抬起头来,已是纱窗日落渐黄昏。

    “这般定价,会有酒家愿意买吗?”清回问身旁人。

    傅子皋将算盘上朴素的檀木珠子在手中随意转着,凝神想了会儿,复抬起头来,对着清回挑了挑眉,“如何能让这方子卖出个好价钱,是该做一番功夫。”

    清回将两手支在腮下,盈盈笑着,“官人这是有法子了?”

    傅子皋一笑,朝她勾了勾手指。

    清回笑着贴近,两人密语一番,一面点头,一面笑倒……

    -

    日落时分,正是一日内街市最热闹繁华之时,满目雕车竞逐,酒旗飘香。城中各酒楼铺子门前,皆将灯笼亮起,绯绿帘子随风飘荡。

    一大红贴金纱栀子灯下,立着两个清俊少年郎。

    “傅兄,这便是你说的当今洛阳城中最出名的酒楼了?”讲话之人声音清脆,拿眼在楼前四下打量,颇有一副大失所望模样。

    回话之人身量高出许多,“贤弟莫要只看表象,待入了酒楼,饮上几口这楼中最负盛名的玉液酒,说不准能让君满意。”

    被称作贤弟之人对着他抱了抱拳,道了句:“但愿如此。”

    两人这几句话正是在城中最大的潘家酒楼前说的。楼前本就人来人往,他二人又未压低声音,一时间许多好事者都将好奇的目光投来。

    一过路人没忍住议论道:“连我们城中最大酒楼都看不上,也不知这人是何来历。”

    人群中又一人,看着那稍矮的少年郎回道:“你看那人,衣着举止皆不凡,又说着一口京音,一看就是从汴京城来的,此般也是正常。”

    旁人议论声飘到两个少年郎耳边,两人混若不觉,只互相作揖,迈入了潘家酒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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