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走也可以。石宴的平层离江边不远,石芸住在岛上的独栋,本身就不是一条路。“行。”

    石宴离开之后,她表情松弛了下来,靠在椅子上。那股被压下去的情绪又反了上来,让她叹出一口气。

    还是亏欠的。

    当年她是最早一批出国留学的人,回来之后在体制内勤恳工作,半途下海经商,靠人脉和能力将事业闯出如今的模样。一路走过来舍弃了很多。

    达不到要求的一切都会被过滤出对未来的规划之中,譬如她的丈夫,她的亲朋好友。她从小到大对石宴的要求极为苛刻,关心大多也只在学业上。

    一直保持的优异成绩,除了学医之外,她从未考虑过石宴还能走别的什么路。也没有问过。

    石宴也没有说。

    他一直都很完美。小时候被撕过一次课外书,以后就绝对不会再偷偷买。被发现而砸碎的游戏掌机,从那天之后石芸再未见他玩过,就算是别人家孩子来做客带着玩,他也只是看着。到点了就去写作业。

    对任何不利于学习的事,他能做到不沉迷,不松懈,专心致志,为了达到石芸的要求,为了石芸给他的那个,最后的目标。

    今晚和政药的安排在凰洲江边。她想了想,给自己司机打了个电话,指定他去地库取一箱存酒。

    年轻时不知有多少这样的酒局,那时候离高位太远,被挤在茫茫人群之外想方设法地扩展人脉。

    一个女人孤身在酒桌上需要飒爽,要开得起玩笑,更要豁得出去。三四十岁的时候去应酬,她几乎天天喝得烂醉,回来吐在玄关,第二天也能从床上醒来。

    石宴会将她照顾好,将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上留下做好的早餐,还有写着‘我去学校了,妈你记得吃饭。’的便签条。

    过于懂事,过于正直。因为没有反抗,所以淡化了残忍。石宴从未觉得石芸哪里亏欠,但等她自己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再提这些,其实也没多大意义了。

    “石院长?”秦薄荷差点一整个人撞上他,“怎么,有应酬啊?穿成这样。小心又惹桃花上身。”

    石宴将他扶正,见他手里拿着一叠单子,“要出院了?”

    “嗯,”他仰起脸,笑着说,“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胡应峥建议什么时候手术?”

    “半年后,其实也可以再往后延一延,还是得看情况。”

    “你眼睛怎么了。”

    石宴第一眼就发现了,秦薄荷眼睛很红,鼻音也重,像是刚哭过,但从语气神态中又完全看不出来。

    刚才石芸办公室听到的语音是即时的,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出了什么事。

    秦薄荷一怔,“没什么事,”他看了眼时间,也不磨蹭,“不耽搁您了。我还要去缴费。先走一步,晚上有时间聊。”

    正要离开,忽然胳膊被拉住,秦薄荷愕然地回头,还没说什么,石宴却骤然拿走了手里的缴费单。也没有看,只是语气平淡地让秦薄荷稍等。接着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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