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殿监衙署。(先婚后爱必看:音叠阁)

    陈福笑眯眯地将一块檀木腰牌推到胡皋面前。

    “胡公公,今日起,你就是西六宫片区的领班了。”

    胡皋有些意外,接过腰牌看了看。

    巴掌大小,刻着“直殿监西六宫领班”字样,边缘还描了金漆。

    “多谢掌印大人提携。”

    胡皋拱了拱手。

    “原先的梅公公……高升了?”

    陈福笑容淡了淡:“梅揽之昨夜在宫道冲撞圣驾,已被杖毙示众。”

    这位掌印大人比猴子都精。

    梅揽之一年也见不着圣驾一面,冲撞哪门子圣驾?

    思来想去,只能和这新来的胡皋扯上关系。

    今早又听闻胡皋被赐独居小院、专供膳食。

    陈福更确信此人不可怠慢。

    虽不明白陛下为何不将他调去要紧衙门,反而放在直殿监。

    但该给的面子,他得给足……

    “梅公公昨天还向我要孝敬月例呢。”胡皋面露讶色。

    陈福干笑两声:“自作孽,不可活。去熟悉差事吧。”

    胡皋前脚刚走,后脚梅僻俨就冲了进来。

    “义父!”

    他眼眶通红,悲愤交加。

    “我弟弟死得冤呐!昨晚和我吃酒时还好好的,出门就……定是那胡皋使了手段!您怎么还提他做领班?”

    “闭嘴!”陈福一拍桌案。

    “陛下亲口下的旨,你想翻案?新帝就算被镇国王爷压着,收拾你我这模样的,也只需一句话!没诛你三族已是开恩,还敢呜呜喳喳?”

    “胡皋什么来路,尚未摸清。少去招惹他,听到没有?”

    “是……”梅僻俨咬牙应下,心里恨意翻涌。【高口碑好书推荐:清竹读书

    陛下?

    用不了一年半载,江山还不知姓什么呢!

    胡皋!

    走着瞧。

    我不敢动你,有人敢!

    ……

    西六宫值房院里,十几个杂役太监垂手站着。

    胡皋负手立在阶前,目光扫过众人。

    太监们个个神情紧张,眼神躲闪。

    梅揽之莫名其妙被乱棍打死,小胡子刚来一天就取而代之。

    傻子都能看出其中关联……

    原领班用累活轻活拿捏人,勒索些钱财,非打即骂。

    这位胡公公……会不会更狠?

    胡皋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即刻起,差事轮班做。今天扫东廊的,明日扫西苑;今日掏水沟的,明天擦窗棂。人人有份,公平轮转。”

    底下太监们全愣了。

    随即有人小声嘀咕:“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胡皋扬了扬手中册子。

    “排班表我已拟好,贴在值房墙上。谁觉得不公,现在就提。”

    院里静了片刻。

    不知谁先拍了下手,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越来越响。

    “胡公公英明!”

    “多谢公公体恤!”

    有权是真爽。

    小小领班,说句话都有人捧场……

    胡皋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顺伯身上:

    “顺伯年纪大了,推板车吃力。以后就做质检,各处转悠转悠,看看活计做得是否干净,发现问题报给我就行。”

    顺伯怔住了。

    浑浊的老眼泪花闪动:“胡公公,使不得……”

    “使得。”

    胡皋笑道:“您老踏实本分,该享些清闲。”

    “……等开了月钱,一定孝敬胡公公。”

    “我又不是梅揽之,别搞那一套。”

    顺伯既感激,又惊愕。

    胡公公好人啊!

    而且很厉害。

    昨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到晚上就成真了!

    胡皋又看向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你叫什么?多大了?”

    那小太监连忙躬身:“回公公,奴婢小顺子,十八了。”

    “识字吗?”

    “识得一些。”

    “好,你负责记记册子、传传话。”

    小顺子大喜过望,跪倒叩头:“多谢义父提拔!”

    有奶便是娘,给好处就叫爹,在这架空王朝很正常。

    尤其皇宫里的太监部门,拜干爹是一种时尚……

    胡皋微微颔首。

    小人记仇,君子感恩。

    小顺子不像个忘恩负义之徒……

    安排妥当,胡皋当起了甩手掌柜,在西六宫地界闲逛起来。

    领班的好处就在这儿。

    活让别人干,自己溜达巡查就行。

    ……

    披香殿,香气馥郁。

    鲁大车斜倚在贵妃榻上,伸出只脚晃了晃。

    “冬葵,你说实话,本宫的脚臭吗?”

    侍立在旁的冬葵懵逼了。

    没头没脑的,怎么问这个?

    臭不臭自己没数?

    哦……定是昨夜侍寝时熏着陛下了……

    这问题,白痴都知道怎么回答。

    在披香殿,论溜须舔腚的功夫,舍她其谁!

    冬葵脸上堆满谄笑:“娘娘的玉足芳香宜人,怎么会臭呢?称为天下第一美足,也不为过。”

    “敷衍。”鲁大车把脚往前一伸。

    “替本宫脱了鞋袜,仔细闻过再说。”

    马屁没拍明白……

    冬葵暗自叫苦。

    蹲下身,颤着手脱去绣鞋罗袜。

    霎那间。

    一股恶臭猛击她的头盖骨,登时眼前一黑。

    这脚……

    踩庄稼地里,收成都得翻倍……

    “磨蹭什么?”鲁大车不耐烦了。

    冬葵强忍恶心,把脸凑近。

    刚吸一口气就胃里翻腾,差点呕出来。

    简直是上刑……

    还不如挨顿板子……

    她死死憋住,装模作样又嗅了五六下。

    抬起头,挤出一个无比陶醉的表情:

    “香!真真是香!王母娘娘的莲足都比不上您万一!”

    “算你会说话。”

    鲁大车瞥见她眼角有泪,“怎么哭了?”

    冬葵连忙抹脸:“奴婢能闻此天香,祖坟都冒青烟了,喜极而泣……”

    “既如此,”鲁大车眼珠一转。

    “往后你的月例减三成,换作每月可闻本宫玉足一次,算是殊荣。”

    什么?!

    冬葵好像当头又挨了一闷棍,险些瘫软在地。

    钱少了,还得每月遭这罪?

    哪里是赏赐,分明是酷刑!

    缺大德了……

    祝你再也得不到陛下临幸,生不出孩子……

    冬葵心中哀鸣咒骂,强作笑脸:“奴婢叩谢娘娘厚赏……”

    “替本宫穿上吧。”

    冬葵屏着气,憋得脸红脖子粗,哆嗦着给鲁大车穿好鞋袜。

    抽空捂着嘴冲了出去。

    得赶紧洗手,痛痛快快吐一场。

    ……

    胡皋闲逛着,浮想联翩。

    要是在东六宫,或许能浪漫邂逅哪个嫔妃。

    这边毛都没有。

    哎,对了。

    太后的寝宫在西六宫。

    女帝之母周令仪,据说只有三十三岁,正是风韵熟透的年纪……

    胡皋兜兜转转,走到御花园的拱桥上时,隐约听见扑水声。

    低头一看。

    桥下湖水里有个女子正在挣扎,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救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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