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宁泽嘉。《平行世界探秘:春碧悦读

    李曦没有再关着我。

    能下地后,我可以去公主府的任何地方,无奈受制于人,身后总是跟着静观。

    晚夏听风,风声却不语。

    坐在公主府西苑的回廊上,看着不远处红艳艳的丹若,我百无聊赖的想,前世喜欢的那些花卉,到底比不过这园中最艳的那株。

    “姑娘,殿下等候姑娘一同用膳,已坐了半盏茶的功夫有余。”

    我蹙眉听着,静观在我身边,我也无心赏景,李曦这几日都来曲铃阁,她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来了也不说话,就自顾自的坐在那儿。

    “我吃不下,让殿下自己吃。”

    静观听多了我的推辞,耐着性子劝我道:“殿下只是面冷,姑娘何不应承她些,姑娘和殿下也是多年相识,何苦因一时争吵生出嫌隙。”

    我冷笑,一时争吵便能弄得我遍体鳞伤,公主府的女官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

    静观不愧是楚后为李曦安排的伴读,知书达礼,最会揣摩主子的心思。

    她犹豫再三,又道:“殿下听闻姑娘喜欢琴,特地命人找来百年梧桐木做琴,姑娘不如去看看,是否还和心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见我侧坐着身子不回话,静观只好不再多言。

    等到日头渐起,我终于大发慈悲的站起身,不再留恋那抹丹红,静观连忙追上来,一路小心的跟在我身后。

    等我步入意想不到的地方,她看了眼我准备继续往里走的那座琉璃瓦高楼。

    静观有些紧张道:“姑娘,这里还未修缮好,你要是想来,等工匠们填造好了,下官再陪着姑娘逛逛。”

    “不用,你也回去吧。”我淡声道。

    回过头,我再次望向眼前。

    高楼棱角,四檐皆是麒麟惊鸟铃。

    月心楼,我还记得它有多高。

    从下往上看,仿佛巨兽一般的阴影投下来,楼底下的少珺池早已被李曦命人填平。

    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我记得皇宫里的驯兽师就是这样,那些诸侯国进献的猛兽,不管野性有多难训,软硬兼施下,总有一日会收起獠牙。

    我毅然登上楼去,在那高台处往下看。

    静观还是跟在我身后劝我:“姑娘,你既害怕,我们便快些回去吧。”

    我看了眼还在不自然颤抖的手,嘴角扯开一抹弧度,还是伸手抓在栏杆上。

    我又往下看,这一回从上看到下,高耸的巨影不见,似乎又有不同。

    “你说我如今跳下去,底下的池子没了,我是死是活?”

    我是很认真的在问。《必看网络文学精选:语兰阁

    静观像是听到什么令她胆战心惊的问题,脚步飞快的过来将我带到内殿,不准我再出去。

    我没什么表情,身上的衣裳是新做的,李曦连夜让公主府绣娘赶工,只为让我穿上件像样的衣裳。

    她昨夜还问我:“这衣裳有什么不妥?”

    我垂下眼帘,是没有不妥,但不是我的,再怎么粉饰太平,都像是在自欺欺人。

    我又想到小桃红,心里想,她今日能如愿赶来吗。

    眼珠子不禁转了转,我扫向一旁的角落里,那整个放满烛灯的灯架。

    我对静观道:“我的簪子落在露台上,你去帮我找一找。”

    静观唯恐我再跑去露台,自然满口答应。

    我起身靠近木柜旁的灯架,公主府的所有亭台楼阁,白日里都不会熄灭灯烛,两个时辰就有宫侍过来一换,这里燃的都是些上好的灯油。

    我举起灯盏端详,宫灯危险,形似鹤颈。

    我冷静如初的将灯盏里的那些热油浇在一旁的纱幔上,一层灯架共有数十盏灯,那些书卷我也没有放过,无悲无喜,做完这一切,我又将纱幔掀起,很不小心的搭在灯架的垂柱旁。

    我退后两步,仔细端详,又将窗扉开了一侧。

    这样看过去,倒真的像是被风吹上去的。

    我心满意足的下了楼,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静观见我不在,又急匆匆的追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叮当碧玉簪。

    那是昨日李曦别在我头发上的,静观气喘吁吁想要递给我,我却扭头就走。

    “姑娘,姑娘……”

    等回到曲铃阁,我洗干净手,李曦早已在主屋等候,我进去时她蹙眉看着我,问我:“簪子呢?”

    我笑了笑,坐下来专挑不喜欢的吃:“扔了。”

    李曦抿唇,等看到静观跑进来,注意到静观手里的东西,这才低下头用膳。

    一顿饭吃得不是滋味。

    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李曦相处的每一瞬,都让我如坐针毡,觉得难熬。

    我趴在案桌上打瞌睡,旁边是静观拿过来的琴,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为这琴说了不少好话。

    李曦还是坐在一旁的雕花椅上,她这两日时不时就要过来守着我,好像生怕我跑了。

    伸出手指,随意在那琴弦上滑过,余音袅袅,漱石若山间泉水。

    这把琴应当是叫求凰。

    在我的第八世,我二十三岁时才得到它,只因我苦苦求李曦,她才答应将那百年梧桐木留给我做琴。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1”不知不觉念出唱词,只因太过熟悉,手上已经弹出一番曲调。

    我哀歌婉婉,如临破碎。

    李曦却在这时,念着我的名字,道:“雁清玉……”

    听到她的声音,我想起第一世因李曦学会这首曲子,那时候雁凌芫还在府上,没有去阆中相看未来的夫婿。

    雁凌芫虽是我的二妹,却向来看我不惯。

    我十六岁因李曦苦苦学琴,请了好几个教习师傅,都说我抚琴没有悟性,手指头磨出血泡,坚持了许久,才勉强马马虎虎。

    雁凌芫那时最喜欢嘲笑我,她不像卿茹那般赤诚,对我说话总是夹枪带棒。

    “练这些有什么用,公主府最下等的琴师,抚琴的都比大姐姐好听。”

    我想到这里不免一笑,笑声轻灵,阵阵不停。

    我问李曦:“臣女弹的好听吗?”

    李曦闷了半晌,过了好些时候,才回我:“尚可。”

    我拨弄着琴弦,心里有些冷嘲的想,努力再多次,在李曦看来,我恐怕也只配得上一句尚可。

    正在这时,我估摸着时辰也到了,就听到院子里有人惊慌的跑来跑去,有人大喊:

    “走水了!”

    “快来人!”

    不一会儿,就连静观也去而复返,焦急道:“殿下,月心楼不知怎得烧起来了。”

    我哼着歌谣,又想起我娘当年说过的话,白儒油最是易燃,虽气味淡到不可多得,但沾在纱降上,有火光靠近就能蹿起一条火龙。

    我想了想,问静观:“可有人伤到?”

    静观本来是在回李曦的话,听到我的声音,温柔安慰我:“姑娘不必惊慌,换灯的丫鬟跑的及时,无人受伤的。”

    我坐起身点头:“那就好。”

    没有人受伤,罪孽或许会轻些。

    李曦若有所思的看向我,眸子里划过一到冷芒。

    “你们今日去过月心楼。”她是在问静观,眼眸却始终冷飕飕的盯住我。

    我是最怕事的。

    我胆子小,又身子弱,受不得重罚,为了不气到尊贵的李曦,我只好坦诚一点。

    “起火是因为我,我将灯盏里的灯油全倒出来。”

    我淡然的站起身,垂下眼,手指还是拨弄在琴弦上,但这次的曲调不再柔情,苍音凛杀,是京城里最好的琴学教习教给我的杀伐曲。

    静观一时愕然:“姑娘,你怎能那样做,你可知月心楼是……”

    静观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曦咬牙切齿的声音打断。

    李曦寒声道:“闭嘴。”

    我心想,这主仆二人互相打哑谜有什么意思。

    我拨了两下琴弦,眉心渐渐成凝,心里面的那股郁气压抑不住,今日居然跑出来。

    我再去噙着笑意看李曦。

    雁别胥其实经常骂我,说我不孝儿女,脑后生犟骨。

    “我在雁府有个妹妹,她看不上我的脾性,总说我是个胆小鬼。”

    顿了顿,我对李曦道:“殿下,我没什么远志,很怕死,也很讨厌毫无意义的死去。”

    李曦眼中仿佛蕴含着我无法看懂的暗流。

    无奈我一直读不懂她的心思,今生今世也不想读懂。

    门外的奔走声渐停。

    李曦不曾分心过去,只是看着我,道:“你不喜欢烧了便是。”

    她说的是月心楼,李曦仿佛不在意,但我明明看到,她垂在袖子里的手,早已握紧成拳。

    “过了这么多年,殿下你还是心口不一。”

    我摇头,徐徐摸着她送给我那把琴。

    我眼中带着回忆:“殿下喜欢听琴,但我不喜欢,这些年为了殿下,我每一日都要装作很喜欢琴,一件事若是装久了,可能自己也会信。”

    我的手顿住,攥住手底下紧绷的琴弦,原本的陈古雅音在我手里瞬间变得刺耳不堪。

    再度抬起眼时,我的心里仿佛有千万种愤恨。

    曾经的挣扎,无数次的坠落。

    我直视李曦,冷声道:“我之一生,最恨有人拿我的命逼我。”

    “你推我出月心楼,带着我跳下去,殿下,我真的讨厌极了你。”

    李曦咬住唇,我看到她冷寂无波的面容终于寸寸龟裂,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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