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人累极,怕不是最后一抹意识在强撑,梨舟不耽搁,关了灯就钻进了被窝。

    “睡觉阿梨……”池韫闭着眼睛嘟囔。

    “睡觉。”梨舟搂住这个嘟囔的人。

    *

    隔天醒来,两人喜提丽日一个,看看时间,下午两点过五分,睡饱了,饱得不能再饱。

    池韫醒了也不想起,想和老婆多贴贴,就一直半梦半醒地在床上躺着。

    梨舟倒是想起,但池韫箍着她,她没法动,也就这么赖在被窝里了。

    邻近傍晚,肚子抗议,是不得不起了。

    池韫问梨舟:“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昨晚吃得那么丰盛,今天可以简单点,梨舟提议吃饼。

    池韫这儿没有简单一说,梨舟想吃饼,饼自然是有的,但别的均衡营养、丰富味觉的食物也要上桌。

    冰箱里很多菜,池韫不需要买新的,搭配搭配,三菜一汤很快敲定了下来。

    “要不要给你打下手?”池韫在厨房忙,梨舟无事可做,也来厨房凑热闹。

    池韫忙得过来,不需要梨舟打下手,建议她去院子里逛逛,“你看看院子内外有什么变化?”

    变化么,梨舟作为院子里根系最发达的一位成员,自然感受得到的。扎根的泥土松了,土里的养料充足了,旁边遮挡她的别的树的枝条也被修剪掉了。

    这两个月来,池韫将院子打理得很好,她的真身不止一次地给她发送“茁壮成长”的信号。

    “饼来了,先吃,垫垫肚子。”灶台上煲着汤,煮着饭,平稳运行,暂时不需要池韫在旁边看。她端着刚出锅的韭菜饼走了出来。

    昨晚摆在院子里的木桌没收,池韫将盛放食物的盘子放在木桌上,替梨舟拉开了椅子。

    梨舟闻香而来。

    “烫,我帮你掰开凉一凉。”池韫上手把韭菜饼掰成小块。

    梨舟看到金黄酥脆的饼上冒着的热气了,不急着吃,同池韫闲聊,“你还跑到隔壁修树去了?”

    池韫笑了一笑,说:“隔壁幼儿园荒废很久了,前几天突然来了几组施工队,说要把幼儿园扩建成一家社区医院。我看到有人开门,就跑过去问了一下这几棵枝丫乱窜的树能不能修一修,挡到我们家阿梨的阳光了,她们给了我准信,我才动手的。”

    生育率下降后,幼儿园没有生源,就不开了。

    扩建成社区医院的事,池韫不理解但支持。不理解是因为她们小区门口已经有一家社区医院了,功能上重复,还要花扩建的钱,有点浪费。

    支持是觉得离家近,她看病方便。以后要是发烧,不用走那么远的路,出门拐个弯就到了。

    梨舟对扩建的事,没有展露出特别的关心,听一耳就过了。

    因为这事儿啊,她知道得比池韫早。

    也知道政府将其扩建成社区医院的真实意图。

    她不表露,不多提,是因为还不到时候,不能让池韫瞧出自己知道内情的端倪。

    她有“礼物”要送给池韫。

    这一切都在为这个“礼物”做准备。

    饼没那么烫了,可以吃了,池韫把好看一些的夹到梨舟的盘子里,自己吃不顺从她心意掰得稀碎的那些。

    吃饼间隙,池韫又说起女儿红的事。

    说起她妈咪给她备的“大礼”,居然迟了这么多年才送出来,也说起酒的储藏问题。

    池韫戒酒了,能不喝就不喝,梨舟喝了就醉的酒量也可以忽略不计。

    那一坛已经开封的就够她们消耗几个月的了,剩下的几坛,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它们安置起来。

    梨舟听后有一个提议:“把那几坛酒埋在我树下怎么样?

    池韫觉得可以,兴冲冲道:“吃完饭后,我来刨坑,把余下的三坛埋在你真身下。”

    梨舟纠正:“是四坛不是三坛,昨晚那坛也要。”

    池韫皱眉:“那坛不留着……”

    说白了,这几坛酒最大的作用就是丰富“夜间生活”,全埋了,是不是代表阿梨不愿用那个姿势了?她能接受的频率是一年一次?

    看到池韫游移不定的目光,梨舟就知道池韫想多了,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觉着这种事顺随心意,自己掌控比较好。情之所至时,我的根会自己探入酒坛吸取,这样也比较方便,也把你做‘烛光晚餐’和劝酒的功夫省下来了。”

    梨舟自己决定,就不用池韫花费这么多的心力惦记此事。

    想让她发情,应该用更多的“情”引诱她才对。她要把心思放这上头。

    虚惊一场,池韫开心得不得了,决定去刨几个坑庆祝一下,“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我现在就去拿锄头挖。”

    梨舟:“?”

    这么急?

    池韫眨眨眼,“万一待会儿就情之所至了呢?”

    梨舟后悔这样提议了,因为池韫对那档子事儿,一向很自信,也多的是方法引诱她答应。

    她有预感,今天晚上,自己就逃不开这样的纠缠。

    第77章 快递

    池韫刨坑刨得特别积极, 但在下锄头之前,还是要跑到梨舟面前问一嘴,“你的根收回去了吗?”

    上回松土的时候知道的, 梨舟树底下的根可以自己调控, 想往哪钻往哪钻。她要给一块地松土,那些根缩到一个方向去, 她就不会伤着它们了。

    今天池韫是怕自己激动过头, 没有知会梨舟一声,就一锄头砸下去,伤了她的根系,所以要特意跑来问。

    作为一棵已经成了精的树, 梨舟的能力远不止于此,她对池韫说:“安心挖吧,它们会自己避开的。”

    “你的意识不在树里面的时候,它们也能自己避开?”池韫问。

    “能,”梨舟说, “相较而言,就是灵活性差点。”

    池韫不放心,盯住:“那你还是多看着一点, 我怕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为保安全, 挖坑之前, 池韫煞有介事地在四个不同的方位各画了一个圈, 定下自己的藏酒地, 又跑回来提醒梨舟, 一定要把附着在这四个土层下的根清走。

    她大可以将四坛酒埋在一处, 省些力气,因为梨舟的根是灵活的, 在地底随意钻,也分得清哪坛是哪坛,不需要用特殊的位置来标记它们。

    可能池韫觉得这样更有仪式感,或更有秩序?执意要挖四个坑。

    看着池韫在夕阳下挥舞锄头的模样,梨舟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和池韫相遇的场景。

    那时她受了伤,很虚弱,不得不结束手头的事,回到真身里养伤。因为伤势较重,梨舟需要屏蔽外界的纷扰,专心做一棵树,就把和感官相连的意识收回。

    变故又恰好发生在她养伤的档口,借住的主人家家道中落,不得不变卖祖宅清还债款,而购置雅居的新主人要将院子挪作他用,她便留不得。

    原先的主人将她迁了出来,寻找新的可以安置她的人家。

    这么大一颗梨树,占地方,不长叶,又不结果,自然没人愿意收养她。

    几经辗转到了花市,居然沦落到伫立在大件垃圾回收站等待被处置的境地。

    还好那天年仅两岁的饼饼小朋友受家里姐姐影响,兴致勃勃地来花市买花,别的都看不上眼,独独相中了她。

    说来也巧,那时刚好刮了一阵风,把梨舟扰醒,她刚从睡梦中睁眼就对上了这个小孩专心一意的目光,那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发生了这样的转变,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孩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眸看。

    小孩的目光要比平常人深一些,虽然不能看穿她的灵魂,但能穿透她粗粝的树皮,和她对视。

    她总能找准自己的目光。

    这让梨舟感到意外。

    不过小孩本人可能没意识到自己也在看她,她要是识别出来了,就不会这么问了。

    “妈咪,她死了吗?”小孩仰着头,问她身边的人。

    “没死,就是状态不太好。”

    “她是什么呢?”

    “一棵梨树。”

    “梨树!”小孩的眼睛亮了。

    她絮絮叨叨,说自己最喜欢吃梨子了,喜欢白白胖胖脆脆甜甜的大梨子。

    然后她提出要养自己。

    梨舟揣测不出小孩的意图。

    当她拾起闲心打量自己的时候,发觉此时此刻,她的外表像极了一棵已经枯死的树,满身都是沟纹,要是放在农村,应该被砍去当柴烧了。

    要是想体验养植物的乐趣,应该去找一盆精致漂亮、花期不断的植物,种在花盆里,一点水,一点养料就能让它回以绚烂的花朵,而不是苍颜古貌、拥有自主意识的她。

    她不爱开花,不爱结果,有时连叶子都懒得长,光秃秃的,很丑,她能给她的回报很少很少。

    但在确认她没死,又有地方安置之后,小孩打定主意要养她。

    迁入新居的第一天,她就是这么卖力地给自己挖坑的。

    她那么小,耐得住炽热的阳光和苦累的汗水,坚持到了最后。

    她每日都来看她,同她说很多话。

    她给她赶虫子,给她抵挡一切她觉得危险的东西。

    这个小孩给自己的,并不只是一个容身之处而已,而梨舟也早已将这片土壤视作了自己的归处,将她的根深深地扎进地底……

    “阿梨——”

    手影在眼前晃动,梨舟想东西太入神了,没有看到,等池韫出声唤她,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反应,想啥呢。”脸上汗涔涔的,池韫拿了条毛巾,把脸埋进布里,给自己擦汗。

    这种擦法粗糙极了,梨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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