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墅的第一个月,温晚绝食了七天。【书虫必备:巨浪阁

    不是演的,是真的吃不下。

    当一个人被剥夺所有对外联系的自由,囚禁在这座美如童话却冰冷如坟的庄园里,珍馐美馔也如同沙石,每一口吞咽都带着窒息般的抗拒。

    陆璟屹最初试图哄她。

    他让厨房准备她从前爱吃的菜,法式焗蜗牛、松露鹅肝、蟹黄汤包,甚至复刻了她小时候最爱的那家冰糖葫芦。

    餐桌上,他亲手为她布菜,将食物切成适口的大小,用叉子送到她唇边。

    “晚晚,吃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易碎品,“你最喜欢的。”

    温晚穿着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散,看着叉尖上颤巍巍的蜗牛肉,然后抬起眼睛望向他。

    那双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空茫的死寂。

    她张开嘴,含住,咀嚼,吞咽。

    然后在陆璟屹眼底刚浮起一丝松动时,偏过头,将一切全数吐在了地毯上。

    呕吐声干涩剧烈,像要把五脏六腑掏空。

    陆璟屹脸色沉下去。

    他放下叉子,用餐巾擦她嘴角,动作依然轻柔,指尖却冷了。

    “不喜欢就换别的。想吃什么?告诉我。”

    温晚只是摇头,不说话。

    她的眼泪无声砸在手背上。

    他想抱她,她却像受惊的动物般猛地后缩,眼睛里的平静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恐惧。

    那种对伤害过她的人、对囚禁她的人的本能恐惧。

    陆璟屹收回手,声音哑了。

    “晚晚,对不起。”

    她没有回应,只是抱膝蜷在椅子上,将脸埋进去,肩膀轻颤。

    那天之后,他不再试图在餐桌上喂她。

    家庭医生和营养师每天上午准时到来,为她挂上营养液。

    温晚不反抗,安静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任由针尖刺入皮肤。

    陆璟屹总坐在床边工作。

    但温晚注意到,每次她因不适皱眉,他的视线会立刻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她脸上。

    他在意,在意到无法掩饰。

    第七天晚上,输完营养液后,温晚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

    陆璟屹在床边坐下,指尖悬停在她瘦削的脸颊上方,最终没有落下。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俯身,极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惊悚灵异故事:原始书屋

    “晚晚,”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哀求,“求你了,吃点东西。”

    第八天早上,温晚醒了。身体虚弱得像被抽空,胃里空得发疼,一阵阵痉挛。

    她慢慢坐起,看向窗外,阳光很好,鸟鸣清脆,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陆璟屹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熬出米油的清粥、几样小菜和一杯温牛奶。

    他在床边坐下,声音很轻。

    “今天感觉怎么样?”

    温晚没说话,看着那碗冒热气的粥。

    突然,真实的饥饿感攥住了她的胃。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试试看。你小时候生病,最喜欢喝这个。”

    温晚看着那勺粥,看着陆璟屹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深藏的愧疚痛苦,然后张开了嘴。

    粥的温度刚好,软糯香甜,滑过喉咙时,胃里的痉挛平息了些。

    她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没有吐。

    一碗粥见了底,他又喂她喝完牛奶。

    整个过程,她没有看他一眼,但陆璟屹的心脏,却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钝痛。

    她肯吃了。

    她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从那天起,温晚开始慢慢恢复进食。

    她依然沉默,大多数时间看着窗外或捧书发呆,但不再抗拒食物。

    陆璟屹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像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陆璟屹也变了。

    他不再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不再用那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眼神盯着她。

    他开始给她空间,白天书房门永远开着。

    下午若天气好,会陪她去花园散步,手松松地牵着。

    晚上不再强行留在她卧室,只陪到睡前,读一段诗或散文,印一个晚安吻后离开。

    一切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他还只是哥哥,她还只是晚晚的时候。

    平和,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什么的脆弱平衡。

    温晚有时会恍惚。

    坐在花园长椅上,看着陆璟屹蹲在花丛边耐心修剪月季枝叶时,她会突然忘记自己是被囚禁的。

    忘记电梯里与洛伦佐对峙的自己,忘记白色建筑里破碎哭泣的自己。

    她只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轻抚花瓣的手指,看着他抬头看她时眼里柔软的笑意。

    然后,心脏某个地方会轻轻抽痛一下。

    她知道,那是爱。

    真实的、不该存在却确实存在的爱。她爱陆璟屹,从很久以前就爱。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不是被豢养者对饲主的斯德哥尔摩,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完整的爱。

    爱他保护她的样子,爱他在她失去父母后说“我会保护你”的样子,爱他在深夜她做噩梦时守到天亮的样子。

    也爱他如今偏执疯狂、将她锁在这里的样子。

    是的,就连这份扭曲的占有欲,她也爱。

    因为她知道,那源于他有多害怕失去她。

    就像她有多害怕失去他一样。

    可是——

    温晚抬起头,看向花园尽头那堵爬满蔷薇的高墙。

    墙外是什么?是城市,是人群,是自由。

    是她被剥夺的、作为温晚而不是陆璟屹的所有物存在的一切。

    她爱陆璟屹。

    可她更爱自己。

    爱那个永远不会甘心被困在金丝笼里的温晚。

    所以,她必须逃。

    在彻底沉溺于这份温柔囚禁之前,在彻底忘记自己是谁之前。

    ……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陆璟屹带温晚出了门,去山脚下的小镇走走。

    车子驶出庄园时,温晚攥紧了裙摆。

    这是她一个月来第一次离开别墅。

    空气都不一样了,带着山野草木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飘来的人间烟火味。

    陆璟屹握着她的手,察觉她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指尖。

    “别怕。只是去走走。如果你不舒服,我们随时回来。”

    小镇很安静,青石板路,白墙黑瓦。

    陆璟屹今天穿浅灰色毛衣、米色长裤,像个陪女友散步的普通年轻人,除了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和周身难以收敛的上位者气息。

    温晚穿着白色连衣裙和浅蓝色开衫,长发松松绾起。

    她很安静,眼睛却像不够用似的四处看着。

    河面上的乌篷船,岸边卖手工编织的老奶奶,茶馆窗台上打盹的橘猫……这一切自由的、鲜活的、属于正常世界的东西。

    陆璟屹注意到她的目光,牵她走到橘猫旁。

    “想摸吗?”

    温晚愣了一下,摇头。

    但他已松开手示意她。

    她犹豫片刻,慢慢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猫毛茸茸的脑袋。

    猫舒服地咕噜一声,用头顶蹭她掌心。

    温晚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真实的微笑。

    那个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但陆璟屹看见了。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阳光下温柔抚摸猫咪的侧影,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他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

    不是精心计算的笑容,而是纯粹的、因为小事开心的笑容。

    像很多年前,那个在老槐树下试图捉蝴蝶的小女孩。

    “喜欢?”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温晚点头,手指梳理着猫毛,“嗯……想起雪球了。”

    陆璟屹记得那只猫,他送她的十岁生日礼物,纯白波斯猫,她取名雪球。

    雪球陪了她三年,在她十三岁那年病死。

    温晚哭了整晚,他陪在床边抱着她,一遍遍说对不起。

    因为那只猫是他送的。

    因为它的死让她想起了父母。

    因为所有让她难过的事,都似乎与他有关。

    陆璟屹蹲下身,和她平视。

    “回去之后,我们再养一只。你喜欢什么品种?还是波斯猫?或者布偶?英短?”

    温晚抬起头看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轮廓镀上金边。

    他的眼睛很温柔,里面盛满了她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想要弥补什么的小心翼翼。

    她突然很想哭。

    这一刻的他,太像从前那个璟屹哥哥了。

    “不用了。”她轻声说,移开视线,“养了……也会离开的。”

    无论是猫,还是人。最终都会离开。

    陆璟屹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听懂了言外之意,但他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离开。”他说,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誓言,“晚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温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

    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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