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见过简涟这样,尤其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还没等他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就见简涟抬手一扬,银色的车钥匙带着风声擦过他的袖口,“当啷” 一声落在大理石台阶上,滚了两下才停住。

    “没我的指示,”简涟的声音比夜风格外冷,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颤,“从现在到明天中午,不许任何人来我房间打扰。”

    “我知道了,小姐。”管家连忙应下,没有多问。

    简涟的房间铺着浅灰色的羊绒地毯,暖黄色的落地灯将空间映得十分柔和,她轻轻推开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毛团,走到床边时,小心翼翼地将裹着毛毯的小狐狸放在柔软的被子上。

    小狐狸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绒毛乱糟糟地贴在身上,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没了力气,只是象征性地卷了卷身体。

    简涟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它的脊背,就忍不住皱起眉,温热的触感透过绒毛传来,带着点异常的滚烫,不像平时的体温。

    她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在它的耳尖轻轻碰了碰,更烫了。

    “是喝了太多果酒的缘故吧?”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人类喝多了会发热,狐狸也会这样吗?

    简涟没敢多耽搁,转身快步下楼。

    厨房的冷光灯亮起时,管家在走廊那头探了探脑袋,刚要开口,就见简涟已经蹲在储物柜前翻找,手指飞快地掠过瓶瓶罐罐,最后攥住了那罐晒干的葛花。

    怕草药味太苦,小狐狸不肯喝,她又从冰箱里舀了勺蜂蜜。

    砂锅架在灶台上,清水慢慢煮开,葛花和蜂蜜在锅里搅出浅琥珀色的涟漪。

    等醒酒汤煮得差不多了,散出淡淡的草药香混着甜意,她又找了只最小的白瓷碗盛出来,用凉水围着碗边冰了会儿,直到温度降到不烫口,才端着往楼上跑。

    回到卧室时,小狐狸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脑袋歪了歪,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睁着,像在等她。

    简涟坐在床沿,小心地将它抱进怀里,让它软软地靠在自己膝头。

    左手端着碗,右手捏着小勺,舀了半勺醒酒汤,轻轻凑到小狐狸的嘴边。

    小狐狸似乎闻到了甜味,鼻尖动了动,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勺沿,将那口汤咽了下去。

    偶尔有汤液顺着小狐狸的嘴角流下来,她就用指腹轻轻擦去,指尖蹭过细软的绒毛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皮肤下的心跳,平稳又真切,

    一碗汤喂完,小狐狸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缓。

    她把空碗放在床头的矮柜上,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再小心地将小狐狸抱进怀里,让它贴着自己的胸口。

    手臂环住那团软绒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和以前一样,她也是这样抱着小狐狸睡觉,怕它夜里着凉,怕它做噩梦。

    落地灯的光映在小狐狸的绒毛上,泛着暖融融的光泽,右眼下方那撮墨黑的短毛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简涟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的毛团,连困意漫上来都不肯闭眼。

    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可她就是舍不得合上眼。

    她怕自己一合上眼,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就会消失,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小狐狸的绒毛,一遍又一遍,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和真实的温度。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小狐狸的呼吸轻浅地落在她的胸口,像羽毛轻轻搔着心尖。

    简涟的眼神渐渐变得朦胧,强撑的清醒也抵不过疲惫和此刻的安心,最终伴着怀里小狐狸的轻浅呼吸,一起坠入了安稳的梦乡。

    晨光透过简涟卧室的纱帘,漫进浅灰色的地毯,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温纯是被胸口的暖意烘醒的,他刚睁开眼,鼻尖就蹭到一片柔软的布料,混着淡淡的草药香和简涟身上特有的洗衣液味道,瞬间让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转动脑袋,透过眼缝看到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搭在简涟的衣襟上,红棕色的绒毛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他正蜷缩在简涟的怀里,简涟的胳膊还轻轻环着他的脊背,呼吸轻浅地落在他的头顶。

    恐慌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他拼命回想昨晚的事,一杯接一杯的果酒,头晕目眩间被简涟扶上车,然后就彻底断片了。

    他是不是醉得失去了控制?什么时候变回狐狸形态的?是只被简涟看到了,还是顾苇、江以槐他们都看到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他手脚冰凉。

    他明明计划好了,等拿下帝都杯后再慢慢向简涟坦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醉酒后毫无准备地暴露,像个狼狈的逃兵。

    如果只被简涟看到了他不敢想,简涟会不会害怕他?会不会觉得他是怪物?会不会再次抛弃他?

    温纯的爪子轻轻攥了攥,想立刻跳下床变回人形,可目光扫过简涟的脸时,却猛地顿住了。

    简涟还睡着,眉头却紧紧皱着,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呼吸中带着一点急促。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简涟皱起的眉头,想帮她抚平那抹不安,粉色的小舌头还轻轻舔了下她的指尖,像在安慰。

    就在这时,简涟的睫毛突然轻轻动了动。

    温纯的心差点跳出胸腔,所有的情绪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缩,爪子在被褥上轻轻扒拉着,生怕吵醒简涟。

    温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简涟的胳膊下钻出来,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连尾巴都紧紧贴在身体两侧,生怕扫到被子发出声响。

    跳到地毯上的瞬间,一只小巧的赤狐瞬间变成了一个身形修长的人类。

    只是褪去兽形的身体未着寸缕,晨光落在他肩头,让他瞬间窘迫得耳尖发烫。

    他慌乱地想找东西遮挡,目光突然扫到床边的矮柜上——

    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家居服放在那里,领口还别着颗小小的狐狸形状纽扣,布料摸起来柔软,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香。

    是简涟准备的。

    温纯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身后传来被褥轻微的响动,简涟似乎要醒了。

    温纯慌忙伸手去抓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当他穿好衣服准备想办法离开时,却不知身后的简涟早已睁开了眼睛。

    简涟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怀里的软绒触感真实得不像话,可越是真实,她就越怕这是一场易碎的梦。

    从后半夜开始,她就一直半梦半醒,浅眠片刻便会猛地惊醒,指尖下意识地收紧,确认小狐狸还乖乖窝在怀里,那颗悬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

    温纯苏醒时的细微动静,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毛茸茸的爪子轻轻蹭过她的衣襟,身体微微扭动着想要挣脱。

    那是小狐狸小时候睡醒后想要下床玩的熟悉姿态。

    简涟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清醒,却刻意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颤动一下。

    她听到他跳下床的轻响,听到他抓起矮柜上衣服往身上穿的窸窣声。

    每一个声音都像小鼓,轻轻敲在她的心上,她知道他要逃走了,这份认知让她胸口泛起细密的疼。

    直到脚步声响起,简涟再也忍不住了。

    “小狸。”

    “要去哪?”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在温纯耳边。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背影僵得像块石头,四肢仿佛安上了生锈的发条,却怎么也迈不开下一步。

    身后传来被褥翻动的声响,简涟的脚步声轻轻落在地毯上。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沙哑,却比刚才坚定了些,像是终于说出了憋了一整晚的话,“温纯,我知道你是小狸,你是我弄丢的那只小狐狸。”

    温纯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别走好吗?”简涟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停下脚步,没敢靠得太近,怕给他压力,“你离开我的这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以为你再也找不回来了,以为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们都让我想开点,但我其实根本没有一天放弃过找你”

    简涟那声小狸一出来,温纯的眼睛里就情不自禁地蓄满了眼泪,大颗的泪珠在眼尾聚成形,像清晨沾在绒毛上的露珠,悬在睫毛下方,明明已经盈满了,却固执地不往下掉。

    鼻腔里涌上一阵熟悉的酸涨感,像小时候偷喝简涟的橘子汽水,气泡争先恐后往鼻尖钻,又麻又酸,憋得他眼眶发烫,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这些年被他压在心里的委屈、被遗弃的恐惧、变成人类后小心翼翼隐藏身份的不安,以及这段时间留在简涟身边的担忧,纷纷化作了酸胀的气泡撑着他的眼。

    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你不怕我吗?”

    他不敢回头,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简涟的唇紧抿着,声音很坚定:“不怕。你是我的小狸,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温纯的瞳孔微微睁大,里面映着简涟的影子,像突然被点亮的小灯。

    耳尖那点浅粉,顺着耳廓慢慢染到耳后,连脖颈都泛了层淡淡的绯色,像被夕阳漫过的云霞。

    简涟继续说:“以前你和隔壁大黄打架被咬瘸了腿,我不照样喜欢你”

    温纯听到她这么说,一下就炸毛了,愤愤反驳道,“我才没有被那只臭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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