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那些故事开始前,伊恩特忘记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捂住自己受伤的额头,就放了下来扶住了女孩的肩。
否则她肯定会摔倒。
刘易斯琢磨了一下她比普通女孩肯定要粗、但比他们这些开卡丁车的孩子要细得多的脖子。
他收回他刚刚的想法,这种体质想要开车,还差的远吧。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伊恩特像个不倒翁一样不停低头,低头的同时还不停重复,“真的很对不起。”
“请问你有什么事需要找我吗?汉密尔顿先生。我很抱歉,我坐在这里太久了导致腿麻了,还不好意思撞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之后的连续一周。
刘易斯的脑海里都是伊恩特转着声调说对不起和抱歉的声音还有她蓄满了泪水的蓝色眼睛。
他的阅读障碍难道衍生到听觉上了?
怎么他觉得他快要听不懂sorry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伊恩特没有哭。
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
刘易斯才发现这个事实,于是他那只拿着纸的手就只能尴尬的向后藏。
“没什么。你、你好,我以为你…对,我以为你有点难受,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的语言中枢也跟着出毛病了,他跟着伊恩特对不起个什么劲呢?
“对,我本来就只是路过。嗯,路过,现在我走了…”刘易斯尝试捋顺自己的舌头,“哎!?你怎么哭了,上帝啊,对不起,你别哭了。”
他的纸还是派上了用场。
他话还没说完,泪水就滴在了他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该死的。
刘易斯慌了。
这不会是他把女孩子惹哭了吧?
“对不起。我的天。”
他的语言系统看起来彻底失调了。
他只能不断的抽纸,然后不停地递给伊恩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哭的,”她也不停地接过一张又一张他递过来的纸,说,“对不起,谢谢你,我很抱歉在你拿下冠军的日子里这样,汉密尔顿,恭喜你拿冠军。”
这是除了主办方和他的家人外。
他在开车以后,第一个听起来像是真心说的祝福。
即使说的人在哭,抽噎让祝福的话断断续续。
这样的祝福他未来收到了无数份。
但第一个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和伊恩特很快成为了战友。
一开始,他这么定义他们的关系。
在这个庞大又渺小的卡丁车场,只有他们两个是不同的。
但他们又是独一无二的。
他拿着最好的成绩,她开着最好的车。
他知道出了这个地方,他们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伊恩特是富家孩子,她在学校里,或是在社会上都不用接受其他人的白眼,不会因为肤色而被人丢香蕉或者用n开头的词辱骂。
他们都会喜欢她,因为她有大部分英格兰本土人都没有的白金发色和蓝眼睛,这表示她很尊贵,很有钱,很漂亮,天生比人高一等。
虽然他知道伊恩特不会这么想。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她没有把他当作一个有色人种,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或者是议论他。
并且在之后的很多场比赛里,他发现她也只有他一个朋友。
这让刘易斯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洋洋得意感。
他们是对方的【唯一】。
但之后的一场比赛,他彻底的改变了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
他们或许不只是“战友”,他们应该是“朋友”。
刘易斯的第一个不同肤色的朋友是伊恩特。
但伊恩特的第一个朋友是刘易斯。
“你为什么不摘下你的头盔?”那天的比赛结束,刘易斯很快注意到伊恩特换了新头盔。
很漂亮,一看就是定制的,他想。
他忍不住把自己的头盔往后藏了藏。
他们家没有多余的钱给他再定制一个头盔了。
他的头盔是父亲和他一块儿diy的。
伊恩特顿了一下,扶住自己的头盔,声音在里头闷闷的,“我有点冷。”
冷?!
他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英格兰的天气确实多变。
但在将近30度的天气在头盔里面说冷未免也太硬核了。
想炫耀自己的新头盔也不能用这么个办法吧。
刘易斯抽了抽嘴角,“你别中暑了。”
面前的头盔摇了摇。
“今天要我们送你一程吗?”
头盔又摇了摇。
这就很奇怪了。
在二人认识之后,刘易斯就知道了为什么伊恩特是一个人来。
她笑着说她觉得她每次都站不上领奖台太丢人了,干脆就不要家人陪伴了。
“那你该怎么回去啊?”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刘易斯问。
伊恩特回答,“司机。但是不是全职的,所以我需要等得久一点。也许之后也会有人接送我吧?在我爸爸没那么忙的时候,今年他在法拉利也不怎么顺利,所以也没时间和我一块儿。再说了,今年是我正式参加这种大型的卡丁车比赛的第一年,什么都还没准备好也是正常的啦。”
刘易斯第一次问别人,你要和我一起走吗?我们可以送你一程,去和你的司机会合。
“真的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真是太感谢你了,lewis。”伊恩特就那样用没人能拒绝的眼神感谢他。
然后每一次上车,她都会依次感谢他、他的父亲和linda。
父亲和继母都非常喜欢伊恩特,巴不得能够让她成为他们家的一员。
“为什么?”她拒绝的很奇怪,于是刘易斯问。
“嗯…反正就是不需要…有人来接我…对…有人来接我…但是谢谢你啦。”
伊恩特磕磕巴巴地回答。
上帝啊。
她知道自己有多么不擅长说谎吗?
眼神乱飘还卡壳。
刘易斯在心里小声蛐蛐。
他就要偷偷留到最后看看伊恩特这家伙究竟是和别人好上了,还是真的有人来接。
如果她和别人好上了还骗他,那他…那他就不把她当战友了。刘易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