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触怒了你,要么就长跪不起,要么就要承受上位的威压……这里冷冰冰得可怕,一点也不像凡人向往的修仙圣地。”

    洞内寂静无声,周围的光辉暗了一瞬。

    傅灵在模糊中听到了衣物磨擦的声,李青尘的声音也像是藏在了夜色里,晦暗低沉。

    “你怕我?”

    “怎么不怕?”傅灵勉强笑了笑,“您是一宗之主,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生不如死,一句话就能让修士战战兢兢,我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能做什么?我只有这条命。本以为到剑宗能解除误会,没想到会身陷囹圄。若是被你关到死,还不如当初一头撞死在你们的剑宗石碑上好。”

    话音一落,她倏然觉得浑身发冷。

    像是隐隐的晦暗意念爬满了整个洞府,山壁和灵植都发出了无声的嘶叫和哀鸣。

    半晌,李青尘道:

    “剑宗的石碑已被我削去一半,不可再被你染红了。”

    他起身,拂袖消失。

    傅灵只觉得轻薄的衣物在她的眼前一扫,似有一点积雪蹭过她的下巴,在她回过神前,那点冷意就消失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洞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能摸到一手的湿漉。

    她怕李青尘再回来,不敢再睡。但抱着手臂时,也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傅灵睁开眼就看到镶嵌在头顶的明珠。

    感觉到身下不同于石凳的触感,她一瞬间就坐了起来。

    她怎么躺在李青尘的床上,难道是半夜昏了头吗?

    【别害怕,李青尘不在这里。】

    “系统……”

    有系统在,傅灵放松了不少。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昨夜莫名发了热,许是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

    她意味不明地将视线从石床上收了回来。

    “系统,我以为你会一直装死。”

    【我不会放着你不管,总会找机会上线。】

    傅灵想跟它说昨夜发生的事,想了想还是全都吞下去了。她摸索着坐回到石凳上。

    “昨日我刚找到出去的突破口,但是被李青尘发现了。现在只能想办法强行破开这个禁制,但一时半……”

    话音未落,她倏然看向洞口。

    虽然她看不到、听不清,但对周围的感知更为敏感。今天洞外拂进来的空气格外地凉。

    她试探地迈出一步,一瞬间,阳光洒在了她的脸上。

    剑宗凛然的灵气和远处弟子飞剑破空的声音都悉数撞在了她的胸口,傅灵不可思议地伸出手。

    她竟然……出来了。

    “系统,我出来了……”

    【是禁制失效了?】

    “不可能,李青尘的法力不会失效。”

    【那就是李青尘撤回了禁制,宿主是怎么办到的?】

    傅灵想到昨晚,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眼睛,“我暗示裘双双,应该是她帮我说了好话,放我出来。”

    【果真如此吗?宿主昨夜和李青尘还说了什么?】

    傅灵喉咙一动,“我不愿说,不是为了别的,是不愿你担心。我昨夜以命威胁他,他堂堂一个化境大能,不会为了一个凡人违背天道,徒生心魔的。所以才会网开一面。”

    【原来如此,宿主还是要小心。】

    她勉强一笑,其实她省去了自己昨晚的又哭又闹的事。昨天的恐惧和愤怒半真半假,一半是试探一半是真心。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真的能逃过一劫。

    还出了洞府。

    更让她震惊的是,片刻几个送物品的小弟子过来,告诉她李青尘已经离开剑宗了。

    傅灵倏然一愣。

    ————

    夜色如阴云缓缓笼罩整个剑宗。

    议事堂内,李青尘坐在主位。眸光沉静,带着一身峰顶的凉。

    几位长老坐在下位,面带恭敬,眼神游移。不知宗主深夜召集他们来此,所为何事。

    且看宗主似急匆而来,金袍微散。往日面色平静,却余威冰冷,让人不敢逼视。今晚却眉宇沉郁,周身似潮寒凉。

    李青尘道:“我需离宗七日。”

    所有人一愣,“宗主,您不是刚回来不久。可是又发现了什么秘境,还是因为妖族魔类作乱?我等可……”

    李青尘抬起手,屋内霎时安静。他道:

    “一己之事,不牢各位费神。我离开后,宗内事物照常由秦钟处理。尔等需谨记,严明法纪,勿让任何人靠近别缘峰,有任何事只等我回来处理。”

    秦钟一拜,更是不明。只有一直神思不属的裘双双眉头一跳。

    李青尘放下手,指尖落在袖口。微微一捻,似乎能触到上面的潮湿。

    他道:“我只有这一条戒律,请各位牢记,若有违规者,罪无可恕。”

    话落,如同碎星散雪,骤然消失。

    室内恢复安静,众人一头雾水。

    宗主因为私事,还要离宗七日。宗主双亲亡故,正阳真人又早已仙逝,且他百年来独身一身,有何“私事”值得他离开得如此匆忙?

    又再三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别缘峰。

    这倒是怪了……

    “裘师姐。”郭昆对裘双双拱了拱手,对于这位当年和宗主关系较好的师妹,他认为能问出些东西。

    裘双双回神,马上道:“莫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

    郭昆一笑,转移话题,“庄师兄还未出关吗?”

    裘双双赧然,她收敛神色,无奈摇头:“你知道他现在……身体特殊,没有大事轻易不见人。这次和他寻找邪修回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一面。”

    郭昆叹口气,又道:“既然宗主不在,你也帮着那两个弟子向秦师兄求求情,放他们出来吧。”

    裘双双看了离开的背影,低声道:“我倒是想求情,只可惜宗主一走,秦钟恐怕会更为严格,方能彰显他的公正。”

    郭昆苦笑,“罢了,等宗主回来再说吧。我只是不明白,为何让所有弟子都不能靠近别缘峰,就连长老都不许。若说是为了那个凡女我却是不信的,难道是因为在里面藏着上古的珍宝?”

    他说得随意,裘双双却是面色一变,她下意识地想到那双平静的眼,心中不安如同烈火烧灼,烧得她刚伤过的胸口都在疼。

    她勉强提了一下嘴角。

    “谁知道呢,宗主的心思从来都没有人猜透过……”

    罢了,也许只是她的胡乱猜测。

    傅灵看着远处大亮的天空拧眉。

    她不语,几个小弟子以为她忧心暂时不能离宗一事,几天接触下来只觉她平和安静,并非秦长老说的那般可怕,因此解释道:

    “宗主下令,凌姑娘可以出洞府,但不能出别缘峰。他七日便可回来。宗主的行踪一向无人敢问,但是这次我们私下都在猜,宗主是不是为了人妖边界一事。”

    另一弟子皱眉:

    “人妖边界常年有妖族作乱,这等小事怎能劳烦宗主亲自出手?”

    “这并非是我胡说八道,宗内的人都在猜。人妖边界千年前就已定下,且立下契约,擅闯者格杀勿论。两族都恪守这个铁律,直到百年前新妖王出现……”

    “我知道!那个妖王实在太过狡诈!百年来他不断推扩边界,仗着契约明目张胆不知杀了多少修士!特别是水灵根的修士,听说被他抓到的就没有不形魂俱灭的……宗主这次离开,恐怕就是为了和其它宗门商议此事。”

    听到“妖王”两个字,傅灵灰暗的瞳孔里像是被石子投出涟漪。

    她闭了一下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多谢几位仙人。”

    “姑娘客气。”

    小弟子们离开后,傅灵就坐在门口,仰头看着太阳。

    洞府外的风真的很凉,吹得她摇摇欲坠,这里也安静得可怕,没有灵植舒展叶脉的声响,也没有微尘飘在暖阳下的落絮声。

    李青尘走了,她是不信对方会为了抓她的把柄欲擒故纵的,那就只能是为了妖族的事。

    走得正好,她也能少些麻烦。趁此机会找到自己的洞府,她就能回家了。

    想到对方回来后发现人去峰空的样子,她就不由得想笑。

    “哈哈,系统……我终于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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