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春日,春雨绵绵地下,打湿了满山野的花儿,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人手里拿着一个竹竿,慢慢地走。【二战题材精选:洛禅阁

    忽然,前面传来孩童担忧的声音。

    “怎么办?它流了好多血。”

    一个小男孩高举着大树叶,挡住下面血淋淋的小狗,他的同伴小心地把小狗捧在怀里,“这可怎么是好?”

    他们都是普通农户的孩子,根本拿不出一个铜币,带回去,也请不起大夫,可是如果要眼睁睁看着小狗死在这里,他们又做不到。

    小女孩左看右看,忽然在路上看见一个老人,大着胆子跑了上去。

    “爷爷,你一个人吗?”

    老人看不见,“是啊。”

    “你喜不喜欢小狗?我们遇上了一只小狗,它受伤了,但是我们没有钱,救不了它,你能救救它吗?”

    老人浅浅点头,小女孩惊喜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拉他过去,“就在这里!”

    几个孩子端详着老人慈祥的面孔,似乎在确认他可不可靠,最终还是将小狗送到了老人手中。

    “请爷爷好好对它,它很可爱的,只是受伤了。”

    老人的手缠满了白色的裹帘,他用手背轻轻抚摸怀中的小狗,虽然双目失明,但那双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会的。”

    丝线般的春雨下得越来越大,几个孩子向老人道别后跑着回家了,小女孩在进村的时候,回头望了眼,只见远处已经没有了老人的踪影,空留一片雨幕。

    云宫近来多了一位瞎子神医,医术奇高,专门在城门口义诊。

    起先所有人都以为是江湖骗子,不做理会,有个从乡下来的妇人,她丈夫是个猎手,上山打猎不小心被毒蛇咬了,当场毙命,但妇人硬是不相信,拖着丈夫从乡里走到云宫,各个大夫瞧见那尸体都长出尸斑了,只当这女人疯了。

    女人肝肠寸断,求助无门,出城的时候看见有个老人正在义诊,摊位前也没有人,有只小狗在地上欢快地跑,老人时不时撕扯馒头喂过去。

    这一幕不知为何深深触动了女人,她泪流满脸,拖着丈夫来到了摊位面前,才发现老人是个瞎子,心里凉了一半。

    可老人号脉,施针绝不含糊,女人见自己的丈夫被扎成了一个刺猬,不由得心惊肉跳,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睛,丈夫身上的尸斑消失了。

    等老人取下全部的针,男人呕出几口黑血,奇迹般的,起死回生了。【夜读精选:孤灯阁

    女人千恩万谢,跪地不起,把所有的钱财都给老人。

    老人慈眉善目地笑,“你夫君命不该绝,若真要谢我,一个铜币足矣。”

    此事一出,摊位前便排起了长队,无数人前来求医,声名鹊起,名震云宫。

    当今天子身体不好,常年都用药吊着命,丞相是天子师,对天子的身体最是紧张,数年来都派人寻找天下有名的神医,为的就算保住天子的性命。

    听闻云宫多了位神医,已经派了好几拨人请神医进宫,但神医只是摇头拒绝,说治不了。

    但天子病重是事实,丞相如此三催四请,定然是没有其他法子了。

    这不,又有大官来请老神医了。

    左观言一袭红袍,面如冠玉,恭恭敬敬对老神医行礼,“神医,你仁心仁德,我等是诚心恳求,无论神医想要何物,我等都能做到,只求神医进宫几日。”

    老人眼也不抬,手搭在病人的手腕上,专心致志诊脉,对面前的病人说,“只是着凉了,回去发汗,熬一锅老姜汤即可。”

    那人连连点头,忙不迭回去。

    左观言皱眉,身子又压低了些,“还请神医应下。”

    老人听到此话,终于有了反应。

    “不是我不救,是我救不了,这位陛下得的是心病。”

    “既是病,那便能治,请神医随我等进宫吧,”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开口道。

    他们姿态恭谨,近乎是祈求。

    老人轻轻一叹,抬起空洞无神的双眸,“罢了,我随你们进宫吧。”

    左观言在他抬眼的时候,微微愣住,皱了皱眉。

    宋春悯松了一口气,亲自扶着神医上马车。

    老人摆手不用,怀里抱着灰扑扑的小奶狗,坐上了华贵大气的马车,一路驶向皇宫。

    琉璃宫仿佛被药味浸透了,一砖一瓦都散发着药气,在春日暖阳里透着病态的色彩,这宫殿仿佛也跟着人病了。

    细微的咳嗽声不停,男子眼下青黑,脸色死白,不安地抓着被襟,额头冒出了薄薄的冷汗,如珍珠似的滚下来。

    高大的男人震怒,刚刚发了好一顿火,此刻眼中只剩下心疼,用锦帕小心擦拭男子脸上的汗。

    老人一路上都在被催促,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

    “丞相,神医来了。”

    高大的男人立刻起身,冷硬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神医有礼。”

    老人轻轻颔首,竹竿在地板上轻点,到了床边,沉默片刻,“房内无需这么多人,闲杂人等,请出去吧。”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老人伸出细长的手指,搭在天子的手腕上,很快收回了手,“陛下心脉受损,肝气郁结,此乃心症,我可以让陛下醒来,但心病还需心药医。”

    姜长离握紧雁灵瑾的手,“无妨,只要能让陛下醒来,我感激不尽,劳烦神医了。”

    老人眼帘低垂,拿出一整套针,准确无误刺入要紧的穴脉。

    两个时辰过去,雁灵瑾终于睁开了眼,鬓边的发丝黏黏糊糊贴在脸上。

    他迷茫地望着周围,扫过姜长离,最终落在了老人身上,愣住了,挣扎着要起来,可是他没有力气,只能是徒劳无功。

    姜长离轻轻扶他起来,“这位是…民间的一位神医,是他救醒了你。”

    雁灵瑾愣了好久,“神医……神医何名?”

    “草民姓随,单名一个奚字”

    闻言,雁灵瑾眼中浮现一抹失望,是他想多了,仅凭一双相似的眼睛,怎么就觉得这个人是鱼戏舟呢,眼前这个老人,白发苍苍,皱纹丛生,分明正值暮年。

    惊喜过后的失望逐渐变成绝望,雁灵瑾虚弱地闭上眼,不想多说了。

    姜长离吩咐,“这段时日请神医暂且在宫中住下,心秀带神医下去吧。”

    心秀点头,“是。”

    住处就在偏殿,走几步就能到,小狗到了陌生的地方,反倒不害怕,嗷嗷地叫喊。

    心秀唯恐这狗叫声会惊扰陛下,问能不能让他们养着。

    出乎意料的,神医拒绝了,他轻抚小狗的头顶,小狗就不叫了,乖乖地在地上打滚。

    心秀看得有趣,加上这位神医确实本领大,主动攀谈,“神医,您真厉害,之前的神医都唤不醒陛下。”

    “躯体容易唤醒,不容易唤醒的是陛下的心。”

    “您说的极是。”

    心秀已经不知道叹气多少次了,自从三年前鱼公子死后,陛下就像变了一个人,不按时喝药,也不按时用膳,对政务也不管不顾,有好几次,半夜还会起来偷偷落泪。

    本就孱弱的身体,也因此埋下了病根。

    心秀还以为这次陛下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陛下若能想开,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心秀苦笑,要是真的能想通,又何须这些神医救命呢。

    老人在偏殿住了一晚,平安无事,没想到,第二日雁灵瑾会主动上门。

    雁灵瑾坐在轮椅上,头发只用簪子固定,深深地望着老人。

    其他宫人在得到心秀的眼色下全都闭口无言,老人看不见他,但老人听见了车轱辘的声响,便知道雁灵瑾来了。

    无言的沉默像春风一般,吹向每个人,老人轻轻一叹,“陛下,身子还没好,别站在风处了。”

    蓦地,雁灵瑾红了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他双腿发颤,一步一步走到老人面前,抓着老人瘦弱的肩膀,哭的泣不成声。

    心秀眨了下眼,把人都叫出去,又轻轻关上门。

    老人拍了拍他的背,扶他坐下,拿出一瓶药放在桌上,“先吃药,吃完再哭。”

    清淡温柔的语气让雁灵瑾彻底没绷住,他用力咬紧唇瓣,就着温水,把药丸咽下去,是个听话的病人。

    “我…我吃…吃完了。”

    眼泪是流不完的,雁灵瑾活到现在,经历了无数的大悲,父皇驾崩,皇兄亡故,母后被杀,兄弟背叛,唯一的挚友也在三年前死于大火。

    他也曾有过大喜,但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如今再见挚友,千言万语汇成了无数眼泪,难以言表。

    昨夜,老人的眼睛在他脑海里停留了许久,他一直在想,后面都想的都魔怔了,今早还是决定来见一见那双和挚友相似的双眸。

    老人的一句话,终于将他心中的猜想落到了实处。

    轮椅……挚友知道他会坐轮椅。

    随奚……便是绥戏。

    他怎么没认出来呢,眼前这个慈和的老人,就是他以为三年前葬身火海的挚友。

    “戏舟…这三年,你去哪了,还有你的眼睛,头发,这是怎么回事啊?”

    鱼戏舟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还是被认了出来,他不知道,他有一双难忘的眼睛,凡是认真看过这双眼睛的人,几乎很难忘记他。

    事已至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鱼戏舟撕掉了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眉眼如一副山水画,精致的五官,嘴唇泛着淡淡的粉色,神情平静犹如永远不会泛起波澜的水面,空洞无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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