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祁和余夜共通之处,就是情绪调节的非常快。【最全电子书:旺仔书屋

    但哪怕她的语气听起来若无其事,余夜还是知道她的心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等温星祁顶着带有水汽的脸出来,余夜一边跟周日早上的家教兼职约时间,一边头也不抬的问:“吃晚餐了吗?”

    “还没。”她有些红肿的眼睛抬起,目含惊喜。

    “怎么,要约我吗?”

    “有家沙茶面店。”余夜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练的避开某人不正经的话语,并且轻车熟路。

    “去,肯定去,等我换件衣服。”温星祁马上答应,生怕晚一步这种美事就被错过了。

    她打开衣柜,在最短的时间内挑出一件好看,又跟余夜身上的暖棕色秋衣和咖啡色马甲看起来配对的燕麦色衬衫和焦糖色外套。当然,余夜并不会注意到这些。

    “有点远,坐公交车。”换好衣服后,她们走出校门,坐在公交站处。

    “那刚好当放风了,不然每天都在学校里,也没有机会看看外面。”

    她很高兴,刚哭过后脸上的红也不见了。直到坐上公交车,雀跃的心才稍微冷却下来。

    现在是饭店,公交车上的人不多,她们两个就挤在安静的后排。

    形形色色的小轿车电动车与公交车并挤在车水马龙中,公交车内光线不算明亮,各种车灯光直直射进来,照得人们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余夜感觉有点晕,头靠在坚硬的椅背上,眼睛眯了眯。

    温星祁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往口袋里抓了一把糖,挑挑拣拣,拣出一颗柠檬糖,递到她眼前。

    “吃吗?”温星祁含笑着问,“柠檬口味,应该可以缓解一下晕车。”

    余夜像是在发呆,半响还接过糖果,轻声道谢。

    温星祁盯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过一会儿移开视线,把眼底的那一点忧虑也遮起来。

    她刚刚上网查过了,臆想症的治疗办法有很多,让患者处于压力较小的环境也是好办法。鉴于她们都是高中生,这种方法是不太可行的。

    温星祁知道,相比于学习,其实余夜生活里最大的压力还是来源于家庭,来源于余德宁。

    从首都回来时温星祁觉得自己已经能扛事,已经能够勇敢面对自己的情感,为自己的喜欢买单。『最火热书籍:山雷阁』现在看来,阻力却比当年还大。

    只恨自己依旧是少年,依旧不够成熟。等到温星祁察觉到这些年努力还是沧海一粟时,心也跟着沉下去。

    公交车脱离车鸣喧嚣,驶向安静的远方。

    这里是老城区,和她们来时的那一片相比,有种诡异的割裂感。人倒是有,只是和另一片都市相比就显得静谧。

    一切都是陈旧的,就连她们下车时的公交站,公交牌上的字都模糊不清,连旁边乘客等待时坐的椅子也摇摇欲坠,街边路灯一闪一闪。

    周围的楼房年龄看起来比他们学校还大,每户人家的窗户是生锈的铁窗,楼与楼之间的间隙还塞不下一辆小轿车,拥挤肮脏。

    下车后,温星祁好奇的打量周围,只听旁边的人开口道:“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温星祁了然,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看着便更亲切了。

    余夜带着她往巷子里走。这里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像掩埋在阳光普照下的泥土中,隐秘得很少人知道这,这几年就连居民也陆陆续续搬走了许多。

    不过,还是能依稀听到几户人家的动静穿出隔音效果并不好的墙壁透出来。

    正值饭点,偶尔有几束斑驳的光影从窗户里照射在小巷里,伴随着锅灶乒乒乓乓的响声和炒菜的香味的传出,难得唤醒温星祁对父亲做的菜时隔几年的回忆。

    小巷旁边有两条更加窄小的分支,两个人并排走之间的距离会有点暧昧,于是余夜加快几步走在前面,最终走到分支的尽头,那里通往社区的中心。

    分叉出有两家大小不一的店面,一家小小的便利店,从外面看都觉得挤,连买饮料的冰柜都要安置在店外。

    另外一家大一点,是两家店面打通拼在一起的。

    玻璃窗上写着“沙茶面”“车仔面”的字样,估计是一边用来待客,一边当做后厨。

    “你先进去,想吃什么先点,”余夜突然出声,“我去隔壁便利店买点东西。”

    “行。”

    温星祁答应下来,往两边拉开那两扇老式推拉门,步入进一个温暖的、充满香味的店面。

    收银台就在门的旁边,一个扎着麻花辫、带着电话手表的小女孩正趴在桌上写小学数学。

    听见声音,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却愣了愣,估计是诧异在这里还能见到陌生面孔。

    温星祁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这位小女孩主动开口揽课,笑了笑,头略微低下去。

    “小孩,两份沙茶面。”

    “......”

    漂亮大姐姐的脸近在咫尺,小女孩一时间有点呼吸困难,憋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还是这么愣愣的看着她。

    其中一张桌子坐着一个大叔,一边用手机看短剧一边吃着一碗面,恰好看见这一幕,于是大声朝厨房的位置喊:

    “蔡嫂,有客人来了。”

    与此同时,店门被拉开,温星祁转过头和来人对视,她看到余夜手上提了一大袋零食。

    小女孩见到余夜,终于有了反应,惊呼出声:“余姐姐?”

    “怎么墨迹这么久?”

    蔡阿姨拿着锅铲走出来,嘴里嘟囔着几句闽南话:“手里正煮饭呢来人了臭丫头也不知道叫一声……余夜?”

    手里的东西有一点重,余夜应该买的比较多,顺手就把几袋东西放在小姑娘写作业的桌上,轻声细语道:“蔡姨。”

    “哎呀呀,你怎么回来了?”

    蔡姨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接着喜笑颜开,冲到余夜跟前对着她四处打量。

    “哎呦,你们高中生不是忙得很吗?到寒假和暑假才能和小裴来吃几次。而且怎么又带东西?之前不是叫你每次来吃饭都别再这么麻烦带一大堆东西过来了吗?”

    余夜不紧不慢的应和着,同样也是用的闽南话,和平时相比,语气显得很愉快:“很想沙茶面,昨晚梦见,觉得今天飞吃不可。”

    这话蔡姨很受用,一边又絮絮叨叨埋怨几句怎么又给她女儿带零食,一边转而看向她身旁的温星祁。

    “这个孩子看着面生啊,是.......”

    “我朋友。”

    余夜没有过多解释她们的关系,这里的街坊邻居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当年他们家的事都多少知道一点。

    原配女儿和继姐这种一听就不是什么友好的起来的关系,多说无益,反而引人遐想。倒不如直接说是朋友。

    反正和她一起来这里吃过沙茶面的除了以前带她来的陈雁,就只有傅森尹、裴声和乐芷予了,余夜心想,他们也算是朋友,与温星祁和余夜最近的相处模式似乎没有过大区别。

    温星祁不动声色的把目光转向身旁的人,表情微妙。

    蔡姨于是就有问:“余夜还是老样子吧?那你吃啥?”

    温星祁愣了愣,余夜替她翻译:“她问你要吃什么。”

    “吃沙茶面吧。”温星祁说。

    “要加什么?”蔡姨也发现温星祁是外地人,改用中文说:“能加的东西多着,皮蛋、牛杂、猪肚、年糕、鸡柳、醋肉和腊肠。”

    “和她一样吧,谢谢阿姨。”

    “不客气。哎呦,小姑娘长得真俊啊,还这么有礼貌......”

    蔡姨看余夜这位朋友越看越喜欢,又絮絮叨叨的到后厨煮面去了。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蔡姨煮面时,那个重新开始做作业的女孩中途跑进了厨房,蔡姨于是又大声朝外面嚷着:

    “小夜欸,小七有不会的题,我手头正忙着你帮我教她一下吧。”

    余夜朝小丫头招招手,她吭哧吭哧的拿作业本跑了过来。

    余夜教得很认真,小七听得也很认真。以防她脑子转不过来,余夜特地把语速放得很慢。

    温星祁在旁边看着打成一片的两人,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

    她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余夜身上那股不耐烦的劲儿和脸上总是厌世的表情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教小七做题开始,还是在见到蔡姨之后,说出她很久没说的闽南话开始,或者更早。

    哦,温星祁想到了,是从踏进条小巷子开始。

    来到了这里,这个少年身上的刺就消失了。

    “听懂了吗?听不懂我再讲一遍。”余夜问,接着还补充一句,“我可能语速会有点快。”

    “不会啊,你讲得很好,谢谢姐姐。”小女孩一边夸奖一边抱着作业本跑了。

    余夜感觉旁边有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转头看着温星祁。

    “闽南话,听起来很温柔。”

    余夜怔了怔,然后脸上难得浮现了一点笑意。

    “是吗?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真的吗?但听起来就是很温柔,有比别的地方更浓的乡土风情。”

    “那你是没听过别人用闽南话骂人,听起来就很恶毒了。”余夜说,“余德宁就没少骂,其实大部分闽南男性都是大男子主义,所以用闽南脏话骂人是常有的事。不过还是有个例,比如我叔叔。”

    “起码我听见的闽南话是很温柔的,而且我也不会说脏话。”温星祁紧盯着余夜。

    “所以?”余夜一脸疑惑,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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