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浩明跳楼前打过八通电话给韦伯太太。www.zhhrzx.com”侦探继续说。 

    “噢?” 

    “她说他们只是……闲聊。您知道这事吗?” 

    自打谈话一开始,亚历克斯的目光就一刻没离开过侦探那张恭敬殷勤的脸,现在他疑心是否正在其中窥测到了一丝嘲讽的味道。 

    “谢谢你的信息,王侦探。”亚历克斯竭力摆出满不在乎的姿态,“我最近工作特别忙,和太太确实没怎么交流。如果你想知道我有没有谋害宋浩明的动机,我和他之间是不是彼此仇恨——不管是因为我太太还是别的原因,你大可开门见山地问我。我乐于回答。虽然宋浩明死之前我们起过冲突,但我没什么好隐瞒的。头脑发热也好、争风吃醋也罢,我对他却远远谈不上恨。我不屑把他看成我的对手,伤害他没有任何意义。” 

    侦探摄人心魄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一动不动。 

    “这世上真正值得我憎恨的东西,”亚历克斯毫不示弱补充道,“那必然是政客和他们背后的资本。比如垄断借贷、鼓动战争、暗杀政要的美联储,通过人为滥发货币引发通货膨胀,让少数当权者富得流油,而大多数人一辈子挣扎在贫困线上,永无翻身之日。当然这不代表我对普通人没情绪。我也对宋浩明的死感到震惊、后悔过,一度担心是不是由于我才导致他想不开。有时候情绪就像一个疯疯癫癫、搞砸一切的室友,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我能做的就是在一旁默默看着,等它走了再收拾残局。” 

    “理解,我们都有头脑发热的时候……”王琦若有所思地接过话茬,刚想再问点什么,珍妮佛的电话如约而至,通知亚历克斯“参加下一个会议”。亚历克斯佯装无奈地对侦探摊开了手,感到如释重负。瞎扯一堆宏大叙事后,他差点就忍不住向侦探忏悔了。 

    “感谢您的耐心配合,韦伯先生!”王琦明白头一次会面最好别逼得太紧,于是连忙欠身,十分礼貌地向亚历克斯伸出一只手来。“死者的葬礼预计将在两周后举行,之前我可能还会再来了解一些情况,最好你们夫妻一起,您看方便吗?” 

    “我问问她。” 

    “对了,韦伯太太喜欢做饭吗?”等电梯时侦探随口一问。 

    “不做,她的厨艺比我好不了多少。” 

    “那你们平时一日三餐怎么解决?” 

    亚历克斯有点云里雾里。“我们雇了一个亲戚买菜烧饭,怎么?” 

    “噢……您真是一位体贴的丈夫。”王琦笑了,“我常常想,很多男人把女人当成傀儡,干家务活、生儿育女……用家庭牵制住她。但问题是,傀儡是会长大的,她越来越清楚地看到当傀儡的下场时,就越渴望独立性。” 

    王琦快速瞥了亚历克斯一眼,似乎在向他使眼色。不过,这也许只是亚历克斯自已的感觉,因为下一秒王琦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文有礼。但转念一想,王琦刚才确确实实向他使了个眼色。 

    “他在暗示什么?”这个念头像闪电般掠过亚历克斯的脑海。也许王琦此行不仅仅是为了调查宋浩明之死,还有别的目的?也就是那

    么电光石火般的一瞬间,亚历克斯突然记起宋卫城也死于心律失常,便随口向王琦提起了这件事。 

    “噢我知道。那个案子就是我调查的。”侦探微笑着步入电梯。 

    ********** 

    “宋家熙雇的侦探去找过你了吧?”晚餐时,尹娜幽幽地问。 

    “找了,他还想约你我一起再聊一次,问韦伯太太什么时候有空。” 

    “该说的我都对他说完了。” 

    这波澜不惊的语气让亚历克斯再也无法按捺住愤怒。“你是不想当着我的面和侦探坦白吧?你知道,我非常不喜欢当他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让一个外人充当我俩之间的传话筒,这让我很尴尬!” 

    “我没有告诉过他任何你不知道的事。”尹娜端起碗开始喝汤,似乎这能冲淡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不去算了,反正也是浪费时间。”亚历克斯压着火气换了话题。“今天的鸡汤似乎有点苦?” 

    “芳姐放了虫草。” 

    “我不喜欢苦味,下次别放了。” 

    “好。” 

    现在他们又陷入了风暴那平静的中心,两人都缄默不语。尹娜看上去脸色惨白、心不在焉,像在遭受重病的折磨一般。自从宋浩明死后,夫妻俩的沟通仅限于就事论事、有一说一。尹娜和芳姐也不怎么聊天了,所有人都心事重重、相互猜忌。 

    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下,有那么一两次亚历克斯发现尹娜把自已关在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中似乎夹杂着呜咽。他还发现衣帽间里藏着好几盒思诺思和氟西汀,这解释了尹娜每晚步履蹒跚地从衣帽间出来,一头倒在枕头上,昏厥了一般。亚历克斯再也不想碰这条冰冷的死鱼,更懒得管她。就当她又死了条狗,他允许她难过几天。不过最好别当着他的面抹眼泪,不然他也许会控制不住抽她两巴掌。 

    后来不知怎么地,尹娜重新振作了起来。她把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到推销日本江户时期的浮世绘艺术品上,每天和助理小杨在直播间轮流待十个小时,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她尤其喜欢“浮世绘三大师”之一的喜多川歌麿笔下的歌舞伎形象。 

    “1804年喜多川歌麿因绘制《太阁洛东五妻游观》得罪了政府,而被监禁、受手铐刑。不久后画家抑郁而终,葬于浅草菊屋桥专光寺。喜多川歌麿的笔触充满了对这些社会底层女性的同情,挖掘她们的灵魂之美。” 

    尹娜微笑着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只是,等助手替换下一批商品时,有那么一两分钟的空隙时间,她没有理会周遭的嘈杂,而是眼神放空、神态木然地望着前方,睫毛一动也不动。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沉思、缅怀、悔过,亦或默默啜泣……当年爱哭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一切情绪都调成了静音模式。 

    亚历克斯也没闲着。妻子的红杏出墙,让他意识到一个讽刺的事实:忠诚是即将被背叛的人特有的一种美德。公平起见,他心安理得地发展了一段婚外恋。对方名叫克里斯蒂娜,是香港某商学院的在读生,24岁肤白貌美,脸稚嫩得能捏出水来。在某次校园宣讲

    会后两人交换了名片,她是联系他的十几个女学生里最漂亮的,很快两人就打得火热。每次亚历克斯在香港就会和克里斯蒂娜过夜,让她使劲浑身解数取悦自已。 

    但比起克里斯蒂娜的身子,他更喜欢她那满是崇拜之光的眼神——他面无表情的愠怒在她看来是成熟稳重,他勃然训斥下属时闪耀的是雄性魅力,他那运通黑卡堪比《2001太空漫游》的黑石一般神圣……情妇眼里的这束光能让生活的遗憾消失殆尽,让亚历克斯还能勉强维持苟延残喘的婚姻。 

    有一次克里斯蒂娜过生日,她给亚历克斯发来梵克雅宝的网页,他挑了其中一款带钻手链,给她转了账。不到一分钟女孩就喜出望外地打电话过来,“亲爱嘅,多谢你啦!几时嚟香港?”挂电话后,亚历克斯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可不一会儿,克里斯蒂娜又发来几张照片。尺度之大,让他不禁莞尔一笑,好一匹性感小野马。 

    “我说,什么时候来场三个人的?”亚历克斯津津有味地观察着餐桌对面的妻子,“反正你很有经验了吧?” 

    他一向喜欢欣赏尹娜手足无措的样子,喜欢在她故作镇定时狠狠羞辱她。如果现在她崩溃大哭,求他不要再折磨自已,也许下一秒他就会把她搂入怀中,忘情地吻她。从切齿之恨到最疯狂、炙热的爱,往往只需要一滴泪来催化。但现实却是,尹娜眼睛都没抬,一句话没说,起身离开了。 

    事实上,尹娜越无动于衷,亚历克斯就越恨她,心中想要折磨她的念头也越强烈,就像对施虐上了瘾似的。亚历克斯决定下次带情妇来家里解锁新玩法,再故意让尹娜撞上。看那具比她年轻鲜活一百倍的躯体在他怀里摇头晃奶,听两人激烈奔放的爱之奏鸣,尹娜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然后她最好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饶,那他就能彻底蔑视她;要么她多吞几片思诺思,为宋浩明殉情,这样亚历克斯反而会欣赏她的“灵魂之美”,如果她有灵魂的话。 

    不过,宋浩明是自杀还是他杀也罢、王琦张琦李琦来调查也罢、他从幻想拯救世界到变成彻头彻尾的马基雅维利主义也罢……这一切混乱到头来只是激发出一种时刻在潜意识里引导着他的强烈欲望——打败所有对手,夺取卫城集团的控制权。这是自然界的最高法则:生命体需要吞噬另一个生命体来获取能量。“赢”关乎自尊,更关乎生存。 

    至于女人,他又何必在意她们的想法?成功是最好的春药,成功了她们自会粘上来,永远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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