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海风吹拂蓬莱,带走白日里残留下的热气,也在无形中平息人们心头的躁动。鹿学甲落下心头大石,背着萧逸尘亦步亦趋的跟在安期先生身后。

    黑夜里的风吹动鹿学甲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为他带来丝丝凉意,淡淡的白汽从他身上冒气。

    静下心来后,他感到后背有些灼热,似有赤焰在燃烧。诧异地回过头去,发现少年的状态很不对劲:干裂发黑的嘴唇紧闭,眼皮下的眼珠一个劲儿的乱转,原本没有眉毛的眉角皱起,呈现川字形的沟壑。就连那对鼻翼也像是狂风下的门扉,忽张忽闭,并且从鼻孔中喷出紫红色的水汽。

    萧逸尘仿佛被天雷打中,四肢无规律的抽搐颤动,布满毒瘤、中毒后变紫发黑的皮肤上正浮现微薄的红光,于此同时,一股火热气息在少年腹部蠢蠢欲动。

    “什么鬼?这货的肚子着火了?”鹿学甲腹诽着,赶紧加快了步伐。他以为这是症状加深的表现,脸色瞬间就变了。

    “先生,这天毒蚊是什么来头?毒性居然这么强。”

    安期先生走在前头,头也不回的向鹿学甲解释天毒蚊:“这有啥好奇怪的。世间生灵皆在蠃鳞毛羽昆五类之中,但却千奇百怪,各具特性。蚊虫便属“昆”类,天毒蚊算是蚊虫中最毒的一种,它们身上不含灵力,也没有坚硬厚实的甲壳,本身极弱。但它们紫色的口器中却蕴含着麻痹肉体、化血融骨的奇毒,人称‘天毒’。凡人被叮一口,只要注入一丝天毒,便会生机断绝,血肉化作一摊烂泥。”

    鹿学甲跟着安期先生走到停歇阁前,被他的叙述下了一跳,担忧地问道:“那他还有救吗?”

    “老夫可以吊住他的命,之后再想办法解毒。但我不能保证救活,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嗯,只要先生愿意出手,在下就知足了。”尽管鹿学甲这样说,但他心里还是十分希望萧逸尘能活下来。

    安期先生推开阁门,同时扭头看了眼呼吸紊乱却没有死去的萧逸尘,嘴里嘟哝着:“怎么还能活着,这秃头小子真是奇怪!”

    在他想来,被天毒蚊攻击这么多次,哪怕是阴阳境高手都得当场暴毙,就算是师傅药王再世,也是回天乏术,却是没想到萧逸尘居然能保持生机不绝。

    这也是安期先生愿意搭救的原因之一,他想研究一下萧逸尘的肉身,看看这具能够扛过业火焚烧、抵挡天毒的身体,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安期先生一进门,一盏吊在天花板的阵法大灯突然亮起,原本黝黑的楼阁顿时明亮起来,只见他一挥手,身前便多了一张整洁的白床。

    让开身形,安期先生朝着鹿学甲吩咐道:“你把他放床上。”说着又走向阁楼一角,从地上的琉璃罩内摘出一颗金元清心果。

    老人把手萧逸尘头顶,犹豫了许久,最终才狠下心来将果子捏碎。

    一滴滴散发清香的金色汁液宛如融化的精金,落珠似的滴在萧逸尘的眉心,居然缓缓融入他的身体之中,并且以眉心为中点向着全身体表荡漾出一连串金色光晕。

    萧逸尘皮肤上的紫色渐渐变淡,鹿学甲瞠目结舌:“这果子这么厉害?!”

    安期先生白了他一眼,解释道:“金元清心果可以固本培元,净化心神。你那吃法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只有这样让液滴流遍全身,才能最大程度的利用药性。”

    尽管金元清心果,无法彻底压制天毒,但是能够加固萧逸尘的本源,并且刺激他的灵识,不让他昏沉。

    “对不起了前辈,在下也不知道这果子这么神奇。早上嘴太馋,没忍住……”鹿学甲有些不好意思。

    安期先生却是摆了摆手,笑道:“问题不大,这颗打个折,就二十斤灵石吧!”

    闻言,鹿学甲险些栽倒在地,早上那颗不是十五斤灵石吗?!老子再也不说话了!

    此刻萧逸尘正在与体内紫色天毒做斗争,因为毒素对胃部的侵蚀,吞食天地的运转变得越发缓慢,几乎毫无作用。

    若不是他拥有极强的体魄,能与其周旋,早就化作一摊紫色烂泥巴了。但这样终究不是办法,若是没有其他助力,他终将被毒死……

    正在他心神生倦意,想要放弃的关头,一股清流自眉心荡漾而来,瞬间便将他心神之中的疲惫冲刷掉。这股金色泉流冲进苦海空间,瞬间便将他的灵识包裹起来,并且缓缓融入。

    灵识仿佛被泼了一盆夏夜里的冰水,令他的灵识恍如重生,清爽无比。一时间虚淡的灵识凝练起来,萧逸尘感到灵魂都在兴奋的颤栗,整个人都生命层次都在升华。

    让他更加惊喜的是,这股神奇的泉流不止出现在苦海中,而且连肉身中也有。尽管不多,但却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原本充斥肉身各处,暴虐无比的毒素居然在这股泉流的影响下安静了不少。

    泉流流淌进紫血之中,又融入肉与骨,进一步的改善他的体质,令他的肉身暂时抵抗住毒素的侵袭。

    “这是安期先生的那颗果子?”萧逸尘无暇顾及外界,因此只能只要推算。

    “没错,就是鹿学甲早上吃的那颗,”饕餮点头,同时有些不满的道,“要是早上把罩子里的果子都吃完了,你也不会是现在的凄惨境地!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萧逸尘无言,兀自催动吞食天地炼化自身血液,天毒被压制,肉身也在金色泉流的作用下不断复苏,这让他轻松了不少。

    至于安期先生培育出来的果子,他是真的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吃,否则就得损失十五万呢!

    但他却是不知道,用在自己身上的这枚金元清心果,足有二十万斤灵石的高价……

    外界,安期先生将手搭在萧逸尘的脉搏处,细细探查,良久,眉头深锁,面露狐疑之色。

    鹿学甲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见其表情心里没由来的一突,赶忙询问:“怎么了!难道没办法了?”

    安期先生摇头,疑惑道:“这小子真是个怪物,居然想到这个解毒的法子,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做到把血液和毒素转化成气血的……”

    吞食天地,万物皆可吞,万物皆可化气血。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毒药,只要萧逸尘不被毒死,也能够通过这个能力化解掉。

    从某种程度来说,萧逸尘实现了另类的百毒不侵。

    鹿学甲听得一头雾水,见先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就只好一个人在边上苦思了。

    这时红豆提着一个古旧的黑木箱,匆匆走了进来。

    安期先生撇了眼木箱,示意弟子放下,同时道:“不急,这小子有自己的法子,我们只能在外面帮他一把。小豆豆,你去乱天命的鸽子厂拿十只鸽子来。”

    鹿学甲一脸懵逼,啥情况?不是要施针救人吗?

    红豆虽有不解,但还是选择相信师傅,毕竟师傅的医术可谓是天下无双,他怎么说就怎么治,绝对不会出错。

    小姑娘揉了揉一角,不好意思道:“师傅,我没有钱……”

    一只鸽子两千斤灵石,十只就是一万。作为一个月零花钱只有十斤灵石的苦娃子,红豆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闻言,安期先生吹胡子瞪眼:“当年那小子的鸽子糟蹋了我那么多草药,现在他的鸽子厂能做这么大,还有我一半的功劳呢!他敢跟我谈钱?!”

    红豆脑袋一缩,呲溜一声冲出门外。

    鹿学甲一个脑袋两个大,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先~先生,买,不!拿鸽子干嘛啊?”

    安期先生翻开药箱,取出一卷牛皮包铺才床沿。牛皮上是一根根细长银针,接着他用草绿色灵力为银针消毒。

    最后一边在萧逸尘身上扎针,一边解释道:“一般来说,要想解天毒,就必须找到一种只在极寒之地生长的三足蟾。让中毒之人生吞下去,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来解。但蓬莱附近根本没有极寒之地,况且就算能寻到极寒之地,也未必能找到这种蟾蜍。金元清心果配上老夫的针灸,可以吊住他的命。而彻底解毒却是有些难,所以我才会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鹿学甲心乱如麻,“那该如何?”

    安期先生眼神专注,双指轻捻银针将其缓缓刺入一处穴位,却是卖了个关子:“你放心吧,不止是咱们在救他,他也在救自己。”

    半刻钟后,红豆香汗淋漓的回来,十只鲜活的鸽子都在她的储物袋中。安期先生有些急切的吩咐道:“就按之前我教你的十全大补汤做。给我炖一大锅鸽子汤,越快越好。”

    红豆点点头,毫无怨言的夺门而出,她知道时间紧迫,由不得她休息。

    “对了,你小子也去帮忙。”

    鹿学甲闻言跟了出去,到了一处煎药的草棚下,他帮着红豆宰杀鸽子,去脏拔毛,最后将洗净的鸽子囫囵个儿丢入一口巨大的,盛着一半温水的铁锅中。这些鸽子肥嫩硕大,肉质白皙而紧致,皮肉间是一层厚实的油脂,显然是鸽中极品。

    星月之下,红豆优美面庞轮廓上反射着动人的华光,星星点点的汗珠挂在她的脸上,仿佛是一颗颗细小的水晶,格外引人注目。

    此时锅里已经漂浮着各式食材药草,枸杞、红枣、沙参、白芷、党参、苡米、虫草,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

    淡淡的药香混杂着身旁少女的幽香,正不断撩动鹿学甲的心弦,他偷偷的吸气,感受着别样的美好,同时一脸猪哥相地盯着姑娘的侧脸,怔怔出神 。

    少女心思细腻,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于是轻扭玲珑有致的身体,红着脸嗔怪道:“看什么呢?”

    “真好看!”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今天的月亮真圆!”说着,鹿学甲不露声色地仰头看天,却是发现天上是一弯镰刀似的月。

    红豆捂嘴嗤笑,眼睛也弯做月亮:“今天是月初,哪儿来的圆月亮?”

    佳人一笑倾国倾城,鹿学甲被这明媚笑容搞得不知所措,双手在背后扭结,局促道:“咳咳,不说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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