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神印绝不是复刻那么简单,陆昙存在诸多的疑惑,却不敢再向温盏求证,毕竟温盏的灵魂禁不起折腾。
只能去找温暖。
温暖恰好最近有几件事需要她帮忙,陆昙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几日后,陆昙如约来到温暖提前订好的包厢。包间内除了温暖,还有某台的几位高层,许多都是熟面孔。
温暖端着酒杯,周旋在其中游刃有余。陆昙进了门,和大家简单打了招呼也敬了杯酒,为温暖站台的意味明显。
这也是温暖叫陆昙来的目的。
几位台里的高层心领神会,不再像方才那样放肆,甚至表示了一定会给温暖开绿灯的意思。
陆昙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给了温暖一个眼色,便准备起身告辞。
谁知温暖脚下不稳,竟扑到她身上。
陆昙眸底瞬间铺了一层霜。
“在门口等我一下。”温暖好似没看到她的冷色,扶着她的肩膀耳语道。
陆昙没答好也没答不好。她迅速出了包厢来到卫生间,将自己下意识摸到温暖的手放在水流中冲洗干净。
阿盏要求她自律的事她有牢牢记在心里,即便妻子此时不在,她也应该遵守。
“华优不在门口等我,来卫生间躲着做什么?”温暖在此时追了进来。
“温小姐答应我的,还请记得兑现诺言。”陆昙脸上冷色未退,乌眸似墨,凝着温暖道。
来之前已经同温暖说好,今天她帮她给平台拉关系撑台面,不用在恩怨簿勾笔画,让她验证下腕间的标记即可。
“华优这么等不及吗?”温暖身形微晃,显然醉得不清:“我这不是来兑现承诺了?”
陆昙皱着眉后退一步。
温暖眸光一闪,却又放纵地笑开,伸长手臂媚态横生地道:“给你看就是了。”
陆昙狭长的眼尾眯起,将淡漠敛于眼底,她二话不说将仙力汇聚在指尖朝温暖的手腕探去。
驭神印在她的操控下发出有别于常规标记的光泽,光泽中隐着独属于她的昙花痕迹。
的确是她当年种下的那枚。
卫生间里忽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与此同时,温暖也惨白着脸朝一旁歪去。
陆昙好心托了她一把,却被温暖拽近了些。
“华优可没告诉我……”温暖颤着声,将灼热气息吐在陆昙耳边:“会这么痛呢……”
“一点小症状罢了。”陆昙收起仙力,侧开身:“温小姐不必忧虑。”
温暖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却被厕所隔间的声音打断。
陆昙循声望去,瞬时僵住动作。
从隔间出来的,是她以为还在国外的妻子。
温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昙,她回到国内便马不停蹄地来参加《散满星河》的庆功宴,正打算结束后回建章华府,拿着陆谨怀发来的协议草稿和陆昙商量一下离婚的,未曾想,让她撞见这香艳的一幕。
洗手台边,两位当事人应是相互依偎着,影子交缠在一起,隔着门缝落于温盏的眼底,说不出的迷离惝恍。
温盏便是在这暧昧的话语里,听到了自己心落成灰的声音。
手腕突然疼痛难忍,温盏禁不住闷哼,面上血色随之褪进,脑子却忽然清明许多。
凭什么她要在这里憋着不敢出声呢?在这场感情里,躲在阴暗处担心败露的从来都不该是她。
“打扰。”温盏终是打开隔间的门,也揭下了她们婚姻里最后一层遮羞布。
自此,她和陆昙的感情已成定局,再也没有回头路。
“我还当是谁在听墙角,原来是我们温盏姐姐。”温暖笑意深深,勾着唇角挑衅。
温盏目不斜视地洗手出门,干脆利落,连个眼神都不屑于分给温暖。
温暖眸中有恨意一闪而逝。
陆昙呆愣许久,等温盏出了卫生间,才猛地清醒过来,快步走出门去追温盏,对身后温暖连声的呼唤视若罔闻。
终于在长廊尽头,捉住温盏的一片衣角。
“阿盏!”她只将将喊了一声,便被温盏奋力甩开。
“别拿你和佳人温存的手碰我。”温盏掸了掸衣袖,朱唇轻启,吐出的话字字带刀:“怪恶心的。”
陆昙顿时觉得自己像被施了定身术,浑身僵硬得没有一处可以抬起来。
“阿盏,你别误会。”她看着面前姑娘美眸中流露出的明晃晃的厌恶,所有的解释都堵在喉中,只能呐呐地道。
“误会?呵……”温盏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陆部长在大庭广众下与人调情,倒来污蔑是我误会。”
“阿盏,我可以解释的,我见温暖是因为……”陆昙心里着急,言语都失了稳重,只是她话没说完便被温盏打断。
“因为温清沅。”温盏不耐烦地打断:“陆部长不必解释,你的解释我也听够了。”
她原本想走,却忽然想到什么,回身补充道:“还有,陆部长有空解释,不如痛快和我离婚。”
说到这,温盏目光停在陆昙衬衣肩膀处的口红印上,如扇面一般铺开的眼微微弯起一抹极浅极淡的弧:“也省得非要在外面苟且……凭白污了旁人的眼。”
第42章 忠诚度1%
将错误结束,重新开始。
温盏去民政部门递交离婚申请的那天,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她在团队的协助下,低调而顺利地完成了所有的程序, 只等着三十天后, 换取代表自由的小本本。
办完手续后, 温盏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只是她刚吸一半, 便被丨操心的经纪人用口罩遮住脸。
“再高兴也要低调一点!”唐筹叮嘱道。
“筹姐,我们是最后一对办理业务的妻妻,周围已经没有人啦。”温盏委屈:“难得的好天气, 都不让我吸一口……”
唐筹与温盏合作共事多年,总算对明媚又娇软的姑娘有了一点抵抗力,硬着心肠道:“要吸去外面吸, 有人在等你。”
“嗯?谁啊?”温盏疑惑。
她原本神采飞扬的, 却在看到立于商务车旁的女人时瞬间红了眼眶。
女人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伸展双臂,温柔地对温盏道:“我们盏盏小宝贝受委屈了,过来,让妈妈抱一下。”
温盏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女人的怀抱,迷蒙着眼, 温吞吞地道:“妈妈……”
温浅轻轻地拍拍自己闺女的背, 安慰道:“没事,妈妈在呢。”
她目光冷凝, 像是可以结出实质的冰霜,直直射向只敢站在远处, 注意力未曾离开自家闺女的人。
陆昙发现温浅无声的控诉, 生生顿住了不自觉跟随温盏的脚步。
这几天, 温盏没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连离婚协议都是通过团队发给她看的,今天,是她几日来见到温盏的第一面。
七年里无数次包容她迁就她的过失的姑娘,以最决绝的方式切断与她的所有联系,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家里剩下的衣物都是交给小助理来收走。
陆昙在一次次碰壁中,终于确认,温盏是真的决定放弃这段婚姻,放弃她。
今天见面前,毕舒城教她,要趁着这唯一的机会对温盏解释清楚之前的误会。可等陆昙真的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姑娘,却忽然意识到,所有的解释都不如一句诚恳的道歉。
如果她不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给予温盏充分的信任,那天温盏是不是就不会正式提出离婚了?
如果她在温盏还愿意为她妥协让步的时候,不去投机取巧,糊弄诓骗,而是诚恳的表达自己的感情,是不是温盏就还愿意相信她,给她一个机会?
如果那天去见温暖,她可以提前与温盏报备,说明自己的目的,是不是就能杜绝误会?
可惜,没有如果,错了就是错了。她得为这份错误买单。
离婚申请办理得很顺利,想来,没有她之前的阻挠和敷衍,会办得更顺利,根本不需要拖到今日。
得偿所愿的姑娘神清气爽,周身都透露出轻松和愉悦。
陆昙远远看着温盏展露出的笑颜,也觉得离婚虽然压抑,却并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温盏离开她,或许真的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吧。
可为什么,刚才还弯着眉眼的姑娘一转眼就躲在母亲怀里掉眼泪呢?
陆昙立于远处,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心也陪着经历着暴雨瓢泼。
良久,陆昙在温盏背后,对温盏的母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姐……不过去再和温盏姐聊聊吗?”毕舒城踱过来,对陆昙道。
“那你呢?”陆昙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温盏的背影,道:“陪我来办离婚申请,不就是为了见唐经纪一面?为什么现在又畏手畏脚?”
毕舒城没想到被自家师姐看穿,讪笑一声:“我这不是见到了嘛……”
陆昙诧异地望了毕舒城一眼。
“看她最近很好,我也……我也就……”毕舒城嗫嚅一会儿,终是说不下去了,挫败道:“师姐,我是不是挺拿不起放不下的?”
“我没有资格说你。”陆昙又深深地朝温盏那边望了一眼,而后转身道:“走吧。”
一路上陆昙都很沉默,回家了便走进厨房去忙,没有任何倾诉的意思。
毕舒城知道自家师姐心情不佳,试探地道:“师姐,去我酒吧喝酒吗?”
陆昙一边将切好的菜码装盘,一边摇摇头拒绝:“不需要浇愁。”
毕舒城没摸准她的意思:“您……打算就这么放弃温盏姐?”
“不是。”陆昙停了停,道:“只是你也看到了,阿盏对我们这段婚姻很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