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只是太累了。你看,我人虽然晕了一阵,现在却神清气爽。”温盏作势还要晃晃是手臂,却被陆昙眼疾手快地制止。

    “别乱动,还输着液呢。”陆昙按住她微凉的手腕,又仔细地看了看输液器的流速。

    温盏却只垂着眸盯着自己被触碰的手腕。

    虽然顾及着唐筹在什么都没说,可陆昙却知道温盏在抗拒她。

    “阿盏……”

    “陆昙。”温盏先一步开口唤她的名姓:“天色也不早了,我和筹姐还有点事要商量,你先回去吧。”

    一副体贴模样,摆明了不愿意陆昙再留在这里。

    明明没有任何情绪的话语,却压得陆昙透不过气,她捏捏眉心,终是将无力感泄露出来:“阿盏,能不能别这样?”

    听惯了温盏喊她陆华优,连陆昙两个字听着都觉得刺耳。

    她朝夕相处七年的妻子,在昏迷之后再醒来,就像是和过去彻底切断联系似的,处处透着隔阂。

    唐筹察觉出两个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借口有电话便出了病房,将空间重新留给二人。

    温盏等唐筹走了,才卸下温和的面具,脸上的倦意甚重,哑着声反问:“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陆昙神色微怔。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么样。

    温盏回来前,她已经去见了温暖。这一次,满心算计的人没再跟她兜圈子,不仅将手腕处的标记暴露得彻底,还好心的将玉佩还给她。

    “陆华优,这一次我们明码标价,温清沅三个字,笔画数刚好三十,你帮我完成三十件事,事件不分大小,一件一笔,如何?”温暖提出条件:“第三十件事完成,你将你的标记收回,我们恩怨两清。”

    “力所能及,不违背道德原则。”陆昙补充:“做不到我也会跟你说。”

    温暖看她寸步不让的模样,咬着牙应了声:“好。”

    “另外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陆昙目的已经达到,原本有离开的念头,但想起盛琅的回信,又试探道:“你手腕……之前受过伤吗?很严重的那种。”

    “当年遭仇家追杀时,遇到过一个蒙着面巾的人,我被他伤过,但也没见什么伤口。”温暖眸光一闪,倒也没瞒着她:“自那之后,我手便会时不时疼痛难忍,你也亲眼见过。”

    陆昙眸色深深瞧不出情绪,握着玉佩的手却悄悄攥紧:“知道了。”

    “陆华优,我其实很怀念当年同你坐在屋顶赏月闲谈的时光,那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争。”温暖附上她的手背,打起感情牌:“华优,这一世,我们……尽量回归初心好不好?”

    “初心?”陆昙看穿她的虚伪,撤开手,目光清明:“四世了,你的记忆里初心还是曾经的模样么?温小姐,感今怀昔不适用于你我,不如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那温盏呢?”温暖脸上的伪善面具有一刹那崩坏,却又在瞬间收起:“你将她错认成我的时候,也会对她说一句,各取所需吗?”

    “那是我和她的事,与温小姐无关。”陆昙眸色锐利,下意识地道。

    “倘若我让你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和温盏划清界限呢?”温暖不死心地道。

    “抱歉,力所不及。”陆昙连思索都没有便拒绝。

    “你倒是对她维护得很。”温暖脸色微僵,对着陆昙暗讽:“怎么,真生出什么此生不渝的情谊来了?”

    “你可以提要求,我可以拒绝。”陆昙没理会她的讽刺,不紧不慢地道:“温小姐,余生还有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耗。”

    栽过几次跟头,陆昙已经长了记性,面对温暖,她显然不会再像之前几世般被愚弄摆布。

    温暖被她言语中的油盐不进刺得脸色一黑,绷着嘴不再多言。

    “日后有要求,我们再联系。”陆昙不想再在此处多待,直接道:“告辞。”

    等回到家后,陆昙再次翻阅回信的内容,才将自己的情绪一点点泄露出来。

    温清沅其实不了解,她当年在她手腕上打的标记名叫驭神印,它虽然在凡间看似没什么用,却是可以挡天罚的。

    每个神仙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驭神印,但旁人是看不出区别的,修为浅一些的神仙甚至看不到标记。

    也就是说,如果温清沅日后因作恶多端遭到天罚,或者被其他的神仙以仙法害命,都有陆昙替她挡灾避难。陆昙当年仙力溃散,便是与此有关。

    陆昙当年的承诺不可谓不重,只是没有必要让温清沅知道罢了。如今却是十分后悔,因为她一时冲动,将她和温清沅连在一本恩怨簿上几百年。

    驭神印一旦缔结,便是神仙一生的承诺,一损俱损,没有解法。除非双方均自愿解除联系,驭神印才能顺利收回。

    可后来,温清沅根本不允许陆昙触碰她的手腕,更不要说收回驭神印。

    温暖到现在也不了解驭神印的事,只当是用仙力刻入灵魂的标记,可正因为不了解,她说出的话反倒是有几分可信度。况且,正巧与盛琅的回信内容对上……

    温暖是如此,盛琅也是如此,陆昙没有对盛琅提起自己认错人的事,也没有提到驭神印,只问了仙力做的标记能否被复制的问题。

    答案是肯定的,只是标记会更浅淡些,且复刻的人要自愿,这标记才能顺利种下。所以,温盏必须知情才能做到。

    联系前因后果,前世有人趁乱复制温清沅的标记,放在此生的温盏的身上,借此来迷惑扰乱她,一切便说得通。

    那温盏……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温盏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一己私利,为什么不在这七年里对她提要求?她在等什么?

    陆昙想不清楚,才在温盏步步紧逼之时,失口质问标记的事。

    如今冷静下来,陆昙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冲动的。

    她的神思回归,视线落于温盏根本无意掩盖的手腕之上。从当年的温清沅,到现在温暖,都是刻意保护着自己的手腕,可温盏却不同,她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手腕上的标记,倘若是假的,会这样坦荡吗?

    陆昙眼下的心神很乱,没忍住又上手捏了捏眉心。

    她烦躁的情绪太明显,温盏以为她还在烦心离婚的事,苦笑一声,干脆将话说清楚:“虽然我们没有签署过任何婚前协议,但属于你的东西我一分不要。”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当年与你结婚的时候虽然尽量低调,但圈内还是有不少人知道我已婚的情况的,为了避免离婚后续的麻烦事,我也会和团队商量在适当时机公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提到你,只是届时如果有人借机爆料,而我的团队压不住舆论的话,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

    身旁的姑娘一脸病容,眼眸却清亮,短短几句便将这七年撇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地都没给陆昙留。

    陆昙分辨不清她到底是在说气话,还是真的急于与自己撇清关系,忍着心中的沉闷,钝钝地道:“阿盏,这是……你真心想要的吗?”

    又是这一句啊……温盏口舌发苦。

    七年了,陆昙终究是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是自己的心境罢了,情深义重到雨断云销都只是她的独角戏,而这场闹剧,也该到落下帷幕的时候。

    温盏咽下心中酸楚,却绽出一抹明丽的笑,坚定地道:“是。陆昙,我们将错误止步于此,好聚好散吧。我让位,祝福你和她……百年好合。”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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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分离度12%

    阿盏,我认栽了。

    “所以师姐答应离婚了?!”

    觥筹酒吧的一间雅间内, 毕舒城简直要为这跌宕起伏的剧情惊掉下巴。

    陆昙端坐在桌前,撑着下颚盯着面前温好的酒,半晌没说话。

    “师姐之前不是还想同温盏姐解释清楚吗?”毕舒城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想了想道:“不会是温暖又跟师姐说什么了吧?!”

    “和温暖没有关系。”陆昙轻轻叹了口气, 道:“离婚是阿盏主动提的, 我反复确认过她的想法,她……很坚决。”

    “那您挽回了吗?”毕舒城追问。

    陆昙摇摇头, 闷闷地道:“她没给我挽回的机会,她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毕舒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况且,我好像……”陆昙纠结半天, 终于放弃般地承认:“惹她生气了。”

    见自家师姐有倾诉的意愿,毕舒城马上来了精神。

    “这事,说来话长……”陆昙面上仍有些挣扎。

    毕舒城手指一抬, 酒壶自动抬起, 在陆昙面前斟满:“师姐慢慢说, 我今晚有的是时间。”

    倒酒只是客套的行为,毕舒城也是知道陆昙近年来几乎不碰酒的,所以她也没等陆昙,自顾自先喝了一杯。

    谁知陆昙停了半晌,竟抬手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在毕舒城满是惊讶的神色下, 缓缓开口:“那就从驭神印说起吧。”

    ……

    酒过三巡之后, 陆昙的前因后果也算是交代清楚,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眼神已有些迷离,干脆将下巴抵在拳头上对着酒杯出神。

    陆昙话说得清楚, 酒下得也快, 面前的几个空壶是最好的证明。倒是毕舒城, 只薄薄饮了两杯便不再动,抱着手臂静静思索。

    “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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