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会这样沉得住气,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发一言,不禁挫败道:“陆华优,即便温清沅是你婚契上的伴侣又如何,她比你的漫漫仙途还重要吗?你对她是有承诺,那你对我呢,你说我们会做千年万年的知己同僚,一起修行一起为官,因为她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就都不做数了?”

    她以为陆昙会至少解释两句,谁知陆昙沉默半晌,问道:“您哪位啊?”

    “你不记得我?!”兜帽人上前半步,似是不可置信。

    “阁下照镜子看看您这副藏首露尾的模样呢?”陆昙礼貌却无奈地道:“就算是同僚,恕本君眼拙,实在分辨不出您是哪位。”

    “呵……”兜帽人却不知想到什么,后退一步道:“也好。”

    正当陆昙以为她会就此撤掉结界离开时,兜帽人却出手如电,带着十足杀气的仙器伴随着破窗的剧烈声响,直袭陆昙的面门!

    刀锋寒气四溢,陆昙猝不及防,赶忙双手结印抵挡,但她刚刚重塑仙身,如今仙力还没恢复,仙元在温盏身上又为着娱乐被她下了禁制,眼下委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兜帽人仙力充盈,修为不在陆昙之下,还隐隐有魔气护持,数招之后,陆昙便被兜帽人逮住空档,一击之下在陆昙腹部劈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刚稳固些的魂魄也随之再次受损。

    陆昙朝后撤开几步稳住身形,将到嘴边的痛哼压了下去,伸手捂着腹间的伤,鲜血立时自指缝中流出,滴在地面上。

    兜帽人却不乘胜追击,利落地收了手上的仙器,道:“这是警告陆华优,我现在不杀你不代表日后不会,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若是下次,你还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拿你当我成圣的垫脚石!”

    这人动作很快,话音未落结界便撤开,人亦不见踪影。

    陆昙在氤氲中逐渐看清自己尚且在房间中,支撑不住直接靠着墙面倒了下去。

    温盏和毕舒城恰恰在此时被房间内玻璃破碎的声音惊到,推开房门找到她。

    “陆华优!”

    “师姐!”

    陆昙已经没有余力顾及自己是不是将仙身显露出来,只隐约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姓,喉中憋了许久的那口血顺势喷出,老神仙猛地咳了一阵,才缓过来呼吸,下意识地安慰道:“我没事,阿盏……”

    说完,便昏了过去。

    她因失血而面色发白,双目紧紧闭着,温盏看着她腹部一直在冒着血的伤口,双手抖着却不敢触碰她。

    “陆华优,你别吓我……”

    毕舒城率先反应过来,一边朝陆昙渡仙力,一边拿出针包扎在陆昙身上的几处要穴上。

    “温盏姐,帮我拿下家里的药箱!”

    温盏这才反应过来,身形微晃,不住地道:“对对,我这就去!”

    待一切应急的治疗完毕,伤口被包扎止血后,毕舒城也出了满头的汗。

    温盏赶忙小心地揽住陆昙向一侧歪倒的身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唐筹也纳闷地道:“刚才打牌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有人刚刚来过。”毕舒城站起身,帮温盏一起将陆昙扶到床上:“这人修为不在师姐之下。”

    ……

    陆昙做了一个万分拖沓的梦。

    梦里她与一位友人共同修习成长,二人本体虽相去甚远,但在为仙的修行法门上却是异曲同工。

    幼时二人心智未开,就将彼此认定为同类,互相照应保护,避免被觊觎她们仙体的人伤害欺负。

    陆昙甚至回忆起那人应劫归位前,对自己的唠叨,好像面临生离死别一般。

    “老昙……陆华优……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吧?”那人紧张得语无伦次。

    “只是应个劫而已,我们日后还有千万年要多多指教的。”陆昙拍拍那人的肩膀。

    “我怕雷又怕火,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搓搓自己发僵的面容。

    “的确,要不是与你认识多年,知道你的斤两,我都怀疑你不能顺利归位。”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那人给了她肩膀一拳。

    “好了。”陆昙安抚她道:“顺利归位,等着我,我们继续做同僚。”

    “说起来,你也快应劫了吧?争点气啊!”那人反过来担心她。

    “我应该比你顺利点。”陆昙不紧不慢地道。

    “你在自信心方面的修为还真是比我高出不少。”那人吐槽她。

    “不过没关系,你应劫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很成熟了,届时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如何帮我,帮我挡天雷还是陪我一起烧业火?”陆昙调侃道。

    那人想了片刻,拿出勇气道:“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后来……

    那人说,与过不去的劫难相比,积累造业不值一提。

    那人放弃自己的守持之心,就这么毫无压力的接受魔道。

    那人声称是陆昙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放弃二人近千年的友谊,却对自己走到为魔的分叉路上只字不提。

    “别伤害阿盏,不然下次见面,我们便是敌人。”

    “陆华优,是你将我看轻还是将温盏看得太重,一个凡人有什么值得我挂心的?”那人不屑道:“倒是你的仙元和神魂……陆华优,你若还是一意孤行将自己的心思耗费在温清沅身上,就别怪我物尽其用,让你再无归位的可能!”

    所以……我们当真要走到势如水火的地步么?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陆昙彻底清醒过来。

    ——

    老神仙醒的时候,毕舒城还趴在她身边小憩。陆昙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记忆和现实分开。

    她依旧没能想起那人的名姓和样貌。

    但对于那位旧友的所作所为,陆昙却已然回忆得很是清楚。

    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旧友为什么要图谋温盏身上的驭神印,又为什么要与当年的温清沅过不去。

    这就像是所有谜题的至关重要的一环,解不开它,陆昙便如同陷入有关轮回和恩怨的迷障,勘不破也走不出。

    那人昨晚说的最后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

    这最后一次,会不会再将温盏卷进来?

    陆昙心里没有底。

    她轻手轻脚地起来,又将没有醒来迹象的毕舒城用仙力拖到床上。自己则按着腹部的伤口悄悄地出了房间。

    客厅里支了个露营用的帐篷,唐筹还在安睡,而温盏则靠在厨房墙上发呆。

    “阿盏。”陆昙的声音将温盏的神思唤回。

    温盏目光落在老神仙身上,赶忙走过来扶她坐下:“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在床上好好休息?”

    昨晚陆昙晕过去后,毕舒城一直在帮着老神仙疗伤,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天蒙蒙亮才算帮陆昙稳住伤势和再次受损的神魂。

    温盏和唐筹在一旁帮不上忙,却也无法入睡,与毕舒城一起捱到天亮。

    借着无事可做的功夫,唐筹和她聊了许多,有涉及今后的发展方向,更多的是有关于陆昙。

    唐筹希望温盏不要顾及太多,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如今和陆昙好不容易心意相通,就不要将二人之前的误会看得太重,珍惜当下才是首要。

    温盏明白经纪人是在为她着想,可在温盏看来,珍惜当下的前提是陆昙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二人的幸福要用老神仙的寿数为代价,那她不会要。

    况且陆昙虽然不会再质疑欺骗她,可事事爱隐瞒她自作主张的毛病却是屡教不改,而她也不敢保证,再遇到感情危机时,她能不能摒弃过往,重拾对陆昙的信任。

    如何爱人是一生的修习,不是一句误会解除就能学会的。

    譬如当下,唐筹刚睡一会儿,温盏不愿吵到她,遂低声问老神仙:“你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她希望老神仙能亲口告诉她有关仙身的情况,以及昨晚突然受伤是怎么回事。

    可老神仙却眨眨眼,学着她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黑眼圈都出来了。早餐我来做,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气得温盏恨不得赠她一个爆栗。

    陆昙人虽清醒过来,身上的伤口却还是牵扯得她神经一跳一跳的,只是面上不显。

    可身旁的姑娘这时候还要考验她,和她玩猜心游戏,搞得陆昙一阵迷茫。

    “你就只想与我说这个?”温盏问。

    “阿盏要不给我一点提示?”陆昙是真不晓得温盏想听她说什么。

    温盏盯着她那张精雕细琢的,此时却毫无血色憔悴万分的面容,叹了口气,决定先不与伤患计较。

    “你再去休息会儿吧。”她顺势推推老神仙的手臂。

    陆昙正在卷自己针织衫的袖子,闻言回应道:“我现在不……困。”

    她磕绊一下,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盏盏:你应该重塑的不是仙身。

    老神仙:?

    盏盏:而是智商。

    老神仙:……

    第96章 忠诚度94%

    我坦白你会表扬我吗?

    阳光透过窗慷慨地洒在客厅内, 陆昙盯着自己落于地上的影子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恼。

    相处多年的习惯令温盏熟悉每一个有关陆昙的微表情,外加有仙元的感知。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老神仙下一秒就会捂着自己的伤口和她耍赖。

    然而, 经过这段时日, 老神仙总算有所进步, 竟然学会对她坦诚:“阿盏,我……昨天已经借着舒城的丹药重塑仙身。”

    温盏想了想, 又问:“所以你昨天脸色不好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暂未分类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