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昙消失一年带来的后遗症卷土重来, 有一瞬间,温盏觉得,陆昙这几日的存在就像南柯一梦。

    她依旧要过着再也见不到她的日子, 将那些旧事一寸寸磨在钝刀子上,不痛,时间长了照样血肉模糊。

    爱人和爱的人, 并不可以划等号。就像陆昙, 即便温盏知道和她没有做丨爱人的缘分, 却不能阻止自己的心惦记她。

    温盏想要陆昙好好的,哪怕是在她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脑子虽然这样想,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陆昙感受着自己手上的压力,原本不敢乱动的手指不禁蹭了蹭温盏的手背。

    “盏盏,我在的。”

    通过动作传来的不安, 是那样清晰且不可忽视。哪怕陆昙平日里再不确定, 现在也能明白,身旁的姑娘是在乎她的。

    “嗯。”温盏没什么话, 只随着应了一声。

    如今两人走在一起,倒有点身份对调的意思。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有人借着能与艺人接触的机会, 趁机掠夺人的气运。他盯上了你身上的仙元, 所以在道具衣服内画了符咒。”陆昙担心温盏在生气,所以事无巨细地解释。

    “嗯。”

    “我当时有些累,一直在仙元里养神,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收在道具服装之中。”

    “嗯。”

    “我下次一定注意,不会再这样大意了,盏盏,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老神仙主动道歉。

    “我没生气。”温盏惜字如金地道。

    陆昙见她不承认,干脆拉着她站定,道:“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温盏定定地瞧了她一会儿,确定虚影现在没什么问题后,道:“幻化出实体需要多少仙力?”

    陆昙只思索一秒,便让自己完完整整地站在温盏面前。

    在乎仙力做甚?她只知道,盏盏现在需要她。

    温盏双手环住她的脖颈,将老神仙的身体一点点贴在自己的身上。

    她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实实在在地抱住她了,熟悉的兰若梵香静谧而幽远,于无声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宁。

    从前觉得轻而易举的拥抱,后来却变得遥不可及。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午夜梦回,手会下意识地去触碰枕边,而后在满手的凉意中清醒过来。

    晃神间,老神仙终于胆子大了一点,也伸出手环住温盏的腰身。

    她总是喜欢将手掌贴在温盏的后腰之上,手指交叉,而后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让温盏贴在她的颈窝。

    以前,温盏并不能理解这样进退有度,游刃有余的拥抱,总觉得不够紧密。

    可当下,温盏却福至心灵,手臂的伸展锁紧,也许是陆昙留给她的余地,那交叉着贴紧她腰身的手,才是陆昙隐秘的,固执的,不肯暴露的私心。

    “别怕,盏盏。”老神仙似乎终于意识到温盏内心深处的恐惧,安慰她道。

    回到酒店,温盏给经纪人打视频报了平安,电话那边的毕舒城并不意外陆昙会很快回来,倒是关心起那个将陆昙不小心掳走的凡人:“师姐没将那个凡人怎么样吧?”

    “我只是失忆,不是失心疯。”陆昙狭长的眼尾微挑,回道:“不去找背后的魔物,同一个凡人过不去有什么意义?”

    毕舒城却更加忧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师姐!”

    “处理什么?”陆昙满腹疑惑。

    神仙和魔物只是道不同,并没有本质上的冲突,哪怕是入了魔的神仙,也只是弃了禅那的一种选择而已。

    魔虽常常损人利己,却也有自己的规矩和方圆,受天命所限,要承担因果。除非魔物为非作歹,在凡间戕害凡人,不然神仙没有插手的必要。

    如今事情的因果都还没搞清楚,魔物也和凡人达成了互利的契约,在陆昙看来还没有处理的必要。

    总不能对着靠恶念修行的魔物念经,告诉人家勿以恶小而为之吧?

    毕舒城意识到自己言多有失,谨慎地闭上嘴。

    陆昙心思活络,片刻间已经转过思路,狭长的眼尾弧度冷淡:“你的意思是那魔物是冲盏盏来的?”

    毕舒城将唇形都抿得没了踪影。

    陆昙见她这模样,微微眯起眼:“你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不知道!”毕舒城赶忙摆手,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过于激动,找补道:“我也不确定……”

    “不……确……定。”陆昙细细品着这几个字,“就是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是吧?和我失忆有关?”

    几句疑问,就快摸得一点过往的端倪。

    毕舒城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陆昙当下的情况并不适合与对方硬碰硬,最好先修养生息,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去解决为好。

    而之前陆昙托付与她,也是让她多注意关照温盏这边,不要再让那魔物有机可乘。

    以那魔物当下的修为,只有仙力恢复的陆昙才能与之抗衡。

    犹豫间,陆昙已经稍有思路,沉默片刻道:“不急,如今我已经苏醒,且就在盏盏身边,那人若还有企图,便绕不过我。”

    毕舒城见自家师姐不再追问,微微舒了一口气。

    “你之前帮我准备稳固魂魄的药物,可有进展?”陆昙转言道。

    有的事情不着急,有的事情陆昙却已经等不得,她迫切地想知道有关她和温盏的过去。

    毕舒城再次警惕起来:“师姐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陆昙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这是她不久前和那只小流浪的约定。

    相处的这几日,陆昙清楚自己的心意,只是被结婚又离婚的过往打击到,所以不敢冒进。

    可刚刚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的时候,陆昙却忽然有无家可归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喜欢可以诠释的情感,而是……归宿。

    神仙对另一个人产生宿命一般的情感,陆昙就算是痴傻也有几分明白,她这一生,早已非温盏不可。

    所以,温盏到来之前,陆昙已经在心中和流浪的小狗约定,只要温盏不抛下她,她就放下那些克制与踯躅,重新追求温盏。

    之所以还有迟疑,仅仅是担心自己的失忆会冒犯温盏而已。

    但温盏的那个拥抱,却让她等不住了,她怕自己恢复得太慢,怕温盏也会这样拥紧别人,怕最后自己在遗憾和悔恨中度过。

    她想自私一回。

    “总之不是为了什么魔物,是为我自己。”陆昙也不想毕舒城误会,解释道。

    “为您自己?”毕舒城质疑道。

    她家师姐,问了温盏的余生安稳,连与仙元的关联都可以生生切断,这股狠劲犯上来谁都拦不住,毕舒城丝毫不怀疑,陆昙恢复记忆,还是会与盛琅针锋相对,现在陆昙却说是为了自己?

    毕舒城不敢轻易相信。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陆昙对着她疑虑的神色有些无奈,意有所指道:“而且是需要请金兰仙君帮忙的事。”

    金兰仙君乃是掌管婚契牌的神仙,请她帮忙是为着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毕舒城没想到自家师姐与温盏相处短短几日,又生出想要签婚契的想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呛得自己连连咳嗽。

    陆昙并不清楚她所思所想,蹙眉道:“你激动什么?”

    毕舒城捂着嘴支支吾吾什么都没说清楚。

    “你就别逼迫舒城了。”温盏瞧出毕舒城的为难,对陆昙道:“恢复身体不能急在一时,我们慢慢来。”

    毕舒城见温盏帮她说话,连忙点头。

    唐筹见几人没什么其他的事,便将电话接过来,也算是替毕舒城解围:“刚才林安之的经纪人联系我,说想借着最近的热度和你营销友情,还邀请你去恋综给她当把关亲友。”

    “嗯,昨晚林安之确实也和我提起过这件事。”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你们资源并不冲突,不怕日后出现什么反目成仇的戏码,林安之人气也不错,你最近曝光减低很多,稍稍在综艺里刷刷存在感,无论对你个人,还是对团队都是好事。”

    温盏这一年里连轴转,确实没怎么休息,恰好最近递来的本子都不是她满意的,便想借着这个机会休息调整一下。

    但唐筹的顾虑她是懂的,自从陆昙卸任后,腾黄影视的老板那口恶气出不来,便盯上了她,与她工作室有关的资源总要抢一抢。

    虽说现在她的业务能力和圈内的地位已经不会因为这点小风波受影响,且工作室的人员都很成熟,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但不代表工作室的其他艺人工作也能顺利。

    正因如此,温盏才有更多的任务型工作需要完成,拓宽人际关系便是一项。

    “林安之这边有些特殊,涉及到一些私人情感问题,等我确定好,再给筹姐答复可以吗?”温盏思考片刻,退一步道。

    “可以。”唐筹也不急着要温盏的答复:“等你回来我们再商量,顺便讨论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

    “好。”温盏答应道。

    挂断电话后,温盏原本想要给徐静珊发条信息,却被身旁的老神仙阻止。

    “盏盏,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温盏暂时将手机放下,望着虚影道。

    陆昙勇气上了弦,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将自己鬓间的碎发绾在耳后缓了一会儿,才道:“我没有记忆,只有感觉,所以我现在不会循着过往,只想追随者自己的心行事。”

    温盏眨眨眼,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心告诉我……”

    她话说一半,便被温盏的手机铃声打断。

    温盏示意她稍等,一看来电人,竟然是她刚刚想联系的徐静珊。只是她尚未接起,徐静珊便挂断,紧接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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