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还在跟拍,老神仙乌眸中藏着其华灼灼, 却垂着长睫不肯泄露分毫。

    温盏察觉到她的目光, 娇软着声诱惑她:“帮我整理下领子好不好?”

    陆昙不解其意, 但顺着温盏的要求照做。

    “还有帽子,帮我戴上。”温盏又吩咐,“还是有点冷。”

    陆昙便面朝着她,将衣服上的帽子撑开戴在温盏的头上。

    老神仙神色专注,一点都没往其他的方面去想。

    时机正好。

    温盏迅速圈住陆昙的脖颈,压低老神仙的头,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唔!”陆昙猝不及防,不禁低呼一声。

    温盏的手还勾在她的脖子上,顺势捏捏她的后颈。

    “不用担心镜头。”她轻声鼓励她:“做你自己就好。”

    刚刚登顶的时候,她忽然想清楚一些事。

    她和陆昙的情劫就像是爬山,中途或许有疲惫的,难以忍受的,想要放弃的时候。

    但真正到达顶峰之时,之前的一切情绪都显得这么微不足道。

    山自有存在的意义,情劫也是。

    不同的是,陆昙的爱没有顶峰,她总能让温盏感受到更美好,更坚定的东西。

    在与陆昙的感情上,她不需要下山。

    譬如此刻,温盏只点拨一句,老神仙便不再需要她来主动,双手抄起温盏的衣帽边,低头衔住温盏的唇瓣。

    宽大的兜帽将二人的沉迷遮挡得严实,陆昙磨着温盏的唇边,与温盏的呼吸盘错交缠。

    临末,老神仙安抚似地轻啄了一下温盏的唇珠,便若无其事地撤开。唯有眸中的墨海仍翻腾着细细的浪,半晌才归于沉寂。

    摄像很识趣,抓拍了一些镜头便退到一边。

    她们只是来一天的飞行嘉宾,重要的拍摄还要放在晚上等常驻嘉宾一起来互动,可用的素材已经足够,着实不必实时跟拍。

    温盏和陆昙得了空,便坐在山顶的帐篷里,聊起之前因顾及节目录制而被打断的事。

    “为什么没有立即答应单位复职?”

    陆昙没立即回她,思索片刻,才整理好措辞,缓缓道:“从前,我以为,长久地留在那个位置,迟早能帮衬你一些。”

    “那现在呢?”温盏顺着她的话头问。

    “现在却觉得这个位置很累赘,我需要受诸多制度的约束。”陆昙停了一会儿才继续:“不能陪你上节目,你受委屈不能替你出头,你的作品好也不能为你背书。连包场看电影,都是不合规的。”

    她说完,又抿起唇,明显还有话讲的模样,温盏并不催她,等着她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清。

    “做别的我也能养活自己,而且我有更多的时间陪你。”陆昙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真想做我助理呀?”温盏逗她。

    “也不是不行。”

    帐篷被山间偷听的风吹出一个鼓包,温盏饶有兴致地戳戳,可以清晰地看到指尖的形状。

    “华优。”

    “在。”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自从陆昙回来,和她说了应劫的大致情况,温盏便没多想。

    可老神仙行为上的异样终究被她一点点记挂在心里。

    几乎是形影不离地黏着她,什么事都以她为先不说,却将自己的需求埋在尘埃里。

    想将所有的好交给她,连床笫之事都有些失了节制……好像她的重心只剩下她一般。

    这种感触,温盏只在陆昙还是虚影时有过类似的经验。

    那时候的陆昙总觉得自己会不要她,现在呢?

    老神仙给了她意料之中的沉默。

    若是从前,温盏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可现在,她已经学会等待,她原本也擅长给陆昙空间,尤其在安全感很充足的时候。

    她知道,陆昙需要一个道出内情的契机。

    “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温盏收回手,撑在地上站起身:“但是华优,经历过情劫,我相信你已经知晓,有些事并不是你一个人单独承受的。”

    陆昙蹙着眉,仍旧保持缄默。

    “走了。”温盏换上轻松的神色,朝她伸手:“听外面的声音,节目组大部队应该到了。”

    “……”

    节目继续录制。

    区别在于,三组嘉宾已经悉数到场,短短一天的拍摄进入重头戏。

    在温盏的介绍下,陆昙和嘉宾们一一握手招呼,大家围坐在一起,聊聊婚姻里的困扰,倒也和谐。

    唯一不和谐的是陆昙的心境。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甚是不宁静。温盏一向聪明,有些事,她知道瞒不过她,但却不知道如何启齿。

    有关时间,有关取舍。

    温盏瞧出她正经下的走神,也没打搅她,她需要给老神仙时间好好想清楚。

    只是苦了几位对陆昙甚是好奇的嘉宾。

    这位端坐在一旁的不输任何一位娱乐圈神颜的美人过于安静,气场却并不小,她们想八卦也只能碍于礼貌不敢造次。

    还是导演组递来的任务卡解了围。

    “请大家抽取纸筒里的答题卡并如实回答问题,当然,也可以指定别的组来回答。”

    “可以自己组来回答也可以指定别的组来回答意思吗?”几组嘉宾里话最多最活泼的叫谭悦姑娘问。

    “是的。”导演组给出明确的答复。

    “那我先来吧。”谭悦迅速抽出一张,念道:“对过去有遗憾吗?”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又观望远处的陆昙,终究是好奇心更胜一筹:“温老师这组来答吧。”

    温盏露出一点无奈却很亲切的笑:“我们不是来帮你们解惑的吗,怎么反倒成访谈对象了?”

    “因为很好奇前辈的情感经历嘛。”谭悦狡黠道。

    谭悦虽是当红的小花,但刚入行不过三年,喊温盏一声前辈算不上过分。

    温盏仔细想了一下问题,她和陆昙的曲折,或早或晚都需要面对,并非靠一己之力可以避开,所以……会有遗憾,但谈不上后悔。

    “没有。”

    “有。”几乎同时,陆昙给出截然相反的答案。

    “可以具体说说是什么事吗?”谭悦来了兴致。

    其他几位嘉宾虽然没说话,却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

    陆昙沉默两秒,缓缓道:“她提离婚那天生了病,连走路都有些不稳,但我那天被一些误导冲昏头脑,不仅没有顾及她的身体,还说了许多伤她心的话。”

    那些伤人的话,陆昙一直觉得后悔。

    可是号称神通广大的神仙,却不能修正过去。

    她始终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说出那番话,而是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是不是她们便不需要经历许多波折,是不是……情劫会好过一点?

    她知道温盏已经不再责怪她,但她没办法不去怪罪自己。

    是她让这段婚姻变得如此不堪。

    “那你们呢?”温盏握住老神仙的手,将话题带了回来:“有没有后悔过?”

    众人皆沉默下来。

    “对这段婚姻都很后悔。”其中一位嘉宾道。

    她身旁的人惊讶地望着她,像是不可置信。可她不为所动。

    “失陪一下。”被她言语伤了的人迅速消失在众人面前。

    “不去看看她吗?”谭悦小声提醒。

    “你去都比我去有用。”那嘉宾语气不轻不重地将谭悦顶了回去。

    谭悦露出尴尬的神色,撇开头不再多话。

    没一会儿,那离开的人又回来,重新坐回位置上:“抱歉。”

    微红的眼,明显是哭过的模样。

    只是到底有几分真情,却瞧不分明。

    “那我们继续?”温盏主动探身抽了一张卡:“如果,重新回到与对方相遇的那天,你会怎么做?”

    这题来得真是时候,温盏也不刻意为难,直接道:“我也很好奇你们的经历,不如……想说的都说说看?”

    这算是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有吐槽的,有怀念的,有暴露对方糗事的,有沉默的。

    晚上的气氛很好且有看点,几人聊到深夜,节目也算录制得差不多。

    简单道过晚安,几人回了各自的帐篷准备就寝。

    老神仙自从被温盏戳穿心事,兴致便不太高,合衣早早的躺下,温盏原本有话对她说,但也没急在一时,给她留足了空间。

    明早还要看日出,温盏和陆昙虽然不需要再参与录制,但难得的美景也不想错过。

    翌日一早,因心思重重而整夜未眠的老神仙在时间刚好的时候将心爱的姑娘叫醒:“阿盏,起来看日出了。”

    温盏还在迷糊,抱着陆昙的腰身不撒手:“华优,我好困啊……”

    “那再睡会儿。”陆昙吻在她阖着的眼上,低声道。

    “不行,难得能看日出的机会。”温盏在陆昙的颈间蹭蹭,借此醒盹儿。

    陆昙一边帮她穿好保暖的外套,一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闹。

    一层一层,将温盏裹得严严实实的,却也让温盏不能再切实地拥抱到她,感受她有力的心跳。

    “不想穿那么厚……”

    “早晨冷,多穿点才不会感冒。”陆昙轻声哄她。

    温盏在老神仙的温言细语中,不知怎的便想起昨晚那张问题卡。

    “华优。”

    “嗯?”

    温盏的手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来,去攥老神仙的衣角:“重新回到相逢的日子,我还是会以相同的方式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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