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是疼醒的。【好书不断更新:绘梦文学网

    后背火辣辣地灼痛,像被烙铁反复熨过,稍微一动就牵扯得她龇牙咧嘴。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顶纱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金疮药味。

    “小姐!您醒了!”芍药红肿着眼睛扑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特别疼……”

    “没事儿……死不了……”林浅声音沙哑,想摆摆手,结果牵动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就是有点……亏大了。”早知道要挨这顿打,当初就该多讹苏墨寒五千两!就当工伤补贴了!

    芍药被她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小姐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一点,垫高软枕,又端来温水,一点点喂她。

    “小姐,您何必跟夫人硬顶着来呢……”芍药小声劝着,眼圈又红了,“瞧瞧这伤……”

    “不顶等着被欺负死吗?”林浅哼了一声,其实她也有点后悔,一时没忍住罢了,谁知道林夫人下手这么重!

    不过,这也让她看清,林家确实呆不住了。

    她想的入神,动了下,结果扯到伤口,疼得她“哎哟”一声,“我这人,吃软不吃硬,更不吃亏。想拿我立威,踩着我显摆?做梦!”

    她一激动就扯着后背,一扯到后背就疼的直哆嗦。

    芍药吓得非要去请大夫,“小姐你等下等下,我去给你请大夫来看看!”

    林浅没来得及唤回她,她脚已踏出屋子,正巧撞见林夜,林夜皱着眉道:“慌什么,走路看着点,芍药,浅浅……醒了吗?”

    就说古代屋子隔音没那么好,装什么呢,门大敞着,他说话她能听不见吗?

    呵,稀客。打了人的娘没来,帮凶哥哥倒是来了。

    林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食盒,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走进来,将食盒放在外屋榻上,眼神飘忽,隔着屏风瞧不清林浅。

    “母亲让我给你送点吃的。”他干巴巴地开口。

    林浅没吭声,只想装死。

    屋子里静得尴尬。

    林夜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也不知她醒没醒,自顾自开口,试图找补:“你也别怨母亲,她也是气急了……你昨日说话也确实太冲了些,还有对墨寒太不近人情,从前是你缠着人家,订了婚你又去告御状,让人颜面尽失,你也别觉得委屈……”

    哎呀我去,没听过这么不要脸的话,林浅冷哼,“打住。”林浅声音没什么力气,却带着刺骨的凉意,“林大少爷,您是来代表母亲表达关怀的,还是来代表您的‘好兄弟’苏墨寒兴师问罪的?”

    林夜一噎:“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你还委屈上了?”

    “如果只是送吃的,东西送到,你可以走了。”林浅闭上眼,懒得搭理,“如果还有别的话,省省吧,我伤口疼,没力气听废话。【必读文学精选:艺雅文学网】”

    林夜被她这态度激得有些恼火,“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浑身是刺!从前只是骄纵些,如今怎得恶毒又不可理喻。”

    林浅猛地睁开眼,眼底尽是嘲讽:“我恶毒?我不可理喻?哎哟,我的好哥哥,你告诉我,我该变成什么样?变成夏诗诗那样?”林浅吃痛的轻啧一声,继续反击,“继续像个傻子一样围着苏墨寒转?明知道他瞧不上我,还巴巴地往上凑?被夏诗诗耍得团团转,被你们所有人指责刁蛮任性、无理取闹?然后等着被你们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自生自灭?”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林夜心上。

    “你们谁真正信过我?帮过我?落水的时候,你们所有人围着夏诗诗转,可有人问过我一句怕不怕?冷不怕?她夏诗诗掉滴眼泪就是天大的委屈,我林浅差点淹死就是活该、就是咎由自取?”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哥,可你做的事,有一件像哥哥该做的吗?你宁愿信一个外来表妹的眼泪,也不愿意信你亲妹妹一句辩解!苏墨寒给我甩脸子的时候,你帮过我吗?母亲今天打我的时候,你拦住了吗?”

    林浅越说越激动,伤口疼得她冷汗直冒,她却不管不顾:“现在跑来问我怎么变成这样?林夜,你告诉我,在你们这种‘偏心偏到胳肢窝’的‘关爱’下,我不变成这样,难道等着被你们啃得骨头渣都不剩吗?!”

    林夜被她质问得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妹妹锐利得像刀子,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只会胡搅蛮缠、被宠坏的小姑娘了。

    她看的,比谁都明白。

    “好言难劝要死鬼,你不反省自己,还怨到别人头上!”林夜嘴硬。

    “出去。”林浅重新闭上眼,声音疲惫至极,“看见你们,我伤口更疼了。”

    林夜被她气得正欲反驳,忽而门外又有了动静。这次来的居然是苏墨寒身边的小厮,递给相应得芍药几盒上好的金疮药和补品,说是“苏大人一点心意”。

    林浅看着那堆东西,嗤笑一声:“哟,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歉意……连草都不如。芍药,收起来,回头看看哪家药铺回收,折现。”

    芍药:“……”小姐真是时刻不忘搞钱。

    苏墨寒的小厮刚走,林夜刚要继续同林浅理论,真正的“白莲花”本尊就袅袅娜娜地来了。

    夏诗诗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鹅黄色衣裙,更显得弱不禁风。她一进来,就用手帕捂着心口,眼圈红红问候了林夜,继而走到林浅床边开始呜咽:“妹妹……你怎么样了?听说你伤得颇重,姐姐这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林浅趴在床上,连眼皮都懒得抬:“表姐的心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这伤,死不了。倒是表姐,再这么抽抽下去,我怕你心疾复发,又得劳烦苏大人亲自、喂、药、了。”

    夏诗诗脸色一僵,随即泫然欲泣:“妹妹还在怪我……我知道,都是我的不是……”

    屏风后林夜不是东西的附和道:“林浅,谁对你好,你心里没数,自己闯祸别人帮你收拾烂摊子!”

    林浅翻着白眼,怪会演戏的,“整天苦,我又没死,还是姐姐盼着我早日归去呢。”

    “你!”夏诗诗被噎得差点维持不住表情,强压下怒火,柔声道,“妹妹心情不好,姐姐理解的。只是妹妹日后说话还是谨慎些好,毕竟……如今退了婚,名声又……若是再得罪了人,往后在京城怕是更难立足了。姐姐也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林浅终于抬眼看她,似笑非笑,“那表姐不如多为自己着想着想,想想怎么赶紧让苏夫人点头,把你抬进苏府?毕竟你这天天‘苏大人长、苏大人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是苏家的人了。这没名没分的,传出去……呵,那才叫真的难立足呢。”

    夏诗诗被戳中痛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也只能咬着牙,白着脸支支吾吾,林夜在外面屋子先激动起来,“林浅,你别不知好歹,诗诗不像你,心眼那么多!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

    呵,一个个的,当她这里是直播现场呢,在她这里欢聚一堂,一唱一和?

    吵得她头疼,林浅烦躁赶人,“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我要静养,以后谁再来,别怪我骂的更难听!”

    林夜气极,“诗诗,我们走,以后别来她这里自找晦气!”

    夏诗诗得逞一笑,安抚她两句便得意跟着林夜走了。

    打发走了一波又一波“牛鬼蛇神”,林浅只觉得身心俱疲,伤口也更疼了。

    她正昏昏欲睡,门外竟又响起了脚步声,以及一个绝不该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林夜可在?本王寻他有些事。”

    是李乾!

    林浅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怎么来了?还直接找到她院里来了?

    芍药慌忙出去回话:“回王爷,少爷方才来过,已经走了。”

    “哦?走了?”李乾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那真是不巧。本王路过,听闻林大小姐身子不适,既然来了,总得慰问一下?”

    说罢吩咐小厮塞了一堆物品给芍药,“哟,这是怎么了?”他挑眉,语气夸张,“一日不见,林大小姐怎就趴窝了?”

    林浅这会儿骂人力气都无,只能装死不言。

    李乾不见她回话,疑她真睡了,毕竟男女有别,他一个外男待在女子闺阁太久于礼不合。他也不多事,嘱咐芍药,好生照顾着,言毕便摇着扇子哼着小区走了,仿佛真的只是顺路来找林夜,顺便“慰问”她一下。

    可真是够折腾得。

    这下林浅是真困了,不知睡了多久,久到再睁眼天已黑透,桌上只有一盏灯,不是很亮,芍药趴着床沿守着她,林浅有些饿,唤醒芍药。

    “芍药,弄些吃食来。”一开口便觉嗓子难受。

    “白日里留了不少菜,但这会儿凉了,我去给小姐重新做点下咽菜。”

    芍药一走,屋子里静的很,林浅正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窗棂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熟门熟路,除了李乾,她想不出还有谁这么不走寻常路。

    带着熟悉的沉水香气。

    “王爷?”林浅愕然,“您怎么又……”这回真是夜探香闺了!

    李乾走到床边,借着朦胧的月光打量她的脸色:“睡不着,来看看你死了没。”

    “……”林浅无语,“劳您惦记,暂时还健在。”

    林浅也不恼,他倒是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打量了一下桌上的补品和药盒:“看来探病的人还不少。苏墨寒送的?”他拿起一盒药闻了闻,“倒是舍得下本钱。”

    “王爷若是喜欢,打包带走。”林浅有气无力地怼他。

    李乾轻笑一声,放下药盒,走回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挨打了?”

    “不然呢?趴这儿纳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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