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薄薄的帐幔,二人的低语颤颤巍巍落入李生耳中,时而朦胧时而真切,像纷飞破碎的纸片,一闪躲就打着卷儿贴上来。(富豪崛起之路:紫安书城)

    “哎轻点儿,哼哼,真讨厌……”

    二人的戏语激起李生大片鸡皮疙瘩,他皱着眉,万分痛苦得屏住呼吸,希望在二人情到深处时偷偷摸走,这总不会被发现吧。

    听了大约十多分钟,李生终于听出来这俩人是谁,一个不必说当然是刘钰,还有一个声音娇嫩阴柔,嗓音比起正常姑娘却又有些粗,直觉告诉他,这人搞不好是刚刚敲门那男的,虽然没看到脸,但能让刘钰看上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一出金屋藏娇可让李生难受坏了,在又一声滔天巨浪拍打下后,他抓紧时机踮脚绕出小竹林,然后狂奔回屋子里,一把锁上了门。

    想起往日种种,李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狠狠搓了搓脸,无言瘫倒。

    富家公子常好男风,刘钰也不例外,他也是奇人,非但有龙阳之好,还酷爱发育不全的孩童,院里常年养着不少戏子书童,好及时消遣排解。

    他本人也从不避讳,第一次见面时就亮明了自己的癖好,怀中抱着个不像男不像女的玲珑人儿百般逗弄,甚至看李生时眼里都充满了戏谑,这也是为什么李生要赶紧脱离刘钰的监视,不仅是保全自己也是担心小延,毕竟小延不但年纪小,且眉目英挺,唇红齿白,他可不确定刘钰会不会强抢民男。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很难不留下些什么。

    可惜天不遂人愿,兜兜转转还是没逃过。(汉唐兴衰史:缘来阅读)李生扶额长叹,仔细思索对策,又想起季府磷还在城外等候,顿时焦虑到了极点。

    李生硬生生在这一亩三分地呆到傍晚,期间不时有人送水送饭,直到他尿急实在憋不下去,这才做贼似的满院找茅房。

    了却一桩大事,他走出茅房一拐弯,推开一扇竹板门,那宽敞长廊尽头摆着一张四方长桌,桌前一把梨花木椅,刘钰翘着二郎腿坐着,风姿绰约,见他过来,便朝他灿然一笑:“休息的怎么样,在屋里呆了一天了,要不要喝口茶。”

    李生上下打量一番,见他换了一身簇新短衫,下摆是宽松的长裤,头发梳得松散,一看就是精心修饰的慵懒造型,食指中指间夹着一根老刀牌洋烟。桌面上摆了茶盏点心,苔藓绿的香炉里飘出袅袅沉香,和连廊两边的深绿帘布相应,整个场景宛若神仙下凡。

    他轻轻走到桌前坐下,刘钰给他沏茶,花鸟陶杯的金边熠熠生辉,李生暗自叹气,随便喝了一口茶,他终于知道空气弥漫的香味,是什么发散出的了,不是香炉里的沉香屑,不是仆人身上的皂角,而是刘钰身上挥之不去的胭脂气。

    他悄悄往旁歪了歪,却被刘钰一把揽住,“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还和哥哥这么生疏,是不是还不熟悉?”

    “哎。”刘钰一口气分成三句话,挤牙膏似的。

    “我们没有一起长大的缘分,真是可惜了。”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抿嘴靠在李生肩膀上,隐隐有了醉态。这下离得更近了,李生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平整的托盘像梳妆铜镜的背面,光可鉴人,李生一动不动地盯着,努力憋气,身体都绷得直直的。

    刘钰就看不惯他这幅视自己如洪水猛兽的作态,装了吧唧的。他不轻不重拍拍李生的胸膛,刚刚神色还泰然自若的青年立马如惊弓之鸟,发丝仿佛都飘浮起来。

    “别紧张啊,又不会吃了你。”语气玩味,上手抚摸着李生的发丝。

    “怎么会。”李生有点绝望,这是几个鸟意思,他现在很想拍案而起,对刘钰大喊一句滚你妈的,有事说事。

    刘钰见他有些急了,居然心情大好,亲自拿起桌面上肥桃,从口袋里翻出一把小刀,手起刀落。桃子汁顺着切面流淌下来,“哒哒哒”滴在小托盘里。

    他将一半用小刀叉起,直直递到李生嘴边,“吃吧,这可是贡品,甜得很,你们年轻人都好吃甜的。”

    很不巧,李生就不喜欢吃甜的,也怕那汤汤水水里添过什么,心理无比抗拒,再者刘钰不肯把刀子交由自己握着,就着这个姿势吃不是很肉麻吗,两个大男人的。

    还好李生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货,用他自己话来说是“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贡品的确鲜美多汁,甜而不腻,皮薄馅软,中间靠近果糊的红粉又清脆,李生脑子突然劈叉,这么好的东西,是不是只有老佛爷那个级别的才能天天吃?还好大清亡了,不然刘钰也未必能赶上吧。

    刘钰欣慰的将果糊随手往桌上一丢,自己三口两口啃完另外一半,又随手掏出一张绣着阳春三月的手绢,刚想往脸上抹,手却顿住了,李生见他将揉成一团的手绢折了两折,细细擦拭了每一根手指。一个眼神过去,两边的仆从连忙端上茶水,等他漱完口,仆从又递上干净的帕子,刘钰抹了两把嘴唇,把帕子又是一甩,这才消停下来。

    李生很震惊,吃个桃儿也要翻来覆去的折腾,而且这一套下来,怎么看怎么割裂,男男女女演戏一般来回走动,慌乱又有条不紊。

    刘钰突然紧握住他的手,李生条件反射一抽手,愣是没抽出来,只听得他左一句“贤弟”右一句“可惜”,只把李生折磨的晕头转向。

    推杯换盏到半夜,刘钰的副将来催了,李生瞥了一眼,有点眼熟,不过他也没多想。在刘钰放下杯具头也不回地离开后,也溜回了房间。

    屋里没有乱七八糟的怪味,看着胳膊大腿上深深浅浅掐痕,李生有点怀疑人身,原本他只是畏惧刘钰的身份地位,没准哪天就因为同父异母的家仇把自己剁了。后来得知他是个喜好男童的,震惊的同时又很不安,生怕小延遭殃。自己倒没有考虑过什么,他长得不好,加之天罡伦常难以逾越,就是命不好被盯上,刘钰应该也不会太过分。

    而今晚。堂堂一个地方大军阀,各种发癫,动作一张一弛,眼神却像刑讯逼供,无所顾忌地散发鞭打时的自信。

    刘钰别是要上自己吧?

    他烦躁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总感觉自己是个自恋狂,现在他只想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待下去,恐怕霸王硬上弓都是轻的。

    别致的窗户是死的,雕刻了不少花样装饰,又附上一层纸片般轻薄的作遮挡,如果用西洋产得电灯倒没什么,只是主人家一味追求美感,用得是旧式的蜡烛,虽然烛台华美,蜡烛精致,但只要有人走近窗子,便能像表演皮影戏一样,被看得一清二楚。

    李生懒得去想刘钰是不是故意的,他此刻全部的注意都在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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