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苍竹涵问石头:“晅曜,让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晅曜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其中翻涌的情绪也如大海般深邃难辨。他回答了苍竹涵:“放心,都按照你的吩咐安排好了。保证他逃不出诛神阵。”

    渊骨闻言,心有所觉的往后看了一眼。

    原本还清晰可见的石阶不知在何时消失了,只剩下瞧不见底的、散着寒气的深渊。

    这东西是什么,渊骨本应该不知道。可在看见的那一刻,他却本能明白了。

    渊骨看向晅曜,慢声道:“域牢,囚神诛仙的玩意儿,为了对付我,你倒是不藏私。”

    晅曜面色凝肃,他稳住苍竹涵后,执剑指向对方咽喉。他说:“渊骨,我和她都不想真与你为敌,可你要是执迷不悟,非要搅得天地不宁,我也只能杀了你。”

    听到这样的话,渊骨反而轻笑出声。

    他傲慢地扫过苍竹涵和晅曜,握着刀的手指微动,缓声说:“杀了我?”

    渊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日渐成型的大阵,讥讽道:“连你的用法都弄错的山门,还真以为一个勉勉强强支起来的破阵就能要了我的命?”

    “石头,你要明白,今天是我来杀你们,不是让你们来异想天开的。”

    晅曜心中一紧。

    果然下一秒,渊骨回身一刀辟出!苍竹涵好不容易争取到时间、让晅曜亲自布下的域牢便如玻璃般,刹那间碎了一地!

    苍竹涵见状一惊:“晅曜!”

    晅曜是苍竹涵一手带大,论默契,琼山没人比得过他们师兄弟。

    苍竹涵不过一个眼神,他便执剑向后,与苍竹涵一左一右,齐齐出剑试图封住渊骨想要冲阵的动作!

    曜灵剑与清晏剑同时斩上上古魔刀,三把神兵在相接的瞬间蹦出流星般的火花!

    渊骨被阻,他眸色渐深,左手抚上刀剑,幽蓝的魔焰自他的左手覆上刀身,再由刀身吞向相接的两柄剑身!

    晅曜的曜灵剑本就是他的一部分,他灵力特殊,幽蓝魔焰不过刚攀上曜灵的剑锋便被凛冽的灵力击散,然而曜灵剑能做的也仅有如此,它与魔焰僵持,谁也摧垮不了谁,可清晏就没那么幸运。

    苍竹涵再天资卓绝,也仍是人。

    他既不是瑶池仙、也不是上古大魔。

    灿白的琼天雷咒已经布满了他的右臂,可由正主亲自燃起的幽蓝魔焰不同于初见时能被风灭的小玩笑,它就如同渊骨心中的炽火般强大不熄,琼天雷尽了全力,也不能阻止它吞上清晏的剑身,将它灼烧啃食,再由它吞进苍竹涵的手指。

    晅曜听见了清晏的悲鸣。

    他瞧见了蓝色的焰火已经烧上了苍竹涵的指尖。

    晅曜眼中隐痛,他喊道:“师兄——!”

    苍竹涵头也未抬,蓝焰已将他的指尖吞噬,豆大的汗珠因疼痛而从他的额角落下。

    苍竹涵额角青筋暴起,他依然死死压着渊骨,同时吩咐晅曜:“拦住他!”

    晅曜咬牙,不敢再看苍竹涵的状况,将全部仇怨都洒在了渊骨的身上。

    渊骨察觉到来自晅曜的愤怒,水色有一瞬间甚至冲散了一瞬他的魔焰。

    这让他又隐隐熟悉。

    好像也曾有谁如此浇灭过他的怒火、他的怨火。

    他似瞧见自己站在焦土疮痍之中,脚下满是延绵瞧不见尽头的尸体,手中的尘雾也早被染成了赤红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杀了很多人,有神有仙、甚至尚有妖魔。

    无数的尸体堆积成山,他就站在山边,仍在发出痛苦的咆哮声。

    就在他觉得、或许非得毁了这天这地、将万物都拉回混沌的状态,他或许才能得到安宁与平静时,也有谁如此强硬的阻止了他。

    是祂。

    是祂用着令人憎恶的、充满了希望与生命的眼睛凝视着他,以自己的精血化作甘霖落雨,以自己的骨骸化作沃土溪海。祂以神魂化作一座冰牢,将他死死的困于其中,而后分尸,将他压在永不见天日的焦土重封之下,任凭他苦痛嘶嚎,却再无回音。

    仇恨在瞬间占据了渊骨的眼睛,他死死盯着晅曜,新仇旧恨齐涌心头。苍竹涵及时察觉到了渊骨的不对劲,他提醒晅曜:“小心!”

    晅曜已做了准备,却还是躲闪不及。

    渊骨一击而中,直将他从空中碾回了地面!

    晅曜自有意识以来,从没有吃过败仗。

    如有实质的浊息似一柄利剑穿透了他的肩头,他单手撑地稳住自己,一张口却是一口淡金色的污血吐出!

    “——师弟!”

    晅曜抬起头,他随意擦了下嘴角,一看系在腰间的香囊直接在这一刀下碎的只剩根绳子,不由骂了一声。重新看向渊骨的表情也有些发狠。

    “你突然发什么疯!”

    渊骨正要自空中而下,先杀了晅曜。却在动的刹那止住了一瞬。

    他表情放空了一瞬,下意识去碰自己的额头。然而他还没有碰到,他便被钉在了原地,未能再动。

    晅曜几乎在瞬间意识到,这是始无在插手。

    与此同时,空中诛神阵金光大盛,他听到引风焦急地唤他们——“阵成了,快回来!”

    苍竹涵闻言,第一反应便是要去拉晅曜,带他走。

    可他还没多走出一步,先听见了极恐怖的、金属绷到极致断裂的声音。

    渊骨的手抚上自己的额角。

    他瞳孔中闪烁着晶石般的光,右指微抬,幽魔蓝焰如猛虎般直铺向苍竹涵——!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可怕的魔焰,引风的声音都变了形——“小涵!”

    所有的蓝焰都打在了一把“剑”上。

    晅曜不知何时出现,他双手交叉翻掌,周身皆散着莹莹辉光,正如一柄剑,替苍竹涵消弭了所有攻击。

    苍竹涵感觉不对。

    他叫了一声:“晅曜?”

    剑没有回答他。

    苍竹涵这才发现,晅曜的瞳孔不知何时成了琥珀色,正与渊骨的眼一样,散发着晶石一般的光。

    强、很强。

    晅曜身上的神光几乎已让渊骨感到灼痛。

    晅曜笼于光中,他神色不明,皮肤泛着玉石般的光,魔焰灼烧着他,却只是将他变得越发明亮纯粹,他简直是座神像了!

    渊骨看见这样的晅曜,忍不住想要大笑。

    他说:“你瞧,你不是知道该怎么用的吗?要杀我,一早就该这么用。”

    他的话中满是讥诮,可晅曜竟像是未曾听闻一般毫无所动。他只是冰冷而无机的锁定着渊骨。

    渊骨也不介意,他说完后懒懒看向苍竹涵,缓声道:“拔你的剑吧,你用他,我不躲。”

    苍竹涵隐隐察觉到渊骨的意思,他看向神色冰冷、隐有神辉的晅曜,心中万般焦急。他顾不得其他,抓住晅曜的肩膀大喝道:“晅曜!师弟!你醒醒!”

    晅曜被他一阵猛摇,散开的思绪重拢。

    他看向苍竹涵,本能先叫了一声:“师兄——”

    苍竹涵一颗心总算落了回去,他抓着晅曜的手甚至都在都发抖。

    他差点以为五十年前的事情要在他眼前重演了。

    好在晅曜没事。

    好在晅曜还在。

    渊骨抬头看了看诛神阵,最后看了眼苍竹涵:“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拔剑,我就拔刀了。”

    苍竹涵将晅曜扯去了身后,他伸着焦黑的手指,清晏已无,雷光在他掌心再次汇成了一把剑。

    他拦在渊骨面前,道:“请君赐教。”

    渊骨面无表情。

    他厌烦了人类的自大,正想就此一刀直接连他与石头一起劈成两半时,诛神阵突然血光大盛!

    阵开了!

    偌大的天地肃杀凝在了渊骨身上。

    在这引天道酷烈而诛神的杀意前,渊骨终于动了眉头。

    他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诛神”,而是用了瑶池旧物,引了天命的大劫。

    这阵要是不被破开,真被困在其中,尚未完全的他,或许真会被再次镇压也说不定。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渊骨再不犹豫,他直抛下苍竹涵与晅曜,直冲阵眼而去!

    山前殿内,七位施阵者如临大敌。

    尤其是始无,在阵起时试图以心术操控战神骸骨失败,他本就伤重,如今渊骨直冲他所司的四天而来,压力尤重。

    尘雾已然开始劈砍大阵,始无的手都快没了直觉。

    他生生咽下了血,在摘星担心的眼神中,还不忘笑了下。

    始无想,就是身死,也不能让四天被破。

    好不容易收的徒弟对战神骸骨有怜悯,若是这次失败,徒弟回来看到惨状,少不得会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懊恼愧疚不已。他们修心术的,在心道上可比剑道严苛多了。苍竹涵和李萱有心魔还能往前走,小姑娘要是有了心魔,那可要命。

    不管是为了师兄师姐还是徒弟,始无觉得,自己都必须撑住。

    阵中动静更强。

    始无再也控制不住血液溢出,他周身银光显现,竟是自己控制了自己的神魂,逼得自己忽略所有伤痛!

    摘星不忍再看,她偏过头去。

    而她的徒弟还在大阵中——她的两个徒弟都在诛神中。

    魔刀尘雾又一次砍向大阵!

    揽月闷哼一声,额角沁出血珠。

    而随着揽月流血,阵中诸法也在撕扯剥夺着渊骨的血肉!

    他的面容已经斑驳的像怪物,然而手中的刀还在继续。

    尘雾一下又一下劈砍着。

    维持大阵的符咒甚至都出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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