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是半月之内,第三辆莫名失踪的银车。”

    两人回房时,至尊豪华盖世无双甜点大礼盒已经送到了,好家伙,不愧叫这个名。

    “小、小姐!”

    妇人怔住,喃喃道:“……什么?”

    “又一辆银车没了?”

    “这位小姐,你是锦绣门的人,你是锦门主的千金,是不是?”女人声音发抖。

    “囡囡……”

    暗卫低声道:“是。今晨从南线起运的那一趟,按时辰算早该抵达镇上,可属下一路寻去,连车辙都断了。”

    柳染堤点点她额心,“我可真好奇,不知来日有无一人,能在你心上落一刀一凿,刻出点绵绵的情意来?”

    她该说什么,她该做什么?惊刃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该先为主子扶住肩膀,还是为她擦去眼泪?

    惊刃可不会说话,于是锦影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哄着锦绣门的大小姐。

    锦胧眉心一蹙。

    -

    -

    她道。

    “怎么会呢”,“娘亲怎会不疼你不爱你”之类的话在舌尖打转,排着队要往外涌,却只在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后,全都生生地断在喉咙之间。

    “吃甜不过是个说法,打个比方。”

    锦娇一路哭闹着往前跑,袖口空荡荡地晃着,行人纷纷侧目避让。

    惊刃继续道:“你再寻不到吃食便会饿死,你想活着,所以将我易与她人。”

    柳染堤扑哧笑了:“榆木脑袋。”

    “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惊刃顺着长廊往前走。

    -

    玉石与榆木的区别,确实挺大。惊刃想着,一个可值钱,另一个则只能任人劈砍,做几件桌椅卖银子。

    惊刃淡淡道:“主子身法高绝,行事随心所欲,我时常不知她去了哪。”

    锦娇听着,只觉烦躁。

    她捂着脸,泪水顺脸颊往下流,“那些尸身,沉到塘底、埋进山坳、填进矿里,只要找不到,便算是‘结账’了!”

    她眼眶通红,目光死死黏在锦娇脸上。

    她说罢,又点头又哈腰,如蒙大赦地退下,连滚带爬地出了门,叫嚷着去催人翻箱倒柜。

    “往后整整半年、半年!阿姐都渺无音讯……小姐,你是锦门主的千金,你一句话,便能为我阿姐讨一个公道!”

    “锦绣门的小姐!”

    “你这块顽石似的,硬邦邦的未琢之玉,真的会有开窍那一天吗?”

    总觉得此人的回答里,充满了敷衍。《公认神级小说:春日阁

    “这些年来,有多少人被锦绣门买命、卖命,多少人被打断腿、砍了手,又有多少人被抛进塘里喂鱼……”

    “没有一名女儿不感激于她。”

    “送客。”她道。

    锦胧太阳穴突突直跳。

    主子在她面前落泪呢?

    就这么吃了五六块,柳染堤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惊刃正喝着,便见主子停下了继续掰酥饼的手。

    锦胧掐着眉心,压住翻滚而上的怒意,沉声道:“劫道之人可有留下任何信物,亦或是痕迹?”

    几人走着,前方出现一间铺子,门口挂着几串绣得精细的香囊,轻风一吹,香气隐约。

    惊刃颔首,转身就走。

    街巷人声不算喧闹,却也热闹,有小贩吆喝,有孩童追逐打闹,一切寻常。

    女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她佝偻着身,压抑不住地痛哭出声。

    锦胧:“……”

    “别在这儿嚎丧,这银子够给这小野种买口棺材了,滚,别扰了我的兴致!”

    她越过跪地的妇人,抬头望向锦胧,神色是一贯的冷淡:“锦门主。”

    “已经做好了,这就让小二送去,”锦胧一抬指,立刻便有暗卫匆匆离去。

    走了一段路后,惊刃微微侧首,带着女人闪身进了一条幽深狭长的小巷。

    柳染堤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忽而伸手,拽了拽惊刃的衣角,力道很轻。

    柳染堤望着琳琅满目的糕点,忽而道:“你之前说的那个……观音饼,是什么?好吃么?”

    孩子被裹在旧棉袍里,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乌溜溜地亮着。

    惊刃颔首。

    鹤观山那一处库房,地势极偏。

    “我的姓名是什么?”

    “锦绣门将每笔买卖都算得明明白白,一两银子,一枚铜板都不愿少,可我阿姐的命、还有太多人的命,全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锦娇被哄得安静了一会儿,只是眼眶仍红,嘴不依不饶地嘟囔着。

    “是,是!多谢门主开恩!”

    裘衣毛绒绒的,柳染堤趴在自己怀里,胸前一整片便都是暖烘烘的,熨进身骨里。

    见她身影消失,锦胧面上的笑意也淡下去,她望向跪地哭泣的女人,晃了晃手中茶盏。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从惊刃的脸上挪到地砖,又从地砖挪到自己的鞋尖。

    ……

    她扯着锦胧的袖子,红着眼圈喊道:“现在好啦,七年了,风吹雨打,早烂成灰了,哪里还会有换骨丹!”

    “我叫阿蕙,”女人嗓音嘶哑,“我姐姐阿兰,在锦绣门的绣坊里给人做活。”

    她这一生顺风顺水,除了那一场刻骨铭心的惨败之外,从未尝过挫折。没挨过饿,未受过冻,便无法真切想象出那份寒意。

    惊刃开始发愁。

    “小刺客?”她轻声唤道。

    惊刃茫然了一瞬,道:“糯米一向爱乱窜,是属下看顾不周,主子不必放在心上。”

    锦娇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香囊都差点掉落,皱起眉:“脏死了!你是谁啊?”

    她本就心情差,想着来挑几个香囊散散闷,这会儿被人扑上来,一股子酸霉兼着柴火味,熏得她直皱眉。

    锦娇哼了一声,眼泪终于收了几分。

    锦娇蹙了蹙眉:“怎么?”

    “你姐姐的事,我又不知情。”

    暗卫道,“手法极其干净。”

    锦影:“…………”

    惊刃摇摇头,“挖土掺了陈面做的,咽下去沉甸甸,坠得胃里发疼。不好吃。”

    惊刃僵了半瞬才放松,略微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些。

    女人哭喊着,泪如雨下。

    此时,锦绣门在此地的一处行庄里,前堂的茶案已挪到偏厅,权当临时议事之所。

    比起恩威并施,言辞间分寸拿捏极准的锦胧,坐在一旁软榻上的锦娇就闹腾得多。

    锦影:“……”

    她的母亲们很爱她,她的同门师姐师妹很爱她,她的朋友们都是很好的人,就连路过的小狗都会冲她可爱地摇摇尾巴。

    一连数月、数年,都少有人问津。久而久之,连管库的是谁,都不太清楚了。

    妇人的脸色一下煞白。

    锦胧这几天都未眠好,此刻便是忍着头疼,替她拭泪:“娇娇乖。”

    “那是条人命啊!锦小姐,我阿姐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能…怎么能拿钱就这样打发了?”

    锦胧面上并无什么怒色,她将茶盏放下,茶盖碰撞瓷碗,哐一声轻响。

    其实她更喜欢荤食,大鱼大肉还有白米饭之类。惊刃想着,乖顺点头:“都听主子安排。”

    锦胧深深叹了一口气,对身侧几人道:“锦影,柳姑娘,劳烦几位多费些心。”

    妇人踉跄着后退,“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她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眼泪顺着手背一颗颗往下滴。

    锦娇不耐烦地拢了拢衣袖:“既然是被锦绣门带走的,那肯定是她不识抬举。”

    “我肯出钱买下一条人命,那是看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她几步上前,一把捂住那女人的嘴,将她未出口的哭嚎堵了回去,而后单手提起女人的后领,强行将人拖走了。

    柳染堤又开始掰下一块,拇指那么长的枣泥糕,她又硬是掰成了三份,照例塞惊刃两瓣:“给你。”

    “一把外库的钥匙,也要翻上一整日?”

    惊刃看了锦影一眼。

    她捧住惊刃的脸,在惊刃唇上啄了一下,唇瓣湿漉漉,带着点酥饼的甜香:

    她又凑近些许,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呼吸在这寸许之间来来回回,缠在一处。

    “那就不吃了,”柳染堤软声道,“往后,我们只挑甜的来吃。”

    她抚着女儿,耐着性子道:“娇娇,娘亲还有事要处置。你若闷得慌,先让暗卫陪你四处走走,散散心,好不好?”

    “你啊,分明是块美玉。”

    于是两人仍是一左一右,沉默着跟在锦娇身侧,将她严严实实护着。

    锦影换了个姿势,又道,“更何况,影煞可是能踏平九劫八十一障的人。我可真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动摇她的心神。”

    惊刃望着她,只有不解。

    库房离商道很远,既不临街,也不靠水,只靠一条羊肠小道牵着,绕几道山弯,才勉强寻得到。

    “人命?”

    “……你骗了我。”

    “因为我本就无名无姓,不是么?”

    她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怀里瘦小的孩子,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棺…棺材?”

    她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哐当”一声,随手向女人身侧扔过去。

    暗卫领命退下。

    惊刃道。

    “传话下去,银路再出半点差池,那些押车的、看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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