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糟的疑问与不安,被惊刃给一把拽走了。

    在无人知晓之处,她们相吻。

    惊刃的脚步微乱了一下,很快又稳住。烦躁与焦灼一齐压进喉底:“你觉得呢?”

    她舔了舔唇,又以齿贝咬了咬唇,又多咬出几缕水红才罢休。

    她们持着烛火,低首合掌,口中念念有词,以一种奇异而扭转的音调缓缓吟诵:

    拐杖点地,她自两人身侧擦肩而过。驼背的影子被雾一口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柳染堤被推攘到池沿,她垂下头,望着血池之中倒映而出的自己,长睫微敛,藏住了一双无波无澜,有些过分平静的眼睛。

    那人双手被缚,长发散乱,肩胛被两名教徒死死扣住。她似乎挣扎过,衣衫上满是尘土与撕扯的痕迹。

    惊刃拉着齐椒歌不断穿行,几经波折,竟是冲回了几人之前住着的静室里。

    红霓立于池缘,她侧身俯下,爱怜地以素掌捧起一捧池水。

    红霓一怔,指尖不自觉收了力。

    她眼角艳得发烫,睫上缀着细珠,阴影颤成一弯柔波,眼里是尚未散尽的雾气,与将落未落的泪,像被风雨揉湿的一只小狐狸,既怯又媚,可怜又勾-人。

    “跟紧我!”惊刃加快了步伐,齐椒歌则紧随其后,追兵的脚步则从后方逼近,声声急促。

    惊刃很认真道:“主子,在属下心里,您什么都是顶好的,您怎么能嫌弃自己呢?”

    “在这里!别让她们跑了!”

    月光透过镂空的窗棂,斜斜洒地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远处殿中的乐声还在继续,丝竹缠绵,极远、极淡。

    蛊婆似是注意到两人,缓缓抬起了一点头。兜沿的阴影下,仿佛有一双空洞的眼穿透了浓雾。

    【赤尘教主殿,万蛊池。】

    惊刃横剑迎上,剑光劈开近前数人。

    落英横转,撞上赤尘教徒的骨鞭,对方刀势一滞,齐椒歌半步切入,狠狠一剑将其甩开。

    笑意清亮,好似一枚枚剔透的玉珠,叮然滚落在剑拔弩张的大殿之中。

    惊刃一言未发,她握紧了长剑,脚下已要纵前。谁知柳染堤忽地一声厉喝,压过满庭嘈声:“影煞!”

    那目光毫无生气,她端详着两人,好似在审视两具尸体,齐椒歌大气不敢出,颤抖着抱紧惊刃的手臂。

    “可、可柳姐怎么办?”

    齐椒歌有点脸红,一边又劈开另一人,道:“嗯,我们快走吧!”

    落英剑身在两刀之间擦出清声,刃口回勾,一前一后,逼得两人错步而退。

    白衣垂在惊刃的腕骨上,她稍一抬手,衣褶便顺势堆起,叠在她的腕间。

    走了没一会,脚下的水迹、泥痕与断枝清晰起来;露珠从叶尖滑落,打在衣襟上,凉意直沁掌心。

    主子方才下令过了,让我吻她。惊刃这么想着,于是便又照做了。

    惊刃四处张望着,将她的手扣紧,“小…咳,我先前走过一趟出路,做了记号。”

    所望之处,四面皆白,东南西北俱无影。雾气潮湿阴冷,冷意顺着衣缝往里钻。

    很轻,却急促。

    柳染堤勾了勾唇,几乎是下意识地微抬起下颌,心尖酥酥的,满心期待着她吻上来,期待那片刻的甜软。

    惊刃并不贸然往深去,吻她吻得缓慢、细致,一下下地啄吻着唇边,柳染堤被她耐心与收敛逗得心头发痒,原先搭在肩侧的手,转而抚上她的头顶。

    -

    林影重重,枯根盘结。二人偶尔掠过一具、两具,甚至堆叠在一处的白骨,或散落于草丛,或半埋在湿土。

    惊刃挡在她前面,没说话。

    齿与唇轻合,惊刃啜弄着她的舌尖,留下一点细碎的麻痒,又将温柔的气息拢住她,慢慢化成一阵暖意。

    她又吻上了自己。

    脚下的腐叶浸了水,踩上去不声不响。时辰在雾里似乎被延缓了,一切声响,一切声息,都被白色的静所吞没。

    远看时,这双手净白如瓷,玉一般漂亮;可真正触上软肉时,才知那一丝微妙的,麻麻的,痒痒的,微有些粗粝的触感。

    齐椒歌倒抽一口凉气,失声喊道:“柳姐!”

    齐椒歌很开心,感觉自己距离拿到惊刃的题字,只有一步之遥。

    柳染堤忽而感觉有些渴。

    柳染堤“唔”了一声,只觉得对方微硬的指骨,几乎要陷进自己腰间的软肉里。

    柳染堤耳尖更红了,用力推了推她肩膀,才发觉根本推不开:“油嘴滑舌。”

    惊刃一滞,眼底掠过一瞬不敢置信。齐椒歌哭喊道:“不,我们不走!我们不会丢下你——”

    惊刃又唤了一声:“主子。”

    只不过,柳染堤刚委屈了半息不到,心中刚泛起的那一丝酸涩的别扭感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腿侧便被抱住,而后抬了起来。

    火把在雾幕外明灭,呼喝与金铁之声被厚厚隔住,闷响几下便远去。

    惊刃转过头,见齐椒歌还傻愣愣地站着,顺手敲了一下她脑袋:“愣什么,走。”

    “干、干什么呢这是,”柳染堤声音有些哑,混着朦朦的水意,“忽然就……”

    听见这边的声响,被扣押之人抬眼看过来,眼尾一点红,明明灭灭。

    “主子让我护着你,是因为你很重要,不是因为你是累赘。”

    再往前,又一条;再转折,又一条。红如灯火,沿着雾气一点点连成线。

    惊刃感觉有点腿软,身骨也酥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某人,拽了拽还有些凌乱的,衣领都还没扣好的黑衣。

    瘴林在夜里显得愈发阴冷,雾气浓得近乎凝成绸,树影在白雾里一截截断落。

    “血肉为引,恭迎赤天。”

    在她身侧,惊刃面色阴沉,长剑“铮”一声悍然出鞘,剑锋直指高座。

    -

    她向血池深深鞠了一躬,而后退开几步;两名压着柳染堤的教徒随之将她肩膀狠狠一推,拖着她向血池走去。

    惊刃几步上前,回身将右护法扶上马背,又将缰绳递给齐椒歌:“小齐,拿着。”

    又一次的吻来了,更缓、更深,将浓深的夜色,将所有未说的与不知如何开口的心思,都按进这片刻的交接里。

    惊刃横剑一格,清鸣脆裂,剑光劈开正面几人,刀背回掠,逼退两步。

    耳畔就是惊刃的心跳声,相较平时更沉,更重,也更快。

    前方,林影如墨,雾气从树脚升腾而起,一寸寸将天地隔绝。

    惊刃的长发被她揪在手心,原先柔顺的发被她绞得一团乱,指骨太过用力,关节泛白。

    偶尔短促,偶尔绵长。香气与热度一层层叠上来,似夜色之中的潮汐,涌动着,悄然间覆过胸膛。

    她懵懵道:“影…影煞大人?你怎么在这里?柳姐呢?你怎么不扮成右护法啊?”

    热气自脖颈流淌着,水痕斑驳,柳染堤的手沿着后颈滑到肩胛,半揽着她;惊刃则自腰侧摩挲,在衣襟边缘停住,撩起一片衣角。

    白雾逐渐淡去,树影从纸一样的灰里显出层次,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惊刃一言不发,肩上扛着右护法,又一把拉住齐椒歌,顺着偏殿的阴影狂奔。

    里面,躺着一名昏睡不醒的女人。

    “速战速决。”惊刃道。

    门板撞墙,爆出一声闷响。目光相交之际,为首教徒喝道:“人在这里!!!”

    她们穿过倒塌的石柱、倾颓的枝叶、草藤缠绕的石道,一路脚步凌乱。

    齐椒歌被她镇住了,嗓音在喉咙里卡了一会,结结巴巴道:“什么事?”

    齐椒歌心里一团乱麻,一时没动。

    雾气稍稍散开一分。

    柳染堤被她吻得有些迷糊,揽着肩膀的腕骨在抖,她忍不住抬手,挡了挡泛红的面颊:“行、行了,别……”

    她不敢擅走半步,指节因为攥剑而微微发抖:“惊刃姐,没有护法带路,我们真的走得出去吗,会不会在这里迷路?”

    齐椒歌又是重重一点头,她抬起袖口,狠狠擦过满是眼泪的眼角。

    惊刃寒声喝道:“放开主子。”

    红霓抬起手,示意教徒噤声。

    惊刃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努力吧,颂歌若是看见,定会很欣慰。”

    比起闷热、满是甜香的大殿之中,她们所处的长廊要凉一些,当夜间水汽打上肌肤时,柳染堤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红霓拢袖而立,重绣赤衣绽开于她脚下,乌发间的白骨泛出灰白的幽光。

    而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身后嘈声渐起,追兵已至。

    小齐呆住了:“啊?啊?!她在这里睡了多久?难不成,昨天晚上,你就已经把她藏在这里了?”

    “不错啊,”她笑道,“厉害。”

    齐椒歌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来。

    就在此刻,被钳制在血池旁的“柳染堤”抬起来头,淡淡道:“教主,嶂云庄可没有说错。”

    齐椒歌迷迷糊糊地被摇醒,蓦然看到一张清冷淡漠的脸。

    “走得动。”齐椒歌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响起。

    红绸在雾中若隐若现,好似袅袅一缕轻烟;尾端被露沾湿,沉了些,晕出一抹如梦似幻的艳红。

    惊刃沿着红绸的指引,一步步走得十分谨慎,齐椒歌紧随其后,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回望一眼。

    长廊空无一人,红纱帷幔被风撩起,一下接一下的飘动着,掩住角落里那一道隐蔽的暗缝。

    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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