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脸痛苦的表情,推到桌面上:“十两,够了吧?”

    柳染堤脸一下子黑了。

    “哎哟!”豆腐老板倒吸一口气,“妖怪都学会占山为王了?”

    “她们都是各派最出色的小辈,本该有大好的前程,成为武林的脊梁。”

    “罢了罢了,”她转向万事通,笑吟吟道,“万姑娘莫与她计较。价钱好商量,你开个数。”

    惊刃睁开眼,神色茫然。

    惊刃想了想,道:“属下会的东西很多,您可以随意吩咐,我脑子里装着杀人、放火、暗器、用毒的种种手段,还有……”

    她摇着头,叹气道:“女君日理万机,忙得不行,却对我这点小事记挂成这样,真是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玉无垢负手而立,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开口道:

    “但她不是唯一一个,”玉无垢继续道,“苍岭、白芷、齐颂歌、凤羽、镯镯……还有,萧衔月。”

    藤蔓贴着颈侧绕过,蔓过腰际,攀住赤/裸的脚踝。

    山路崎岖,草木凋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口鼻的焦气。

    “饥荒年间,鹤观山可是收留了不少人呢。孤女也好,教书的也罢,来了先给一碗热粥,想走就走,想留也能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

    她沉声道:“你们可愿与我同行,为那些死去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哈。”

    她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不疾不徐,字字如刀。人群之中,已有人在低声啜泣。

    她怀里抱着一盏八角宫灯,灯身细长,骨架纤薄,绢纱之上,金色莲纹浅浅浮现,在转动间透出一点古旧的光。

    齐昭衡失笑,她抚着齐椒歌的长发,柔声道:“在母亲眼里,你永远都还是个小孩子。”

    柳染堤便半趴在这盏宫灯上,指尖掂着一朵淡白的花,笑盈盈望着众人。

    柳染堤扑哧笑了,绕过惊刃脖颈,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至于计划,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身后,是一口棺椁。寒气森森,漆色深沉,数道锁链盘绕其上,层层扣合。

    话音落下的刹那,众人应声如潮,刀剑出鞘的声音接连响起,寒光亮起,细若雷霆。

    她打趣道:“影煞大人,才给人家千事通十两,是不是太寒碜了?”

    这一声,重若金石。

    白焰凤阙之主,凤焰。

    两柄剑朴素无华,无纹无饰,却透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凤焰侧目,唇角微勾:“齐盟主言重了。小辣椒这丫头我喜欢得紧,自是会帮忙护好的。”

    齐椒歌瘪了瘪嘴,小声道:“知道了知道了,只是,我总觉得影煞大人不是坏人。”

    走过倒塌的屋舍,绕过焚毁的剑庐,众人终于来到了一片开阔之地。

    惊刃想了想。

    玉无垢的视线落在远处山脊,旋即轻叹了一声:“只可惜,她没能做到。”

    只见最高的那根练剑柱上,坐着一个人。

    她看了眼那可怜巴巴的银子,斟酌道,“这数目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恐怕达不到二位要的声势。”

    身披火红羽衣,眉目锋利的女子抱着手臂,眯着一双丹凤眼。

    柳染堤的唇柔软、滚烫,淡香在呼吸间缠绕,叫人心跳失了章法。

    越往上走,越静。

    墨绿缠绕着雪色的踝,赤着的趾间点着一丝暖色,踩在石柱上,妖艳昳丽。

    “知道啦,”齐椒歌道,“唠唠叨叨的,又当我是个小孩子。”

    惊刃已经心疼到快无法呼吸,捏着她那个破破的小包裹,早已没心思欣赏主子的美貌。

    “倘若失败了……”

    有人不慎踢到一块烧裂的瓦片,瓦片滚了两下,声音就被四面八方的寂静吞没。

    柳染堤一身青衣,晃着腿,衣摆顺着石柱的棱角,似一泓柔软的水。

    虽然确实只是喊习惯了“主子”,一时半会没能改过来,但能因此得个亲亲,还是很好的。

    那笑声清清亮亮,听着懒洋洋的,自高处砸落。

    “她死在了蛊林里,死在毒瘴之中,死于妖藤之下。死的时候,年仅十八。”

    “她常同我说,想做天下第一的大侠,护一方正道,守一世太平。”

    齐昭衡眉心微动。

    齐椒歌不服气,鼓起脸颊:“娘亲!天衡剑法天下无双,我可是您一手教出来的,我——”

    群山之间,旌旗列阵。二十余家门派自四面八方而来,在鹤观山脚汇聚。

    “既然大家都爱凑热闹,我也是备了份大礼,权当尽一尽地主之谊,保准让诸位满意。”

    “待会跟紧凤焰阙主,”她低声道,“别逞强,也别添乱,明白吗?”

    “你引蛊为祸,杀了二十八名姑娘,如今又霸占鹤观山,究竟意欲何为?”

    话未说完,柳染堤已俯身欺近。温热的气息掠过,一口咬住了惊刃的唇瓣。

    她垂着头,掌心压在玉衡剑柄之上,慢慢地摩挲着。

    “愿随女君,诛杀妖孽!”

    望着万事通离开的背影,惊刃脸上浮出一层痛苦的神色,小声念叨:“……好多钱。”

    “哎呀。”柳染堤嗓音软软的,带着笑,“来得这么齐。”

    “女君若是心疼那短命的萧大小姐,反正七年也是七,您不如就留在这儿,替她守个头七?”

    圆脸姑娘讪讪一笑:“柳大人,影煞大人,我是万事通,我妹妹才是千事通。”

    槅扇半掩,隔绝了楼下的嘈杂。檀香袅袅,茶烟轻浮。

    她对面坐着个姑娘,生得圆头圆脑,圆脸圆眼,连身段也是圆润润的,瞧着就像个讨喜的福娃娃。

    那里趴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蓬松、柔软、雪白,蜷成一个球,睡得呼噜作响,尾巴还时不时地晃悠两下。

    气氛焦灼,没人说话。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莫名其妙地,众人脑子里齐刷刷地冒出了同一个问题: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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