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心怀算计,彼此防备,但真到了动手做事的时候,反倒显出一种一脉相承的,可怖的利落。

    柳染堤缓了一会,捧住惊刃的脸,将额心抵过来,浅浅蹭了一下。

    暗色被挑开一线,露出一抹灰白,虫蚀过的旧布,边沿起毛,沾着林间的水汽。

    柳染堤被她吻的,呼吸断断续续,身子、嗓子都跟着软下来。

    唇齿相依间,惊刃的衣领被她拽散了,墨色之下,露出一截莹白的骨。

    宽大的灰布松松披着,将身形裹得不辨轮廓。她走得极慢,每一步踏在枯枝腐叶上,却几乎不闻声响。

    细细碎碎的呼吸落在耳侧,

    “你不喜欢吗?”

    “坏人。”柳染堤道,面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嗓子还有点哑,“就知道得寸进尺。”

    动作没停,舌尖依着那枚红痣,绕了几个圈,又向上一撩,顶了顶她。

    后半段没能说出口。

    柳染堤又靠近了些,她贴上惊刃的额心,眼瞳漉漉的:“所以,你也是很喜欢的?”

    柳染堤:“……”

    覆着薄茧的手撩开鬓发,唇覆上那一枚缀在耳后的红痣,舔弄着,齿贝依上前,轻咬了咬。

    柳染堤又道:“那我总央着你做那些事,你会不满,会觉得我过分么?”

    柳染堤咬着唇,垂着睫,偏开了头,被汗浸透的长发还贴在面侧,一缕一缕,瞧着黏黏的。

    而待柳染堤与惊刃用完膳,刚踏出门槛,容寒山的暗卫早已候在廊下。

    林子越来越深。

    惊刃回头望了一眼已退到远处的嶂云庄,低声道:“主子,方才那三位,每个人都说自己动过机关山。”

    “天天缠着小刺客不放,”柳染堤道,“真是可恶,半点眼力见都没有。”

    再往前,路开始收窄。

    惊刃含糊着道:“方才明明是您先亲的属下,属下不过是……”

    那双眼睛每一次望向她时,都会不自觉地弯起,含着笑,含着一线亮亮的水汽。

    忽然——

    柳染堤对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她贴着柳染堤的唇来回磨了好几下,才抿着气,低声道:“照着主子喜欢的法子,还回去罢了。”

    柳染堤正坐在偏厅一角,慢悠悠地啃着一块桂花糕,容雅便是在此时出现的。

    惊刃自认自己一番话,说得那是推心置腹,十分诚恳,没想到柳染堤又“扑哧”笑了,甚至笑弯了腰。

    这分明就是柳染堤不久前,刚刚问过她的问题,没想到小刺客瞧着木木愣愣的,居然会揪着她提出的问题,反过来问她自己。

    柳染堤随之停马,笑了一声:“不愧是小刺客,耳朵倒尖。”

    惊刃愣了一下,面颊腾上点红晕来,结巴道:“怎…怎么会,属下其实很乐意……”

    忽而,一片叶颤晃。

    柳染堤也是稀里糊涂的,不知怎么就向后栽到了榻上,长长的乌发散在白色被褥间,分外清艳。

    “坏人!”她声音带上点泣音,“嗯…坏人…你肯定是跟…唔,跟不知道哪个坏家伙学坏的。”

    惊刃思考片刻,道:“柳姑娘,您才是我的主子,我只听命于您,您不需要与任何人…或者猫,呃,抢人?”

    两侧林木渐密,枝叶交错,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马颈与马鞍上,随手撒了一把碎金。

    她被这话哄得心情极好,指腹压上惊刃的唇,往里探了探:“瞒着我看了多少话本子?小嘴这么甜。”

    最后,她顶着容寒山那张愈发阴沉的脸色,与来时一般,驾着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嶂云庄。

    糯米:“喵。”

    柳染堤吻了上来,含住她柔软的唇,含住她未出口的尾音。

    “不许骗我。”

    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她托着柳染堤的背,掌心隔着薄薄衣料触到一片温热的起伏,指腹滑过时,能觉到她背脊细微的战栗。

    柳染堤呼吸愈发急促,使劲推惊刃的肩膀,奈何对方可有力气,怎么推都推不动。

    她小声道:“……要。”

    她面颊好烫。

    她将二人悄引到无人僻静处,深深一躬:“机关山已调妥,只等柳姑娘将人带来。”

    城门外日头正盛。

    惊刃拽紧缰绳,目光钉着那片漆黑的树影,仿佛下一瞬便要拔剑,将暗处一寸寸剖开。

    马蹄声声,脆亮得很。高檐渐渐被甩在身后,嶂云庄那层层叠叠的屋脊也被拉成一条细线,隐没在远处的云霭。

    柳染堤:“……”

    风在枝头绕,鸟声也渐少了,偶尔几声啼鸣,衬得四周更静。马蹄踏过枯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指节不过刚触上她的唇,便接了一声落在耳畔的喘,湿腻如脂。

    那一下并不重,更多像是恼羞成怒时的小小泄愤,牙尖隔着柔软的唇肉轻轻磨过去,带出一点细微的麻。

    层层树影叠压如幕,密不透风,黑沉沉一片,压得天光都喘不过气。

    主子,您也不需要跑吧。

    柳染堤气得,一口咬在她唇上,用她软软的唇边来磨牙:“过分!”

    柳染堤溢出一声轻喘,推了推太过靠近的肩,“坏…坏人,你咬我做什么……”

    惊刃:“……”

    惊刃郑重道:“属下只怕自己日日跟着您,贴得太紧,反倒惹您厌烦。”

    “怎么会?”

    衣料在两人之间被揉皱,发丝散乱地垂下,扫过颈侧与锁骨,痒得人心口发热。

    惊刃想。

    惊刃由着她咬。

    惊刃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落在她腰间。

    待唇畔离开时,身下的主子已覆上一层薄汗,眼角红红的,偏开头,恼怒似的不愿意看她。

    灰布的兜帽压得极低,阴影把眉眼吞没,只露出一点下颌的惨白。

    惊刃想起主子每埋怨自己一次,她就会悄悄寻一叠来看,如此日积月累,看得还真不少。

    她一寸都没挪,甚至指节在退出后,又重新推了进来,每次都更深,又将她抱得更紧、更紧了一些。

    然后,她又借着“引敌在即、物资不可缺”的名头,狠狠讹诈了容寒山一笔,要来一堆也不知用不用得上的好东西,装满了整个车厢。

    糯米:“喵。”

    “主子说属下不学好,可这些,不都是您教的么?”她小声道。

    容清遣暗卫送来一封密信,说机关山内部的齿轮与暗道已尽数修正,只要将那人引入山中,她会在暗中落锁,绝不留出口。

    她目光落在柳染堤身后,那名埋头吃肉的暗卫身上,腾地沉了沉,压着火气道:“机关山已调整完毕,随时可引蛊婆进山。”

    她语气轻松:“不必多想。真出了岔子,咱们拔腿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最后,是那张脸。

    柳染堤耳尖都红透了。

    距离骤然拉近。

    她以膝盖抵着椅面,顺势俯身,将惊刃困在椅背与自己之间。

    柳染堤的喉间溢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手指更紧地扣住惊刃的衣领,微微发白,慢慢回过神后,才发觉自己攥出好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松开惊刃肩膀,转而软软地拢着她,身子在臂弯间摩挲。

    “这算情话么?”她揶揄道,“榆木脑袋的心思,果然与众不同。”

    惊刃想回答,但她不知怎的,莫名就有点不好意思,字词在嘴里绕,绕了半天没绕出口。

    “沙。”

    继而是袖口。

    嘴上说着一回事,另一边则分明是很喜欢她不学好的样子,唇边缠着她,身骨颤得不行都要搂紧她,揪住,又抓住她散乱的发与衣领。

    柳染堤笑着走近,抬手将惊刃挡在身前的手臂拨开。

    但若自己实话实说,柳染堤肯定又得黑脸,惊刃心虚地避开目光,折中了一下:“没多少。”

    “一人改,是陷阱;三人同改,那就是谁也说不准了,全看天命。”

    暖色在两人间的缝隙流转,她重量压着自己,柔韧、温热,满满当当地填进了她的怀抱。

    惊刃吻上她的唇,指节抚着她的唇,浅浅的,又深深的,离开之时,贴着她耳畔道:“您不喜欢么?”

    她声音里透出几分忧虑:“属下担心,若是三人各自动了手脚,机关山内部的机括,怕是早已乱成一团。”

    柳染堤眼神带着一点黏意。

    干瘦、苍白的手从树影中探出,无数虫影悄然爬动着,又淹没在袖口下。

    行吧,你们的时辰掐得倒齐。

    想不明白。

    “你…你不听话,你不学好。”

    “唔……”

    柳染堤带着惊刃,先是以“探路”为名,顺走了嶂云庄马厩里两匹最好、最贵、最珍稀的骏马,又要走了最大、最宽敞、最豪华的马车。

    主子有时候,会口是心非。

    “真的?”

    衣料相触,发丝垂落。

    呼吸被夺走,话语被堵回去,只剩下紊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

    那一点零星的湿意向下蔓延,卷过泛红的耳垂,吻上因剧烈呼吸与吞咽而颤动的喉骨。

    她的美脆弱、易折,似火中的琉璃,被灼烧着,流淌着,将成未成。

    惊刃想。

    “唔…嗯!”柳染堤将她搂得太紧了,像要将她融进身体里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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