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神情犹豫,道:“可你此次要修补的经脉,皆是极为凶险的位置,倘若出了什么差池……你当真不知会她一声?”

    她僵在原地,榆木脑袋慢吞吞地运转着,只剩下一个念头。

    柳染堤道:“我可以买特定的人么?”

    她别过脸去:“又要走,又什么都不肯说。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你走。”

    惊刃急得不行,奈何榆木脑袋就是榆木脑袋,敲打半天也只能裂一条缝,总不可能瞬间就变成一颗七窍玲珑的脑袋。

    不愧是主子,得寸进尺,连吃带拿,一口气把好处占尽了。

    “柳贵客,”暗蔻笑道,“请问今次有什么需要?”

    柳染堤瞥她一眼,道:“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她有些语无伦次,道:“女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嶂云庄那边,要不要派人去探?”

    桂花糕、枣泥酥、松子糖、蜜饯果脯等等,甜的咸的酥的软的,应有尽有。

    柳染堤摆弄着被咬着一口的糕点,叹了口气:“糯米,你说怎么办?”

    热闹离她们很近,却好似隔着薄薄一层纱,怎么也落不到这边来。

    “只是……”

    惊刃只让她看了一眼,旋即将匣盖合上,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

    -

    “不必。”玉无垢道。

    两人面对面,呼吸交缠。

    日暮时分,霞光从云缝里泄下,染红峰尖,再漫过山腰。神佛便在此刻合眼,为其披上一件赤色袈裟。

    惊刃下意识后退半步,耳尖不知为何,有点泛热。

    惊刃收势不及,险些一头撞上去,堪堪在三寸之外停下。

    惊刃只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分内之事,不值得拿去扰她。”

    冤枉啊,冤枉啊!

    暗蔻道:“当然可以,请问您有什么需求?譬如擅长擅毒、出谋划策等等。”

    柳染堤戳了戳她毛茸茸的脑袋,道:“你说,小刺客死活不肯告诉我她要去做什么,指不定啊,是背着你偷偷养了别的猫哦?”

    惊刃慌忙解释:“不会很久的,大概两日左右,属下很快就会回来。”

    嶂云庄,附近的城镇。

    驿站外风更凉了些,棚下有人笑谈,茶盏磕碰声清脆。

    “其中一名少庄主死在书房,另一名则与庄主被关在山里头,已杳无音讯,怕是凶多吉少。”

    白兰惊魂未定:“你是鬼吗?!一声不响地杵这儿,吓死我了!”

    玉无垢柔声道:“不必妄自菲薄。你是我一手提起来的,你的本事,阁中自有公论。”

    “坏人!你是坏人!”

    “行行行。”她摆摆手,把心跳从嗓子眼按回去,“听说你把最后一卷天缈丝拿到了?”

    糯米被她抱起来,从一坨猫变成了一条猫,四爪悬空,甩了甩尾巴。

    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头疼啊。

    柳染堤唉声叹气:“这下好了,我成孤家寡人了,就让我一个人,抱着被子哭到天明吧!”

    “……三个,全死了?”

    往日里,暗卫们大多都是各据一案,隔座相望,肃杀无言。

    柳染堤掂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小口,又兴致缺缺地放回碟中。

    她低头看糯米,糯米也仰头看她,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自从锦绣门、嶂云庄两家接连倒台,被遣回的暗卫一批接着一批,一案一人的规矩早已守不住。

    糯米蹲在小软垫上,面前摆着一只小碟,里头装着几块掰碎的糕点。

    年轻阁主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不敢当!能为女君分忧,是我的福分!”

    玉无垢对面立着的,便是玄霄阁现任阁主。

    女子年纪不大,眉眼清秀,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却仍端端正正站着。

    惊刃:“…………”

    她抬起爪子,扒拉了两下糕点,又嫌弃地推到一边,“喵”了一声。

    惊刃:“……”

    碟碟碗碗铺了满满一案。

    “你从此之后,只准喊我一人姐姐,要抱我,哄我,给我买好吃的,带我去玩儿。”

    四下无人,她眉心微蹙,抱紧药箱,提步往前走了两步。忽然——

    “白医师。”

    惊刃懵了:“我有吗?”

    柳染堤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想了半天,最后笨拙地凑上前,小心翼翼道:“主子,您别生气。”

    白兰四望一圈,没看到某个熟悉身影,道:“你还是打算瞒着柳染堤吗?”

    柳染堤眨了眨眼。

    柳染堤抱着糯米下了楼,沿着街口往暗巷里拐。热闹被甩在身后,灯火也渐渐薄了。

    惊刃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一把将糯米搂进怀里:“不理她了。糯米,你跟我好,我带你去玩儿。”

    槐树下,有两个人在拉拉扯扯。

    柳染堤愣了愣。

    门徒低声道:“不敢断定,但八成是活不了了。机关山被彻底封死,进不来也出不去。”

    -

    可如今却大不相同了。

    糯米:“喵。”

    “结果你呢?压根就没想过我。”

    “我须往西边走一趟,待办妥之后,再往中原与你等相会。”

    一瞬间,她面色忽然从阴云转晴,乌瞳亮晶晶的:“真的?”

    她道。

    玉无垢听罢,沉默半息,淡淡落下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无字诏的分部。

    她望向阶下白衣列阵,声音不疾不徐,“你们先行启程,往中原去。”

    白兰张了张口,终究没再说什么。

    惊刃道:“眼下正是关键节点,主子日理万机、事务繁忙,自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白衣列阵齐刷刷应声:

    在一家寻常的香料铺子里,她找到了一个隐秘的纹徽,学着小刺客的模样撬开后,一道暗门无声滑开。

    “这可是你说的。”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那时为了打探消息,不得不与教中之人虚与委蛇,确实是喊过几声……但,但那都是为了伪装啊!

    “我的骨头被困在机关山里,扎成筛子了都,压根动不了。”

    糯米:“喵。”

    惊刃抱臂靠墙,黑衣与暮色融在一处,神情淡漠地望着她。

    糯米扒拉着柳染堤的臂弯,探出头,便见一名十指染蔻的女子,亭亭袅袅,向二人走来。

    玉无垢颔首,转头望向远方。

    “我不过一介庸碌之才,承蒙女君提携,仰仗女君余荫,替您暂守几年罢了,岂敢言劳?”

    柳染堤瞪她一眼,开始翻旧账:“你难不成忘了,之前在赤尘教发生的事情?”

    棚下停着几辆马车,驾车人聚在一处烫茶闲谈,驿丞正与一位行商对着货单,算盘噼啪作响。

    暗蔻答得很快:“当然,只是无字诏暗卫众多,您需得说出她是哪一届的,以及那届之中的编号,我才好帮您找人。”

    “小刺客,你真的想知道?我说之后,你能做到吗?”

    她凑近一步,在人来人往的街口,飞快地在惊刃唇角碰了一下。

    “又是这样。”

    片刻后,糯米“喵”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你最喜欢的小刺客呢,说是有事要办,就这么走了。”

    她转过身,衣袂被风拂起一角,望向身侧的另一个人。

    惊刃在后头追得手忙脚乱:“主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柳染堤道:“你说你没有,那你倒是告诉我,你这次说要离开两三日,是要去做什么?”

    她硬着头皮,道:“只要您说,属下一定…呃,竭尽全力做到。”

    “女君,有要事急报!”

    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好啊,你还敢躲?”

    惊刃口中那位日理万机、事务繁忙、片刻不得闲的大忙人,正坐在酒楼里最大、最豪华的雅间之中。

    白兰浑身一激灵,差点窜出三丈远。她僵着脖颈回头,只见墙沿阴影里立着一道人影。

    “两日哪里不算久了?”柳染堤反驳道,“明明就很久。”

    柳染堤走得飞快,步子又急又狠,恨不得把整条街都甩在身后。

    酒楼外风凉,街上灯火初上,车马声、叫卖声一阵阵涌来。

    年轻阁主被这一句托住了脊梁,面颊微红,连声应道:“女君厚恩,永生难忘!”

    不知为何,这声猫叫忽然就变响了,柳染堤被逗得笑了。

    惊刃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妙的预感,但话已至此,覆水难收。

    惊刃从怀中取出一只乌木匣。

    没想到,柳染堤还没说完,“还要你每日亲我十回,早中晚各三次,睡前再补一次,然后乖乖将自己剥光了躺榻上,任我揉捏搓圆按扁。”

    柳染堤:“……”

    柳染堤轻咳一声,道:“这我便不太清楚了。”

    暗蔻贴心道:“您还有什么其它线索么?您说,我看能不能帮你找一找。”

    柳染堤道:“这容易。”

    她莞尔道:“我要找的那两人,与现任影煞十分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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