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术一窍不通的蠢脑袋,容寒山也要费尽心思,联系上那位避世多年的姜偃师,想砸重金把人从深山里请出来教导她。

    所有好看、好听、好记的名头,所有贵重、珍惜之物,通通都是给长姐备着的。

    “齐小少侠,”柳染堤随口道,“听闻你母亲不仅喊了我,还叫了另外几家门派来?”

    “是!”惊狐反应极快,将怀里的《武林十大凶地志异》、《江湖诡异实录·鹤观山卷》、《鹤观山夜哭录》一股脑塞进旁边的包袱里。

    而后,在她耳廓上咬了一口。

    哪怕容瑛还活着,也无所谓。

    她略一倾身,吻便覆了上去。

    她补充道:“惊狐还感叹过,我这种性子特别适合做暗卫,可以真正做到弃名、弃情、弃生死,同于主命。”

    母亲,你只剩下两个从不看重的,视若敝履的次女了。但不要紧,你的次女们也不爱你。

    “我不擅长这些。”惊刃小声道。

    惊刃:“……”

    香烟从铜兽口中袅袅升起,绕着案上茶具与书卷打了几个圈,又被江风吹散。

    惊刃默默放下手,抿了抿唇,无奈道:“主子,您饶了我吧。”

    只见那几名暗卫中,有人忽然从队伍里走出一步,对她们行了一礼。

    柳染堤慢慢松齿,就在惊刃以为她要离开时,舌尖忽而触上早已泛红的耳垂,又是轻咬了咬:“快点,我要看。”

    堂内一时静得很,只余佛珠相磕的声响,格外刺耳,仿佛在为容雅这趟徒劳无功鸣丧。

    她把缰绳紧紧握在手里,恭声道:“这些拴马驾车的活计,交给属下就好。”

    她又挪了挪位置,只靠单臂维持并非难事,但一边支撑,一边在这般近处讨她欢心,对惊刃而言,便着实有些吃力了。

    可凭什么呢?

    堆积的怒火不断、不断地翻涌着,恨意一层高过一层,江水撞岸。

    火光里的人影,深夜的求救声,那个被吓疯的樵夫,还有那些找不着尸首的冤魂……

    三人一同从马厩外的石阶上去,穿过一小截回廊。廊下阴影与云光交错,远处钟声隐约传来。

    容雅的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眼底浮上一层彻骨的讥诮:

    她抬手想扶一下额心,还没触到肌肤,便嗅到点什么,动作不由得僵了僵。

    说着,她不等柳染堤回话,倒出一连串自己擅长的事情来:“属下精于刺杀、潜伏、追踪,还会用毒,会破机关……”

    两个字,冷得如腊月寒冰。

    柳染堤忽而侧身倾过来,鬓发垂下,发梢来回拂在惊刃颈弯,像不肯安分的小猫,蹭一下,又蹭一下。

    香气与湿意缠在一起,两瓣濡腴的唇相吻着,她们紧紧相贴,轻拢软磨。她的发梢撩过惊刃,总觉得有些痒痒的。

    “爬过来,”柳染堤慢悠悠补了一句,“架我身上。”

    她眉睫蹙紧,一点别扭与一点羞赧叠在一起,收了收指骨,而后干脆抱起双臂,环在胸前,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挡住。

    探殿,不知从哪吹来一丝火星被吹到废瓦上,一阵乱窜,险些点着堆在旁边的木梁;探山,山石塌方,好几名暗卫一脚踏空,差点掉进被烧塌的地基里。

    惊刃:“…………”

    又去探一座没被烧干净的偏祠,刚走两步,堂前的石狮子就从底座上歪倒下来,“轰隆”一路滚下台阶,差点砸到她脚边;再往前走两步,那块门匾“哐当”一声掉下,离她头顶只差一寸。

    惊刃赶紧道:“不得对主子无礼!”

    柳染堤眼尾弯起:“对啊,我就喜欢为难你。”

    柳染堤黑了脸。

    “听说你们的队伍,在赤尘教里头,遇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说嶂云庄的坏话,而嶂云庄那边的暗卫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走来的三人。

    长廊之中,几名黑衣暗卫正在往其中几间厢房里进出,搬着各式各样的大包小包,箱笼、床帐、屏风、香炉,一水儿精巧奢华。

    天衡台立于群山之巅,四面皆是云海。层层叠叠,将山脚、林峦都遮在下方。

    茶盏从指间滑落,砸在案上,碎成几瓣。

    “我早就说过了,活着的鹤观山是一块大肥肉;死了,也是块满是筋络的骨头。你以为这些年,就你一个想啃?”

    可她心底却是另一番光景。

    柳染堤张了张手,将她接了个满怀。

    -

    “我让你做给我看。”

    直至臂弯一晃,惊刃终是撑不了,连力道都收不住,额心砸向她肩骨,连带着整个人,都落进她怀里。

    她端倪着惊刃被揉红的眼角,又品尝着她湿漉的气息,漫不经心地拭去她唇边满溢的湿痕,随意抹到别处的肌肤上。

    还真没有。

    指骨一挑,乌发偏向一侧,遮在脸上的那一片阴影便被拨开了些。

    惊刃“嗯”了一声,嗓音低低的,似乎连这一点应答都显得有些吃力。

    容雅死死盯着那摊水渍,寒意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屋里安静了须臾。惊刃在榻角坐了好一会儿,似乎在与什么东西较劲,最后,还是垂下眼,“是”了一声。

    发尾随着膝行而摇晃,拂过颈侧,滑至胸前,又终究不听话地散落下来,垂在被褥之上,拖出一道影。

    惊刃一颤,肩头微缩,“主…主子。”

    惊刃咽了一下,大概是终于明白,却又不敢完全确认,模模糊糊的想法挤在一起,撞得她耳尖发烫。

    开玩笑,这些可都是她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堪称关于鹤观山最吓人、最恐怖、最阴森的鬼故事大全,管你是心中有鬼还是心中没鬼之人,皆是一吓一个准。

    “影煞大人,怎么不说话了?”柳染堤依进一点,指腹从耳廓滑下,顺势触上她的脖颈。

    一名身着淡蓝锦衣的门徒正引着柳染堤二人,往东侧的马厩方向走去。

    让这个吻再深些,再久些。

    乌发从耳畔滑落,遮了惊刃半边脸,可发隙间的那截耳尖却藏不住,红得似沾了霞色,透出薄薄一层绯意。

    ……

    柳染堤打量着她,目光自微抖的肩线往下,掠过因支撑而绷紧的臂,滑过散落的发,再回到那只发烫的耳尖。

    “是。”容雅再一次低头行礼,退到门槛之外。

    “……”惊刃细细喘着气。

    柳染堤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被笑意代替,道:“好巧好巧,小狐狸,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跟着容雅的吗?”

    蓝衣姑娘略有些不自在,指尖在衣角上拢了拢,轻声道:“我资历不够,没能跟着去。”

    她的队伍走到哪,怪事、诡事就跟着发生到哪,活像是中了邪,撞了鬼。

    容雅垂首,低声道:“女儿无能,鹤观山上旧迹全毁,属下翻找数日,确实未见有用之物,但——”

    趁着惊刃低头系最后一道绳结,柳染堤便转头与那蓝衣门徒闲话起来:

    惊刃被她吻得晕晕乎乎,自唇边漏出一声湿漉的闷喘,撑在肩侧的臂也晃了晃,险些支不住。

    惊刃道:“惊狐、青傩母、还有我生母都曾说过,我自小便像缺根筋,对七情六欲的感知都很淡薄。”

    柳染堤微喘着气,眼尾拉出一点妩意,她控着力,换了个角度,继续缓辗着惊刃的唇。

    “如何?”

    “难得有一次投怀送抱,我高兴得很,”柳染堤揶揄道,“可惜就只让我抱了一小会,就跑了。”

    真漂亮。

    惊狐一边小跑着冲进舱房。

    柳染堤眼尾一点点弯起来,指腹划过惊刃面颊,揉了揉,“撑好。”

    柳染堤看她不答,眸色更柔了些,捏住她下颌,抵着那一点骨节,将惊刃的脸抬起。

    惊刃抬起一只手臂,胡乱挡在脸前,不肯让她看清自己此刻的神色。

    热茶与水渍在案上慢慢蔓延,沿着木纹铺开,竟莫名勾勒出一副五官俱全、面带怨憎的人像……

    惊刃有苦说不出,无字诏可从没教过这东西啊,主子那双册子她也只是随便翻了几页,没怎么仔细看。

    右腕受伤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至少,绝无可能难到她这位不知从何开始,又不知翻了多少本胭脂小画册的主子。

    惊刃咬着唇,绷得很紧,睫毛颤着,仿佛只要一开口,什么就会泄出来似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齐椒歌道,“不过我刚才在回廊上,遇到好几个绣云纹的暗卫,都是嶂云庄的人。”

    “影煞大人,怎么总垂着头呢?”

    恰在这时,惊刃也系好了缰绳,从马车上取下几个包裹,走到二人身边。

    她正要转身,远处便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得廊下青石“笃笃”作响,伴着一道清脆的嗓音老远就嚷了过来:

    “你下去罢。”容寒山淡淡道。

    齐椒歌深以为然:“就是,我们天衡台的厢房哪里差了?有温泉,有小茶阁,还有专门静坐的竹室,可漂亮了!”

    容雅胡乱披着外袍,半倚在窗边。

    惊刃一愣,下意识看向柳染堤。

    “啧。”

    她们原本是偷偷跟在容雅后头,打算一路捣乱到底的。谁料船才过了江,停靠岸边,便有一只银羽飞鸽掠落车前。

    “咳…咳。”惊刃逐渐有些喘不过气,溢出两声含混的咳声,柳染堤这才好心地放过她一点,却仍不肯立刻离开。

    她说这话时笑得干净漂亮,心肠蔫坏得毫不掩饰:“没办法,为难你实在是太好玩了。”

    但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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