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衷地感慨道,“不枉我在天山底下留她一条命。”

    于是第二日,两人照旧去见容雅。

    惊刃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柳染堤凑上来,不肯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软软地在她面颊亲了一下。

    身为多年同僚,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能火上浇油的啊!!

    柳染堤终于松开她,退开半寸,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眼泪:“笨蛋。”

    “为何?”容寒山道。

    细毫在半空顿了半息,随即又稳稳落下,容清头也不抬,轻声道:“谁?”

    谁知……

    惊刃被她一通夸,耳尖微热。

    “踢开她这过墙的梯子,绕过她这二道贩子,咱们找正主,也谈一谈这笔买卖。”

    “将人带来,我便开阵。”

    “三小姐做得好,我们便忠诚于她;三小姐若生了异心,我们便是那把清理门户的刀。”

    惊刃将惊狐牢牢按住,确认她不会再瞎编排才松手,转身想跟自家主子解释。

    一名暗卫早已候着。

    柳染堤道:“非也。我是听闻二小姐行事妥帖,庄中诸般多由你经手。若论手段与分寸,或许您更叫人放心些?”

    话一丢下,柳染堤头一转,衣袖一甩,哭哭啼啼就跑了,转眼消失在门外。

    她手快过脑子,下一刻就把惊狐的嘴给捂住了。惊狐在她掌心里“唔唔”乱叫,还挑衅地瞪她一眼。

    那墙缝本是藏灯油与杂物的空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

    她愣了足有一会,直到惊狐凑过来,挤了挤她肩膀:“十九,你站着作甚?”

    惊刃怔然片刻,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一时发不出声来。她慢慢松开惊狐的肩,脚下不稳,身形摇晃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

    “将这浑水,搅得更混些。”

    容清眉梢微抬:“所以,柳大人今夜过来,是想请我替您拆一拆这中间的结?”

    容清正坐在案前。

    “我是觉着,三小姐行事终究囿于私情恩怨。可庄主不同,您坐镇嶂云庄,掌管诸多事宜,无论见识、眼界、格局,都不是三小姐能比的。”

    两匹通体乌黑、唯四蹄雪白的骏马已被牵出来,鼻息喷出一团白雾,蹄掌叩动砖地,“嗒嗒”作响。

    她躬身行礼后,带着两人于庄中前行,躲开了人影,避开了耳目,一路来到嶂云庄主殿后方的密室。

    “说吧。”容寒山终于开口,“你绕这一圈,究竟要我做什么?”

    “不过,那鬼山机关重重,姜偃师又是出了名的难缠。我遣一名心腹暗卫随行,路上你们也好多个照应,如何?”

    惊刃只想敲自己一棍,连忙找补道:“属下脑子不好使,总担心自己说错话叫您误会我,我只想一直跟着您,旁的都是借口。”

    她才刚稳住,唇上一暖。

    柳染堤在殿中站定,行礼道:“谈了几回,确实不算愉快。”

    “哟,反应越来越快了,”柳染堤瞪她一眼,弹了一下惊刃额心,“小嘴挺甜,姑且放你一马。”

    柳染堤又是恭敬地一躬身,道:“非也,庄主误会了。”

    -

    “月色是好,”柳染堤轻叹一声,“只是我今夜无心赏它。”

    她就那样站着。

    她哽着声,抽抽搭搭地控诉:“坏人,过分,我不跟你好了!”

    柳染堤一口应下,笑道:“庄主若急着要人,那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立刻便可动身。”

    屋里只剩灯芯燃烧的轻响。容清起身走到架边,指尖拨了拨瓷盘中的白梅。

    唇瓣依上耳尖,湿漉漉的。惊刃偏头想避开,下一瞬,温软的触感变了,带着点力道,在薄软的耳廓上轻轻一咬。

    这么多日的相处下来,惊刃虽说仍旧是一颗被砸开几条缝的榆木脑袋,倒也模糊地摸到了些主子的性子。

    “我想借贵庄的机关山一用,困住蛊婆。令妹所求,想来也不必我多言。原本各取所需,也算顺理成章。”

    -

    惊刃耳尖红得更明显,连脖颈都染上一点热意。她想躲,又被柳染堤拽住衣襟,小声道:“别逗我了。”

    “二位贵客,倒是好兴致。”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两人皆心知肚明,这心腹既是眼线,也是钉在她们身边的楔子,更是这场交易能否落地的押注与牵制。

    暗卫报出一个名字。

    柳染堤坐下,拾杯喝了一口,放回案几后,容清又为她添了一点茶,恰恰好好七分满。

    四壁无窗,厚重的帷幔层层垂落。殿内并未点太多灯火,只在正上方的主位两侧,燃着两盏长明灯。

    惊刃怔了怔,喉骨动了一下,脸上浮起层热意:“您这…是做什么?”

    “就逗你,”柳染堤轻轻一哼,指尖在惊刃唇角划了一下,“方才追得这么急做什么?怕我真不要你了?”

    铃铛摇晃,叮铃,叮铃,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拂过惊刃面颊,又缠上她的颈侧,勾起一线凉意。

    灯影被廊柱与梁枋切得零碎,落在青砖上,一块明、一块暗。

    柳染堤扑哧一笑。

    话还没说完,柳染堤脸黑了。

    “万籁名动江湖,不知多少人觊觎,庄主与三妹也盯得紧。至于我……柳大人若有心,不妨去打听一二。”

    她眼角微红,水珠缀着长睫,沿面颊一颗颗滚落,落到下颌,又被她抬袖一擦,越擦越乱。

    名字落下,容清轻垂了一下眼睫,神色并无波澜:“请她进来。”

    她缓声道:“我幼时不受待见,身骨落了旧疾不便习武。于我而言,神剑也好、寻常剑也罢,并无多大分别。”

    容寒山的目光沉下去,“柳姑娘当知,那蛊婆身上,极有可能带着名动天下的万籁?”

    柳染堤举起茶盏,礼数周全地向前一敬,笑道:“二小姐行事,果然利落。”

    柳染堤弓着腰,从廊影里溜过去。

    在那儿,柳染堤与容雅两人假惺惺地聊了半晌,嘴上信誓旦旦地说着合作愉快,定要让那蛊婆有来无回,还煞有介事地商定了诱敌的路线。

    暗卫领命退去。

    “主子。”

    她咽了咽喉,结结巴巴地哄:“主子,你别、别哭……惊狐都是乱说的,属下跟她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容家这三个,真是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计。都说骨肉至亲、血浓于水,可若是掺了太多沙,便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也只剩一副虚与委蛇的皮了。”

    惊刃的脚步一滞,她的心好似张薄薄的窗纸,被她捅破了一点,风过,便越裂越大,再遮也遮不住。

    惊刃一愣,话音断在喉间。

    她目光在殿中一停,扫过二人,淡淡道:“我与那心腹还有几句话要交代,稍后便让她去马厩旁为二位装点行装。『宇宙冒险推荐:如萱书城』”

    柳染堤叹口气,道:“茶是好茶,就是喝茶的人不对付。”

    惊狐叹口气:“其实庄主给过几次暗示,但奈何你这颗榆木脑袋一窍不通,死心塌地硬是要跟着容雅,庄主觉得你脑子不太好,容易露馅,也就懒得给你发密令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番恭维确实说到了她心坎里,叫她筋骨都舒坦了几分。

    熟悉得很。

    “只是机关山内机括错综,阵路曲折,易进难出。柳大人若想困住蛊婆、取走万籁,再全身而返,确会有些困难。”

    “你主子被你气跑了!还不快去追!”

    “怎么,莫非是与三丫头谈崩,忽而叫暗卫递信,半道来我这了?”

    容清这才将笔搁下,将机关图对折合拢,抚平纸角:“进来。”

    容寒山颔首,道:“不知柳姑娘是否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位备受推崇、天赋异禀的机关师,名为‘姜偃师’。”

    柳染堤背贴着墙,呼吸也收得浅,听铜盆里水面轻晃的声音远去,正准备出去,身后却多出了一缕极轻的气息。

    容清眸光微微一动:“谁?”

    说着,她将身后的惊刃一把拽过来,挽住她胳膊,顺势将头歪在肩膀上。

    容寒山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掠过一线精明:“可以。”

    惊狐瞥她一眼,道:“庄主虽嘴上说着将我们指给容雅,让我们效忠她,为她办事;但实际上,我们都是她插在容雅身边的‘眼线’罢了。”

    容清走回会客的案前,斟了两盏热茶,将其中一盏推到对面:“柳大人,请。”

    下一刻,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惊狐的肩膀,力道颇重:“十七,你什么时候成容寒山心腹了?”

    “我没生气,逗你玩呢。”

    -

    容清唇角轻弯,温和一礼:“柳大人是个聪明人,我便也不与你绕弯子了。”

    “若柳大人信我,请替我去庄主的密室,取一份机关山总枢机谱的誊本。”

    紧接着,右边凑过来一张漂亮的脸,眉眼弯得柔柔的,声音也软:“小刺客,难过啦?”

    惊刃下意识抬头,见柳染堤也跟着直起身,嗫嚅道:“没…没,就是……”

    柳染堤却已笑了,她抬起手,指尖自颊侧划过,替惊刃将一缕散发挽到耳后:“若你没事,我便不理你了。”

    随后,掌心贴上惊刃的面颊,把人稳稳捧住,叫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但若是你难过了,我就勉为其难地亲你一口,如何?”

    第 97 章   缚云计 4

    掌心贴着面颊,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指腹贴着软肉,柔柔地摩挲了一下。

    惊刃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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