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业,他就能一边工作一边当纨绔子弟享受人生,你就不能?”

    梁训尧轻笑,声音有些沙哑:“我也有我的享受。”

    梁颂年不解:“你享受什么了?”

    “养你。”

    梁颂年愣住。

    大概是头疼,梁训尧抬手按了按眉心,“年年,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听这样的话,但我还是想说,能成为你的哥哥,是我这些年唯一庆幸的事情,你给我带来很多快乐。”

    梁颂年咬了下嘴唇,脾气很坏地回了一句:“你给我带来很多烦恼!”

    梁训尧看向他的目光里掺了许多歉疚。

    但他没有说:“是哥哥不好。”

    只是说:“以后不会了。”

    梁颂年想:怎么不会?你病殃殃地躺在那里就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烦恼,真是讨厌!

    他快步走到床边,拿起耳温计怼在梁训尧的右耳,温度还是三十八度七,一点儿没降。

    他没好气地问:“你叫没叫医生?”

    “没事,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梁颂年觉得很难受。

    梁训尧对自己一点都不上心。

    “无所谓,”他闷闷地转过身,准备往外走,“随你便吧,我出去忙我自己的事了。”

    他走出去。

    在客厅里转了两三圈,实在待不住,又裹紧羽绒服走了出去,在走廊上正好又见到陈助理,陈助理正握着手机急匆匆下楼。

    “你又做什么?”

    陈助理刹住步子,转头对梁颂年笑:“我想着梁总发烧,肯定不会让您和他一起住的,我先去帮您订——协调出一间房来,以免晚了来不及。”

    梁颂年望向别处,两手背到身后,瓮声说:“前台不是说……一间房都不剩吗?”

    “所以要协调嘛。”

    陈助理本来还想问梁颂年想住什么房型,但看到梁颂年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他恍然大悟,暗骂自己差点多事。

    “不过应该没有了。”他拿起手机点了点屏幕,语气笃定:“前台回我消息了,还真一间房都没有。”

    梁颂年“哦”了一声,说:“那算了。”

    他径自往外走。

    陈助理问他要去哪里,要不要派车,梁颂年说不要,朝电梯的方向加快了步伐。

    四个小时后,他走回来,羽绒服的帽边上沾了一圈的雪。

    他的手里拎着一盅红糖姜茶,是他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现煮的,还热气腾腾。

    他回到房间。

    本来还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桌上,装作是陈助理买的,结果一推开门,就和正在接电话的梁训尧对上了视线。

    梁训尧已经完全没了病气,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正站在客厅中央接谢振涛的电话,聊一些梁颂年不感兴趣的绿色电网的话题,仿佛几个小时前有气无力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他一样。

    见到梁颂年,他三两句结束了通话,快步走过来,“年年,外面冷不冷?”

    梁颂年立即把姜茶藏到身后。

    梁训尧发现了,但没有问。

    梁颂年觉得心烦意乱,皱着眉头说:“给我重新开一间房,我今晚不要和你一起睡。”

    “年年,我的体温恢复正常了。”

    梁颂年扬声说:“你说正常就正常了?我才不信,反正我不要和你一起睡。”

    话刚说完,梁训尧忽然俯下身。

    在梁颂年以为他又要亲下来的时候,刚准备推开他,却感觉到梁训尧把额头轻轻靠在他的额头上,轻声说:“不会骗你的。”

    说话间,他的鼻尖有意无意地碰到梁颂年的鼻尖,呼吸都交汇在一起。

    “年年是明天早上十点半的飞机回溱岛,是不是?”

    他微微起身,说:“就一晚,可以吗?”

    明明是很简单的问话,从他低沉的嗓音里说出来,就变得很奇怪。梁颂年的手倏然一紧,手提袋里的汤盅差点撒出来。

    第34章

    “是给我的吗?”

    梁训尧伸手去拿梁颂年手里的袋子时,梁颂年正在想,这个人似乎开始用“我”代替“哥哥”了,听着有点奇怪,像是乱了长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袋子已经被梁训尧拿走,未经他允许就取出了汤盅。

    已经有一点姜茶溢出来了,空气里满是辛香。

    “梁训尧!”

    “不是给我的吗?”

    梁颂年伸手去夺,“当然不是,给我自己的。”

    梁训尧怕烫着他,当即放到桌边,“你又不吃生姜。”

    梁颂年一把抱起汤盅,转过身去,背对着梁训尧在桌边坐下,掀开盖子,把汤匙探进去满满舀了一勺,说:“那也不关你的事。”

    然而他一口都喝不下去。

    他真的超级讨厌生姜。

    满满一口姜茶就停在他的嘴巴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下一秒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于是怒而抬头,对上了梁训尧的眼。

    他瞪着梁训尧,梁训尧含笑看他。

    嘴巴一时没闭得严,一缕姜茶猝不及防从嘴角溢了出来,他刚要去卫生间,梁训尧就伸手过来,用拇指指腹擦去了他下巴的水渍。

    一点一点向下擦,动作缓慢。

    又屈起食指的指节,在他的喉结处轻轻勾了一下,将那缕流到颈间的茶水带走。

    梁颂年看着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姜茶已经顺着喉咙进了肚子,味道都没尝出来。

    梁训尧表现得很是淡定,抽了纸巾擦了擦手,又去卫生间拿了浸过水的毛巾,准备给他擦嘴,被梁颂年一把夺了过来。

    梁训尧对他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的,抽出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说:“年年,白天在徐旻那里,你说得很好,重要的方面都讲到了。”

    梁颂年心想:这话题找得真无聊。

    “但是,你没有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

    梁颂年愣住。

    望向梁训尧的眼神有些茫然。

    他这副模样让梁训尧不由得想起他的小时候,轻笑道:“我已经让陈助理转交给他了,以你的名义。放心,没有提到我。”

    梁颂年不以为然:“看到我的名字不就知道你了?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哥哥?”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这话果然戳中了梁训尧的软肋,他垂眸默然,梁颂年最烦看到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放下毛巾就准备走,又被梁训尧叫住。

    “年年,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和——”他微微顿了声,“和我聊一聊。”

    “不需要。”

    “张锴是因为私下接项目吃回扣,才被华跃辞退的,可见他的人品并不好。”

    梁颂年倏然反应过来,“你又监视我!”

    他大大小小的事,从酒吧买醉到公司经营过程中遇到的每个人,梁训尧全都了如指掌,哪怕他们现在是有裂痕的关系,梁训尧依然不放弃对他的掌控,并美其名曰为保护。

    “我有权利交朋友。”

    “我没有阻拦,只是提醒。”

    “那你为什么要调查他?还有,你之前为什么瞒着我找盛和琛谈话?”

    梁训尧哑然。

    梁颂年冷声说:“谢谢你的保护,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需要了,我有权利去认识任何人,好的坏的,善意的恶意的。你给了我那么多钱,不就是用来让我试错、给我兜底的么?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其实和梁栎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需要在你的庇护下生存的废物,只不过你觉得我更可怜,所以更加疼爱我罢了?”

    “为什么要这样想?年年,你明知道我——”

    梁颂年直接打断他:“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在我背后默默安排好一切,是不是显得你的爱特别伟大、特别深沉?等着我发现,等着我感动,再等着我愧疚?”

    “年年,”梁训尧叹气,声音里透着疲惫,“你不要像个小刺猬一样,我说过很多次,我所有的出发点,不过是希望你幸福快乐。”

    “是,你希望我幸福,所以不能接受我的爱,现在你又希望我快乐,所以委屈自己亲我抱我。梁训尧,你真无私,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无私的圣人?”

    梁颂年把姜茶推到他面前,“最后一次提醒你,把自己照顾好,以后我不会再说。”

    梁颂年转身往门口走。

    梁训尧坐在原地,身形疲惫又落寞.

    梁颂年百无聊赖地游荡在酒店的开放楼层,最后来到顶层的旋转酒廊。

    他随意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刚坐下,服务生送来的鸡尾酒还没碰,一个身影就笼了上来。

    来人身材高大,硕大的肌肉将衬衫撑得紧绷,浓烈的男香几乎盖过了酒气。他递来一张印着酒名的卡片,开场白是:“你知道这杯酒最重要的原料是什么?”

    梁颂年忍着笑,心想:这样一对比,梁训尧找话题的能力也没那么糟糕。

    他抬眸,似笑非笑地瞥了对方一眼。那眼尾天然微扬,目光流转间便带出几分不自知的、水光潋滟的味道。男人滔滔不绝的话音戛然而止,又俯身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我的房号是1904。”

    “我看起来这么明显?”梁颂年好奇地问。

    “当然,”男人笑了笑,将梁颂年上下打量了一遍,“很明显。”

    梁颂年莫名想起七年前。

    他大约是十六七岁的时候,开始对梁训尧萌生出一些异样的悸动,因为没有朋友、不爱交谈,其实他开窍的年纪已经比同龄的男孩迟很多了,但对那时的他来说依旧充满了不安、自责与负罪感。

    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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