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思下意识舔了一下,想起了什么,感觉舌头都有些发麻。

    她不敢再看镜子,打开花洒,用海盐味的沐浴露将自己仔细清洗了一遍。

    洗得有些久了,因为暖气和浴室内的雾气,虞思感觉呼吸渐渐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换作往常,她会加快速度离开浴室,呼吸新鲜清爽的空气。

    今天她却在浴室里多呆了一会儿。

    海盐味的湿气停缓了她的呼吸与思考,她怕离开这里,又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

    她有些上瘾这种微咸的、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但逃避也只能是一时的,热水的供应时间也是有限的,雾气会散去,新鲜的空气会缓而慢地涌进来。

    “叩叩。”

    是指骨敲门的声音。

    “小鱼,你的电话响了。”

    虞思的呼吸频率陡然被打乱,匆匆回了外边一声好,“不用管,我马上出来。”

    虞思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断了,成了一通未接来电。

    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是C城。

    虞思思忖了片刻,不知道C城的谁这么晚会给自己打电话,正准备复制这串手机号问问母亲、奶奶、小姑和宋谷,便见电话又拨了过来。

    还是那串电话。

    虞思点下接听,拿起手机,覆上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

    “思思吗?”

    她喜欢小鱼这个小名,身边亲近的人都会这样称呼她。

    很多人不会用姓氏作为小名,因为孩子随长辈姓,家中不止她一个人拥有这个姓氏,用姓氏作为小名难免奇怪。

    但她的父亲和爷爷都已经去世,小姑随奶奶姓,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姓虞了。

    叫她思思的,只有母亲那边的家人。

    给她打来电话的,正是她名义上的舅舅。

    虞思很想直接挂掉电话,但还是有些好奇对方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便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你外婆摔了,要动手术,你妈妈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她不出力总得出钱吧?”又是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摔得严重吗?”虞思问。

    “可严重了,摔到脑袋了,情况很不好,手术费需要不少钱呢。”

    虞思忽然笑了一声,感觉心情一下子变好了许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这丫头,外婆摔了你笑什么?你那有钱不?先给你外婆应应急。”

    “有。”

    不待电话那头高兴太久,虞思便吐出了后面一句:“等她死了我会给她烧点冥币的。”

    说完便挂掉了电话,顺带着将这串手机号给拉黑了,还给手机开了个免打扰。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寝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个室友都用疑惑担忧的眼神看向她,好像她经历了特别痛苦的遭遇似的。

    这倒让虞思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其实心情挺好的。

    她小声解释说:“那个…是我外婆那边,从小对我和我妈妈很不好,最近她摔了,那边联系不上我妈,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我的手机号,想从我这里要钱。没什么事,她怎么样都和我无关。”

    听罢三人才稍稍放下心。

    姜桃说:“有些亲戚还不如陌生人,离得远远的才好。”

    陆音音说:“尊重他人命运。”

    诸葛沅说:“小鱼你别气上火了,嘴巴都有点肿了,最近好干,喝点我新买的菊花茶吧。”

    虞思:“……”

    作者有话说:被某人亲肿的[猫头]评论区随机掉落一点小红包

    第37章 先前运动会结束一起吃完火锅之后诸葛沅就上火了,嘴唇起了燎泡,嘴巴里面也是口腔溃疡,说话都疼,紧急买了点药和下火的东西,每天都要泡杯菊花茶。

    虞思下意识舔了下唇,心虚地附和:“今晚吃了很多烧烤,吃完就感觉嘴巴被辣肿了。”

    说着,接过诸葛沅递来的干菊花,给自己泡了杯菊花茶。

    正巧有些口渴了。

    不知道季清渊有没有喝杯子里的水……

    虞思囫囵低头喝了一口,舌头被烫得一麻,眼眶也沁出了一点生理泪水。

    “开水呢,怎么就直接喝了,心不在焉的。”诸葛沅说。

    虞思放下杯子,摇了摇头,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径直走去了阳台。

    她给小姑拨去了一通电话。

    这个点虽然有些晚了,但小姑这些年在做餐饮生意,这个点正是夜市热闹的时候,肯定是还没休息的。

    那边很快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小鱼?这么晚还没休息呢。”小姑柳霜的声音在热闹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她很快走进了较安静些的地方,嘈杂声减弱了些。

    “我妈她家里人那边…有没有联系你和奶奶?”虞思直接切入正题。

    “你都知道了啊。”柳霜也没瞒她,将更具体些的事情经过告诉给了她。

    虞思的外公外婆生了六个孩子,虞思的母亲陈李桃排名老二,上头有一个大姐,下头的三妹小时候夭折了,四妹送人了,五弟也就是方才给虞思打电话的小舅舅。

    从此就能看出一点家庭重男轻女的苗头。

    陈李桃身为老二,从小就不受关注,样样都用大姐用剩下的,好东西都得留给小弟。

    好在她从小就聪明,是读书的料,村里有个特别欣赏她的老师,跟她家里好说歹说包揽了她的学费才让她继续念书。

    这也是她后来选择当老师的原因之一。

    因为从小心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大学她也选择了师范,毕业直接包分配去了城里的高中教书,待遇稳定且不错。

    后来遇到了虞思的父亲,组建了新的家庭。

    与娘家闹掰是因为他们阻止她与虞思父亲结婚,逼着她嫁给一个土老板的儿子,换取高额彩礼给弟弟买房,险些直接将她绑去盲婚哑嫁,生米煮成熟饭,好在她留了心眼,逃了出来。

    曾经受到的那些委屈她都忍了,这事儿她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在那之后,她便脱离了原生家庭。

    而让她彻底恨透了娘家人是因为虞思幼儿园期间发生的一件事。

    她给虞思选择了离家最近的一家幼儿园,那时的幼儿园还没有现在这么严苛规范,对于进出人员的管理也较松懈。

    那天下午,小虞思在幼儿园里和小朋友们玩儿,一个爷爷在老师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说是小虞思的外公,有点事要带她回去。

    小虞思不认识他,也不愿意跟他走,她看过的动画片里说了,不能跟陌生人走,伪装成家人的陌生人很可能是坏人。

    外公笑着说小虞思这是和他闹了脾气呢,而且他都已经给老师提供过与虞思母亲关系的证明了。

    老师也没多想什么,让外公带走了小虞思。

    小虞思哭喊了一路,幸好幼儿园就在家附近,幼儿园隔壁的小卖铺里就有认识虞思一家的阿姨,当即冲了出来,救下了小虞思,联系了陈李桃。

    再迟片刻,小虞思估计就被塞进小舅舅停在路边的车里了。

    因为小舅舅的儿子先天白血病,需要移植骨髓,他们想到了二女儿的孩子,想偷偷带她去配型。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确实是小虞思的“亲人”。

    但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他连畜生都不如。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即便小学和初中都离家不远,小虞思也长大了,但家里人还是会接送她上下学。

    虞思其实对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听家人讲述的时候还是觉得生气与后怕。

    这些年那边也没少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只在他们起诉要支付六十岁的父母赡养费后才每个月按照最低法律要求的数额给那边汇款。

    几年前,外公癌症去世了。

    母亲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高高兴兴地带虞思出去旅游了一周多,回来的时候头七过了,那边人也没能找到她带她回去。

    人活着的时候没必要见,死了就更没必要见了。

    没想到最近外婆又摔了,磕到了脑袋,情况不太妙的样子。

    母亲又到很远的地方支教去了,他们根本拿她没办法。

    就连她也上大学去了,在遥远的A城。

    虞思还是有些不放心,唠叨道:“一定不要让他们打扰奶奶休息。”

    她最担心的还是这个,奶奶年纪大了,又刚做完一场小手术,经不起折腾。

    柳霜笑着说:“你妈也打电话给我说这个了,没想到那边的人竟然弄到了你的联系方式骚扰你,你别理就是了,他们也不会去A城找你。放心吧,你奶奶最近精神可好了,天天出去跳广场舞不说,还开始帮附近花店的老板遛狗了,那狗可闹腾了,跟小孩儿似的,无聊了就哼哼唧唧,一天要遛三回呢,挺可爱的。”

    虞思也没忍住笑,脑中不觉浮现出小老太太牵着狗绳溜达的画面,心底软得不行。

    说罢,柳霜又叹了口气,“嫂子支教去了,你上大学去了,一下子少了两个人陪她,奶奶现在成天霍霍我,加上最近那个小程要结婚了,给我发了请柬,奶奶又开始想给我相亲了,你寒假回来多给她吹吹耳边风,掐灭她的这个念头。”

    虞思啊一声,说好。

    虽然小姑的第一段婚姻以失败告终,但奶奶和爷爷恩爱了一辈子,教育出的儿女都优秀孝顺,在奶奶的潜意识里,遇到对的人,婚姻是会幸福的,甚至身边也有一婚遇人不淑、二婚幸福美满的案例。

    所以她虽然变得谨慎小心,却依旧希望小姑能敞开心扉,试着与异性相处交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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