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安全地儿,我想办法从他身边脱身。”

    雪聆怕他身上无银钱,在身上摸索一阵,发现她之前满脑子是人头,忘了拿珠宝,只好取下手腕上串着几颗金豆的红线手链塞他怀中。

    “这个你先拿着,但别去什么大的典当行,去黑市找,一定要看着他们把金子融了,上面刻着字的。”

    饶钟揣着手链,低头‘哦’了声。

    雪聆见他垂着头情绪难辨,便催问:“听清楚了没?”

    “听见了。”饶钟点头,遂抬头盯着她,“你真的舍得吗?不怕我是骗你,拿着这金子逃跑吗?”

    他太了解雪聆,她穷惯了,极贪图富贵,唯恐她说这些都是骗他,其实是舍不得富贵不愿和他走。

    “什么舍不舍得?”雪聆乜他,倒是说得直白:“就算你昧走金子也无碍,我本还欠你们家人情,你拿走了,我就当是买断这份情,与你们不再来往便是。”

    饶钟收起手链,认真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定会办得妥当,但我怎么知道你回去后怎么和我通信?”

    这倒是个问题。雪聆认真想了会,想到府中很多连通外面的小河,她最先逃跑的那段时日反复打量,只是奈何河渠太窄,她没办法游出去。

    “你这段时日留意侯府里连出来的河渠,最右侧那条,我想办法把信放在鱼肚子里送出来。”

    饶钟怀疑:“你会写字吗?”

    该死。

    雪聆:“……不会。”

    饶钟:“……”

    雪聆灵机一动:“但我会画画,我把要传出来的话画出来。”

    饶钟勉强点头,雪聆画的画他倒是认得出来。

    安排妥当后,雪聆抬头望着天边,最后嘱咐:“不早了,我先原路回去了,别忘了我的话,也别再像以前那般总是不务正业和人厮混。”

    饶钟发誓:“放心,我不会了。”

    雪聆姑且信下,没让饶钟送她回去,而是自己沿着路回去从狗窦钻了进去。

    靖安楼人似乎很少,与她走之前相比,安静得有种令人心惊的阒寂。

    这里实在太大了,雪聆不太记得路,待她气喘吁吁地找到之前爬出来的假山洞,重新钻进去。

    再次从外面爬进来,双手撑在洞口,刚一探出头,看清外面的情形险些魂都吓飞了。

    高墙下,外面守着无数腰佩弯刀的侍卫,而那如漱冰濯雪的青年正站在洞口,目光平静地望着她,冷白的脸皮上镶嵌的眼珠子透得似琉璃,蒙着一层淡淡的雾。

    不知道他在此处等了多久,夕阳沉落的光落在他乌黑烂发上氤氲不清。

    雪聆还趴在假山洞口前,目光呆呆地与他对视。

    辜行止盯量她须臾,朝她走来,身上那件本是泛白色清冷蓝的长袍在行动间掀起,风中携来很淡的淡香。

    雪聆见他过来,猛地转身想要钻回去跑。

    而他伸手便将雪聆抓住,如冥界鬼魅要拉她入地狱,半边身子探进了洞口,使得她无法往里钻。

    雪聆被迫转过身,笑得勉强:“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青年堵在洞口,冰凉的皮革黑手衣包裹的修长手指抚在她呆滞的脸上,没有回她的话。

    雪聆被摸得后背发冷,垂着眼盯他竖襟将脖颈遮得严丝合缝的纽扣上,依稀可窥见几分惨白的肌肤,像里面不见天日的鬼裹着皮肉。

    雪聆是真有种被鬼抓住的恐惧,尤其是抚在脸上的冰凉手衣,像刀子要划开她的皮囊在里面抚摸。

    他抬起她的脸,温柔反问:“去何处的?”

    “茶水糕点吃多了,去圊厕。”雪聆小声说。

    他盯着她:“说谎。”

    脸颊被捏了下,昭告等的人耐心告罄。

    雪聆也很心慌,想要重新编,可喉咙就似灌铅水似的说不出来谎话。

    最后她如实道:“我是想回倴城。”

    他问:“那为何回来了?”

    雪聆泄气垂丧眼尾:“怕你找过来,所以就回来了。”

    捏脸的手指一顿,旋即屈指抬起她的下巴。

    辜行止墨漆的眸倒影她瘦骨的脸,面容平静地问:“是此处不好吗?为何要回去?你答应过我会很乖,曾经我有如你这般,总想回去吗?”

    几句不轻不重,甚至无半点怨怼的话砸来,雪聆更说不出话。

    她不能说是因为他身上有伤,眼看不见,她还骗他外面有人追杀他,是自己对他有事各种威逼利诱,他才没有说过想走的话吗?

    她有预感,若是说了这些话,他也会如实做,也这样对她。

    “说啊。”他指腹蹭在她的唇瓣上。

    雪聆感觉若不是在洞口,他又戴着手衣,拇指一定就会顶开唇缝摸她的舌齿的。

    到底要不要说?

    她犹豫良久,最终选择开口试探他:“好,这里很好,只是我毕竟还有婚约在身,留在这里我于心不安。”

    唇上抚摸顿住,他凝视她,眼底无笑,亦没出声。

    “我……”她说着有些开始发抖,“我还得回去成亲呢,彩礼都收了,夫婿、夫婿他……还有孩子。”

    她说得语无伦次,嘴唇痛得想要叫出来。

    辜行止盯着她失笑,指腹按在她的下唇,温声问:“真有这般于心不安?可要我替你安心?一个快要入土的老男人而已,还有什么……”

    他沉思,随后笑道:“一个废物孩子,你见过他们几面,就让你这么记挂他们?实在不安心,我去把他们接过来,直到你安心可好?”

    雪聆讷讷道:“那倒好像……用不上。”

    他的‘安心’到底是哪种安心,雪聆实在不确定,眼泪汪汪地说:“你按得我嘴皮痛,能不能先松开,我刚才就是随口说说,没去想他们。”

    辜行止松开她的唇,往下拿握住她扣住当缝隙的手,欲往洞口拉。

    雪聆抱得更紧了。

    他薄薄的眼皮上折:“松开。”

    雪聆松开,泪眼看着他抽出手,一点点将她往外面拽。

    夕阳的光乍落他深邃的眉眼上,逆着黑暗的黄昏,面容艳丽非常。

    他抱住被拉出来的雪聆,脸靠在她的发顶,阖着眸嗅闻,刨空的心被满足填充,喉中发出很轻的嗯声像打呼的猫。

    雪聆埋在他的胸口,闻着从衣襟中渗出的香,口有些干:“我们回去吧。”

    “嗯。”他不舍抬起脸,反而低下头蹭她的颈子。

    他又在闻她,闻她身上有没有沾上别的气息。

    雪聆被他闻得发麻,满脸尴尬地望着他身后那些侍卫。

    幸而那些侍卫眼观鼻,不曾有一人冒犯地抬眼睛看过来。

    辜行止闻了她许久,脸都闻红了。

    他抬起微微红润的脸,蔼然春温的目光凝落在她的唇上:“很想回去吗?”

    雪聆看不出他为何忽然这样问,忐忑地点了点头:“嗯。”

    他弯眼一笑,低头碰了碰她的唇,“回去。”

    “嗯。”雪聆点头如捣蒜。

    她巴不得快点回去,在外面这人虽然没有吩咐不敢看,但她始终觉得很不自在。

    回去和来一样是走的路,靖安楼已华灯初上,路上的石柱灯孔泄出的烛光照亮前方的路,雪聆和辜行止牵着手,月下踏霜般走了许久。

    刚才说想回去,可在路上她又捱着,走得很慢,忐忑等他问她走的那段时间都去哪了。

    他一直没问,使得她满心腹稿都无法托盘,心中始终不安,而且她现在有点害怕他,不想与他牵着走,好几次想要抽出被他抓住的手又怕惊扰了他。

    辜行止觉察她反常之态,眼垂斜掠过她紧绷的脸没说什么,只是弯腰忽然横抱起她。

    雪聆惊慌抱住他的后颈,蹬着腿想下来,声音都急了:“放我,放我下来,我能走。”

    “太慢了。”他说:“我想快些回去。”

    他也想叫雪聆。

    雪聆哪知道他要在特定时刻才叫得出她的名字,只觉得他好急,连一段路都等不及。

    出了靖安楼,刚入马车,雪聆被放上了软垫上,他屈膝跪撑在她的腰侧,玉冠链珠与乌黑的发坠垂胸前,俯身时冰凉的玉珠子扫在雪聆被掀开下裙露出的肋骨上。

    玉珠圆润冰凉,游走得她很痒,她想要往后瑟缩,怎奈身后又是席簟子前后左右都无处可逃。

    她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低下头,殷红的唇张合,抿住了。

    雪聆眼神闪躲地看着他如吃糖般津津有味,一手扣在身旁的马车壁上,另只手背压在她的唇上防止有声发出。

    雪聆不太受得住,他好像也一样。

    青年的脸颊渐渐绯似被强行催熟的果子,浓睫覆盖下的眼珠微涣,手捧着品尝点心,脸上露出的表情有喜欢,更多的是痴迷。

    他是耐心的品尝客,小心翼翼地啮在齿间,啜着白糕上点缀的粉蕊。

    雪聆像热化的冰元子,昂首挺身地乱颤,眼泪从乜眯的眼尾簌簌下淌,受不住了也硬是不吭一声。

    “雪聆。”他薄而红的眼皮往上折起,唇红肤白,宛如吸人生气的美艳男鬼,神色阴郁地盯着她又低喃了声:“雪聆。”

    雪聆睁眼抓住他头上束得整齐的发髻,往上拽了拽。

    “你别咬了。”她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声儿细软可怜。

    他纹丝不动,叫她的名字速度却快了:“雪聆雪聆……雪聆。”

    像是榻架上垂挂的铜铃,一声接着一声,平静至急促,最后响出霪喟声。

    雪聆从未觉得铃铛声是霪荡的。

    她近乎抖着手去捂他不听话的唇。

    别叫了,别叫了,求求你别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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