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差点忘记了,铜铃里面有辜行止的血,他的血本就是香的,经风吹过,自然是顺着闻见了。
雪聆取下发上的小铜铃挂在床幔勾上。
这只铜铃是她当时跳马时从辜行止身上拽下来的,那郡主说的果然没错,她喝的蛊血只要离开辜行止便会发作。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这铜铃里面的血有多少?
雪聆挂好铜铃,整理床铺,又将床底下与地板上落的灰尘擦拭干净后,转去外面烧水沐浴。
当她出门不久,差点被她打开过的柜门忽然被一双骨节清瘦的,秀长而白皙的手轻轻推开。
青年面色潮红地推柜门,从里面爬出来,半边身子尚未完全出来便已因窒息而停下,趴在柜门与地连接之处,呼吸很重地喘息。
差点就被看见了。
她差点便要拉开柜门,会看见他像是插在高颈白釉瓷瓶里的花一样,蜷着身子藏在里面。
她会发现他一直在她身边。
这段时日他藏了很多地方,最舒适的是她夜里睡觉的榻下和挂满衣物的柜门,这里他能被雪聆的气味包裹,像藏在她的身体里,很温暖。
他缓解被险些被看见的窒息,抬起俊美的脸庞,有几分神志不清的瞳孔涣散着微笑。
雪聆去烧水,打算沐浴了。
她每日都会沐浴,会用皂角擦身,不知皂角被他换了,用他血提炼的皂角很香,缓和她夜里总睡不着的陋习,他也可以出来轻亲她。
雪聆喝的药也有他的血,她吃的饭菜,饮的水,全都有。
他说过啊,雪聆离不开他的。
她喜欢什么他就送她什么,喜欢自由,他就送给她。
颀影被秋日冷阳拉长,直直如黑水似地蔓延爬上卧房的门。
他如回归的游子踱步在屋内。
低头闻新换上的被褥,闻刚换下来挂在木架上衣裙,闻妆案上的摆放着,还残留一根不小心扯断发丝,缠绕在齿上篦子。
手指每拂过一寸,他的脸颊便红一分,呼吸亦重一分。
这是雪聆喜欢的家。
一切都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他也在。
他倒在被褥间,俊美的脸庞深深埋进去,难言的兴奋席卷浑身,使得身子不停颤抖。
霸占床榻许久,他猜想她应该快回来了,不舍抬起云雨沾湿的眼睫,起身如之前一样蜷下身子。
高大的身子一点点塞进床底下,躲进最黑暗,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一双含笑的眼在黑暗里看着从外面进来,鞋尖朝着他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天全黑了,秋月冰凉,隐有冬日的冷寒。
倴城到了春天还似入了冬般冷得不行,雪聆沐浴完,换了身轻盈裙子,在院子里擦干了头发,便合双手哈着热气进屋睡。
坐在渐渐升起冬寒的窗前捧着一本书看。
这是她在外面买的一本蛊书,她想在里面的血用完之前,尽快将身上的怪异反应解除了。
只是她在辜行止身边认字不算长久,偶尔有几个生僻又相似的字她认不太清,便捏着炭棍在纸上写记下来,打算改日去问城里那专门为人写信的书生。
磕磕绊绊地看着记着,时间就如此过去了。
天彻底黑了。
雪聆疲倦地阖上书,点上灯烛关窗。
油灯搁置在床头,她躺在榻上,裹着厚厚的棉絮甘甜地闭眼慢慢陷入沉睡中。
冷月高高从窗外投进清冷的光。
从狭窄的榻下青年颀长的四肢贴在地上,侧膝摩擦地面慢慢往前动,悄无声息地爬出来。
衣是黑的,发是黑的,眼珠亦是乌黑的,唯有肌肤被极致的黑衬出冷惨的白,月光恰好落在他逶迤在地上的衣摆上。
出来后他没有起身,而是趴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沉睡的雪聆。
夜应该是安静的,没有人音的,他耳中却不如此。
雪聆好可爱,她好可爱,好可爱,可爱…啊。
没有他在身边,夜里就寝都冷得眉头紧蹙。
他没有雪聆…他没有雪聆根本就活不下去。
雪聆。
他想亲亲她的额,亲她的眼,亲她的唇。
逐渐痴迷的目光从散着几缕碎发的额头往下,落在雪聆因熟睡而不自禁微掀一点白的眼上,再停在玫粉似的唇上。
停了许久。
他口干舌燥地盯着,一眼都舍不得眨,想像狗一样因热而吐舌散热,又因数年的礼义廉耻教导做不出。
所以他又生出了窒息。
无法呼吸,心底的燥热,他在火中煎熬听见了解下腰间玉佩的声音,听见了黑皮手衣被脱下落地的声音。
他颤抖着伸出手,慢慢捂住她的口鼻。
闻,闻他的香,别醒来,让他亲一亲,碰一碰。
雪聆,不要醒。
榻上的雪聆闻到了熟悉的清冷香,沉沉的意识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乱。
好像还在京城,辜行止还在身边。
雪聆在梦里咽了咽喉咙,唇里滑滑的,有什么东西流进来了。
她想要抵出去,却被顶了喉咙。
好深——
作者有话说:寄生虫play
小说里看看就行了,如果现实遇见,一定要报警[墨镜],对了,明天21点早点来~
本章掉落30个红包
第80章 第 80 章 好饿,好饿。
她直接咽了不知名的东西。
一夜睡得不似心中多想的冷, 雪聆当做是修缮了漏风漏雨之处,所以才没像之前那样冷。
她懒懒地起身,脚下轻飘飘地游在妆案前, 抬起手挽发。
目光无意掠过铜镜, 骤然定下。
雪聆松开挽发的手, 双手端起镜子,仔细打量嘴唇。
又红又肿。
她抬手拭了拭, 发现是真的,并非错觉。
怎么回事?
莫不是她许久没回倴城, 昨日在外面买了六个曾经吃不起的蟹肉包子, 一口气全吃了,不适而今日生出了敏症?
雪聆见嘴唇是真的红肿了,放下铜镜打算一会出去时敷点消肿的药。
因刚回来, 雪聆还没去婶娘家, 一是不敢去,二是她自回来那日便花钱让人去饶钟掉落的悬崖找他尸骨, 那些人还没有回来。
今日她在家中犹豫许久, 最终还是换了身轻便短褐,沿着曾经每年都会走上一次的小路, 去了婶娘家。
两户隔得不算太远, 莫约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雪聆停在院门前, 心中想了许多, 才鼓起勇气抬手推门。
孰料里面也刚好在开门, 她的手就这样贴在了一张熟悉的脸上。
“呃……”雪聆看着。
柳翠蝴也盯着。
双双皆怔了神,没想到会看见对方。
尤其是雪聆的眼睛慢慢睁大,瞬间抽回手转身就跑。
鬼!
“鬼啊——”
身后也传来熟悉的尖叫。
雪聆刚跑没几步,听见声音又想到什么, 转过头正欲说她是来为她们收敛尸骨的,柳翠蝴也似乎想到什么,转过身看着她。
两人面面相觑。
接着雪聆看见柳翠蝴三叩九拜地作揖求菩萨,比她还吓得不清,嘴里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来缠着她。
雪聆闻言愣住,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柳翠蝴是活生生的人没有死。
“婶娘。”她唤了声。
柳翠蝴被吓得往后倒退数步,差点就倒在地上,雪聆及时将人拉住。
活人的温度,柳翠蝴也反应过来眼前的雪聆不是鬼魂,而是活人。
“你……没死?”柳翠蝴惊讶。
雪聆看着她眼神复杂:“说来话长。”
两人进屋长话短说。
雪聆告诉柳翠蝴她没死,只是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刚归家。
柳翠蝴上下打量她,见她气色比之之前显然好很多,一看便是这段时日在外面过得极好。
“你这小女娘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仇家截道,杀害抛尸荒郊野外了呢,前几日还花钱为你立了个衣冠冢,你到倒好,细皮嫩肉地回来了。”
柳翠蝴想到白花的那些钱,心中似刀在绞,“你回头可得要将我花的钱还给我。”
雪聆点头应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
柳翠蝴一见银子便两眼发亮,没等雪聆说给她,急急接过来放在牙齿用力一咬。
“是真的银子!雪丫头,你这是上哪儿得的银子?”
雪聆:“这段时日在外面做活儿赚的。”
“你也是有出息的。”她脸笑得皱纹折起:“不像我家那混小子,不知道去了哪躲着,早知道还不如让人带个话,让他去找你了。”
柳翠蝴似乎并不知道饶钟死了,就像是饶钟和她说柳翠蝴死了一样。
雪聆听出来后问:“婶娘,你们是发生了什么?我听人说,你和云儿不是死了吗?”
此话是饶钟当时与她说的,他声泪俱下并非作伪,说是辜行止杀了人。
无人会拿生死来说玩笑,甚至饶钟打算日后与她相依为命的情意也不是假的,所以她真信了。
可现在柳翠蝴好生生活在眼前。
柳翠蝴没看见她眼底的踌躇,揣着银子回她:“假死的,就是你出嫁那天,我与云儿送你出门不久,家里来一群军爷,无端要抓走我家云儿,我哪儿敌得过,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儿被抓,在去报官的路上听见人说,不远处停着一辆空荡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