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柔郡主想到辜行止那张非凡间人的容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气愤得停在原地,脚下织成履跺得直响。

    侍女在一旁垂着头不敢讲话。

    佳柔郡主厌烦她们是锯嘴的葫芦,抬手轰散她们,“去去去,都别跟着本郡主,本郡主自己转一转。”

    侍女齐垂首称是。

    佳柔郡主与侍女分开,沿着河渠失落往下走,随意停在一亭子中,趴在木栏杆上唉声叹气。

    兀自坐了一会,又觉得一人实在无趣,想要与人讲话解解闷。

    可佳柔郡主又想起那几个锯嘴的葫芦,还不如一人呢。

    佳柔郡主往前面伏了下身子,从荷塘的倒影中打量自己今日的妆容,越看越觉得生得美艳绝伦。

    到底是哪儿不吸引辜行止?

    佳柔郡主又水下凑了些,因今日出门头上戴了许多沉重的金簪,一时没趴稳,整个人坠进了湖里。

    佳柔郡主大惊失色,拼命呼救。

    可周围的下人都因她方才想要一人静静为由赶走了,此刻她仓惶的求救声那些人根本就听不见,渐渐的,她的身子开始往下沉,声儿也孱弱了。

    就在此时,一根木棍搭在她的面前。

    “快抓住。”

    佳柔郡主忙不迭拉住木棍,另只手求生欲极浓地往上,很快便被人拉上了岸。

    佳柔郡主伏在地上狼狈咳嗽几声,抬头想要看救她的人,却见那人扭头便似做贼般想要走。

    “等等……”

    佳柔郡主一把拉住她裙摆,身子被拉得往前拖了一寸,前方的人才转过脸。

    一张恹淡的脸,颧骨上还有几颗小雀斑,唇倒是红得健康。

    佳柔郡主看呆了。

    而被抓住的雪聆好后悔救她,可当时情况实在紧急,她明明装作没看见,都绕路走了几步也不见周围有人听见,只好折身回来救人了。

    只是没想到会她被拉住裙摆不放手。

    “这位娘子,能不能放开我,我有点着急。”雪聆扯着裙子,语气有些着急。

    她不知道辜行止到底什么时候会回去,想尽快在他发现之前离开,现在却被拌住了脚。

    佳柔郡主看出她想要离开的急迫,生怕一脱手她跑了,抓着她的裙摆爬起来,但又怕怕拉坏了她的裙子裙子,手迅速松开,改拽她的衣袖。

    “等等,先别走。”

    雪聆正眼看她,目光看的却不是脸,而是她满头的金簪,彩鸡栩栩如生,珠花颗颗饱满富有光泽,整个髻上如建造了一所金子打造的房子。

    好贵,好有钱。

    雪聆只觉得眼珠快黏在上面难以移开,久违地感到心跳变快的热意。

    佳柔郡主见她痴痴地盯着,忙从头上取下镶嵌珠子最大的簪子放在手上:“这个给你。”

    雪聆脸上露出了笑,下意识攥在手心中,弯腰感谢:“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感谢完,她想起正事,“娘子能否先放开我,我现在急着走。”

    佳柔郡主问:“你去哪儿?”

    雪聆扯袖子,警惕地看着她。

    她是见她满头朱钗非府中婢女才称呼为娘子,现在如此问她,心中不免生出警惕。

    佳柔郡主解释道:“我是想感谢你。”

    雪聆捏着手中的簪子道:“多谢这位娘子,这簪子便够了,我现在真的很着急,能否先放开我。”

    佳柔郡主:“不能和我说会话吗?我刚发现爱慕的人似乎不喜欢我。”

    雪聆忙不迭摇头:“这和我没关系啊,我真的很着急。”

    佳柔郡主松开她:“好吧,送你的这只簪子算给你的信物,若是日后有什么困难可让人送来大将军府上。”

    雪聆瞬如蒙大赦,提着裙摆往另一侧的小路跑去,急得好似身后有什么人在追。

    佳柔郡主看着她的背影‘啧’了声,低声呢喃:“怎么看都是一张好普通的脸啊,怎么就长得像艳鬼一样?”

    她见雪聆第一眼,绝对是好普通的脸,可第二眼竟瞧着又觉得俗艳惊人,但又不知道哪好看。

    佳柔郡主想着,忽然又觉得不对。

    这乃辜行止府中,怎会无端出现一位穿着绫罗雪缎,一眼便能看出非侍女的女人?

    她错愕探头,双手摸着自己的脸。

    难怪辜行止不看她,原来喜欢这种的脸儿。

    佳柔郡主站在原地好半晌,直到侍女过来,见她站在湿漉漉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惊讶什么,急忙赶来伏甸跪了一地。

    佳柔郡主回神,没好气地转头问:“你们怎么现在才来,等本郡主淹死了再来也不迟。”

    “郡主恕罪。”

    地上跪的一地人使劲儿磕头,佳柔郡主看得心情不善,摆手:“还不快将外裳脱给我。”

    “喏。”

    府中无女眷,佳柔郡主披着侍女脱下来的外裳,悄悄从后门避着人坐上马,才想起还没让人告知兄长。

    孰料一问,兄长早就已经在正门等着了,她们来寻她便是兄长吩咐。

    佳柔郡主疑惑问道:“怎么这么快,走之前还见两人有很多话要讲呢。”

    侍女答道:“回郡主,奴婢当时瞧见乃辜侯爷身体不适,正与将军讲着话,忽然吐出一口血,王爷不好再打扰,便让奴婢来寻郡主。”

    “吐血?”佳柔郡主蹙眉,遂兀自道:“身体这般不好,别是有病。”

    想罢,她心惊,她可不想嫁病秧子,再好看也不成。

    “罢了,本郡主回去问问御医,改日让人悄悄送些药粥过来。”

    侍女欲言又止,郡主尚未出阁,如此对一男子大献殷勤,若能成一段好姻缘便罢了,若不成,只怕万一被人发现与男子私相授受,恐怕有损清誉。

    佳柔郡主一边吩咐回去,一边埋怨落水之事。

    侍女不敢再耽搁。

    这边马车驶离,另一边从荷塘离去的-

    夏季的树荫透出热浪,蝉鸣声声,叫得撕心裂肺。

    雪聆却一点也不觉得那些声音聒噪,直接避开人朝后院的灶屋跑去。

    后院每日半夜都会有人推着潲水桶出去,她只要随意藏在一个桶里,等着被人当成潲水推出去倒,便能脱身成功。

    只是潲水太脏污了,可只要能出去,雪聆能忍受。

    可当她偷偷潜入无人的后厨,偷偷藏进下人每日都会拉出去丢的潲水桶里,她蜷缩四肢以扭曲的姿势蹲在里面,总觉得外面有眼睛在盯着她。

    虽然不知道这次她到底还会不会被找到,总之忐忑得心脏狂跳,不得不捂着嘴防止声音泄露。

    这段时间她试了很多地方,次次都被辜行止找到,他犹如甩不掉的恶鬼,疯狂缠着她,非要把她的活气全都吸干才罢休。

    他还妄想将她缝起来,简直就是爱昏头的疯子。

    雪聆咬牙切齿,心里隐约开始恨他。

    幸好,这次她的运气比前几次好,不仅没有被辜行止找到,还被下人误以为是要丢的杂物,将她藏身的木桶一同搬到木推车上拉了出去。

    雪聆听见轮子滚动的声音,紧张得险些晕在木桶里。

    她捂住狂跳的胸口,缓和过窒息的兴奋,唇边一点点绽开明媚的笑。

    出来了,这次是真的逃出来了。

    这次她要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被辜行止找到,对,还有饶钟,她得先找到饶钟尸体。

    兴奋冲击雪聆的脑袋,她靠在木桶里听见轮子停下。

    等到下人要倒杂物时,她才趁机偷偷掀开盖子爬出来。

    她连跪带爬地躲进拐角处,紧张捂住嘴巴听那位下人疑惑自言自语。

    怎么好像听见有人的脚步声?

    雪聆躲在角落里面好想回答他。

    是她,是她跑了,辜行止都不知道。

    她憋得脸通红,等下人重新驱着马车离开,才从里面披头散发地出来。

    雪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出来太着急了,还穿着木屐呢。

    可那又怎样?

    她自由了。

    久违的空气使她高兴得语无伦次,像是终于能逃生的小猫,一下跳下台阶,提着裙摆不要命地往前跑。

    出来了,她终于出来了。

    她好轻易就出来了啊。

    雪聆往城门走,等到后才想起来她没有路引,没有能证明身份的文牒,她连城门都出不去。

    出不去便意味还会被辜行止抓住,他这次真的会撕了她的皮,抽出她的骨头吧。

    老天,辜行止怎么不去死啊。

    雪聆急得团团转,恨不得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目朝天俯拜神仙。

    赶快把辜行止收了吧,别缠着她了。

    在她边跑边求玉帝王母、雷公电母、九天神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甚至还求阎王爷时在她就在街上看见了暮山。

    是辜行止发现她了,让暮山来抓她了。

    有暮山必有辜行止。

    雪聆不想被抓回去,所以慌忙在街上狂奔。

    天还没亮,街上并无多少人,无人看见她像个疯子一样头发散乱,一个劲地朝着前方跑。

    可她两条腿,用上手也跑不过一群人的快马。

    雪聆被抓住时坐在地上,脸白如纸,看着不远处疾步而来的辜行止,脑子完全无法思考,只看得见他漂亮的脸不断在眼前放大,心里还在想。

    观世音菩萨、玉帝王母……十八罗汉啊,都是假的,没有一个能救她。

    雪聆被抓回去了。

    和前头几次不同,这次她是哭哭啼啼回来的,他似乎也没了好脾性,在她一次次哭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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