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爬上了床榻,心中远比之前要轻松得多。

    大概是因为她羡慕别人的和和美美,也大概是因为别的-

    昨日听了他的那番话,雪聆夜里辗转反侧,想了一夜,还是在第二日收拾了一些细软偷偷贴身而藏。

    再次回到房中,辜行止还和之前一样。

    雪聆看了他一会儿,上前抬手欲松开他脖颈的铁链。

    其实她是想要囚禁辜行止,但雪聆想了一夜,还是觉得应该放了他,而且反正这根铁链于他也无用。

    刚碰上,他有所觉察地按住她的手,抬眸看着她。

    雪聆再与他对视有些闪躲,垂着下颌解释:“我给你解开。”

    “不用。”他握住铁链的轻晃,轻声:“我喜欢。”

    此言不虚,他确实乐在其中,他享受,喜欢被雪聆束缚,囚困,限制的滋味,好似他完整的独属于她。

    脖颈上的项圈,项圈上的铁链,是雪聆牵上他的红线。

    雪聆不太懂怎么会有人喜欢被限制自由,她想了一夜,打定主意今日这铁链必须要取。

    辜行止纵然心中不舍却无法拒绝雪聆。

    雪聆用钳子从中间夹断铁链那刹那,他身上的束缚轻了,灵魂上的束缚重了。

    “好啦,以后你就能自由了。”雪聆拾着地上的铁链,轻快地说着。

    无人回应她。

    她抬眸,看见青年清冷的眼尾泛桃花色,一动不动盯着她手中的铁链。

    夹得如此短,连他一臂之长都没有,无法再重新戴上了。

    为何忽然要剪断,雪聆喜欢私藏他,这段时日她明明很开心。

    为何……

    他眼尾泛红,平静看向她:“你要弃我。”

    雪聆闻言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的事。”

    随她摆手,袖口藏着的几张银票飞出来,啪嗒一声飞到他的脸上。

    褐黄的软银票落下,露出他俊美的容颜。

    雪聆赶紧弯腰拾银票,嘴上道:“我是打算出去购置些东西,许久没回来,地窖里的都腐烂了。”

    这话说得她心虚不已,尤其是辜行止的目光,落在她藏银票的手上宛如凌迟的刀。

    他看了许久,直至她再度藏好银票才恢复如常,好似什么也没看见。

    “好,我在家中等里。”

    雪聆点头如捣蒜:“好,我会很快回来。”

    他没说话,安静得如一尊外塑白玉内藏金粟的玉人儿雕。

    只是在雪聆临了背上包裹出门前,他走到寝屋门口,长身玉立地靠在门框前,半边身子隐在暗处,凝目她要走出去的身影。

    “雪聆。”

    雪聆听见,下意识回头:“怎么了?”

    他露出微笑,“没什么,早些回来,我在等你。”

    雪聆冲他挥手:“好,不过太晚了就别等我了。”

    他没回她,看着她小小的身子背着包裹,里面藏满了她之前典当金首饰换成的银票,一步步踏着晨光走远。

    渐渐,雪聆的身影缩小成点,从光中消失。

    辜行止看了良久,收回目光打量整洁的院子。

    其实雪聆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离不开的只有他。

    他转身回了屋内,没再出来。

    雪聆正在离开倴城的路上。

    其实她前几年便有打算要离开倴城,那时是因为贫穷,也因为孤独想去找秦素娥,就算找不到她也能在新的地方认识新的人,好生活着。

    这次回来她也没打算待多久,饶钟的事情已经处理完,她问心无愧,所以昨日从饶钟家离开便打定主意要离开。

    但还没走出倴城,她只是站在出城的马车前,车夫连问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

    车夫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姑娘,你还要出城吗?”

    雪聆回神对他抱歉一笑,抱着包裹利索地踩上轿凳,只是另一只脚尚未踩上去又急忙撤回去。

    “等等。”

    雪聆忍痛割爱地从怀中拿出一小碎银子递给车夫:“我今日先不出城了,家中有事,我现在要回去。”

    车夫原本还有些不悦,但见她给得多,接下银钱作罢了。

    雪聆最终还是没出得了城,抱着包裹像是无家可归的游子。

    她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坐在桥旁边的柳树下纠结。

    “雪聆。”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雪聆转头:“柳……夫子?”

    柳昌农不久前他在书阁上,看见一道似雪聆的身影在河边的柳树下徘徊,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雪聆。

    再次看见雪聆,他心中仍旧愧疚。

    雪聆倒是已经忘记了,问他为何会在这里。

    柳昌农道:“正在书阁上。”

    雪聆往前一看,她原来正在书阁下面,难怪会被看见。

    柳昌农问:“雪聆,你这段时日过得可还好?”

    他直想要找雪聆,但谁也不知道她嫁去了什么地方,他只得将愧疚放在心底。

    雪聆看着他满脸的愧疚,茫然了好阵子,“挺好的,夫子找我是有事吗?”

    柳昌农道:“小白那件事,我深感愧疚,一只想要找你道歉,但那日你留下一句要嫁人,我尝试过找你,却无知晓你去了何处。”

    他还以为此生都不会再与雪聆相见,没想到会在今日看见她,尤其见她怀中抱着包裹,疑似从家中离去的,心中愧疚愈发如潮水淹没,愧疚中夹杂一丝不应有的庆幸。

    察觉自己在因为雪聆远嫁,许是与人和离刚回来而庆幸,心中愧疚更甚了。

    雪聆过得如此不好,他竟生了喜悦,实在不该。

    雪聆眼看着他脸上愧疚一层叠一层地变浓,以为他还在愧疚小白的事情,“夫子不必愧疚,此事我不怪你。”

    其实她早就知道小白活了多久,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再兼之当初纯仇富,还色心大起惦念辜行止的美貌,才做出那种事。

    现在想来,再来一次,或许没有小白,她看见辜行止倒在院中,也还是一样会这样做。

    想到辜行止,雪聆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不归家,在这里徘徊,忽然犹如醍醐灌顶。

    她就是馋辜行止,不舍得离开。

    雪聆想通后抱紧包裹,不等柳昌农开口,亮着眼道:“柳夫子,我们改日再聊,我现在还有事要归家。”

    柳昌农口中的话压下喉,看着她不知是想到什么归心似箭,说完便匆匆离开,连发丝都透出雀跃。

    只能等下次了。

    柳昌农失落垂头看着手中的书。

    雪聆想通了。

    其实她知道自己不一定能从辜行止身边逃走,他想要找她实在太容易了,可这一切前提为,她为何要逃?

    辜行止又没伤害她亲近之人,她又是个贪财好色之徒,为何放着好生生的美色和好日子不要,要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

    前二十几年她早就将苦日子过够了。

    雪聆想到自己险些与富贵擦肩而过,便恨不得足下生出一双翅膀飞回去。

    当她急急跑回家,发现院子里晾的衣裳和被褥已经被收起来了。

    天刚放晴,又没下雨,怎就将被褥收起来了?

    雪聆仅疑惑一瞬,未曾多想,轻快地朝屋内跑去。

    “辜行止,辜行止。”

    她以为和往常一样,推开门便是他,这次推开门却看见他躺在榻上,身躯蜷缩在她的衣物、被褥中,而血浸得灰白的褥子一片红。

    雪聆吓得将手中的包裹一丢,急忙跑上前:“辜行止,你怎么了?”

    她只是出去一趟,回来他怎么就倒在血泊里?

    雪聆慌得六神无主,四处找他身上的伤口,直到看见他翻出血肉的手腕,眼泪一下就夺眶而出。

    辜行止他……割腕了。

    她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去探他鼻息。

    辜行止此刻忽然睁开迷茫的眼,握住她的手压在脸下,轻声呢喃:“雪聆,你回来了。”

    还活着。

    “辜行止你先别睡,我、我去给你找止血的。”

    雪聆颤栗着去找东西为他止血,好几次险些站不稳,好不容易找到之前准备的伤药,赶紧过来包扎。

    辜行止也已经醒了,安静地看着她哭红的眼,抬起另一只手抚摸她还在落泪的眼:“你哭了。”

    雪聆抬头看见他在笑。

    都快死了,他还在笑。

    雪聆又重新低下头默默垂泪。

    辜行止的伤口并不深,像刻意的,等时间慢慢死。

    “雪聆,别哭。”他抬起她的脸,失血过多的薄唇贴在她的眼角,吮吸涌出的泪,嘴角却在往上扬。

    雪聆睁着红眼,抖着嗓子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说:“我在等雪聆,一直在等雪聆回来。”

    雪聆哑口无言,他分明在割腕自杀。

    可暮山不是一直在辜行止周围,怎么他没看见,就这样任由他死?

    她一开始不知道暮山就在周围,云儿能及时回来,与辜行止脱不了干系,她那夜只是试探随口一提,云儿真的回来了,才确信暮山在。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屋内窗户紧阖,而她进来时连门都是关上的,若她不回来,他便是死在屋内也无人发现。

    “你知我这次出去,或许又不会再回来了吗?”

    辜行止吻她发白的唇,“知道。”

    “那你知道还……”她想问他,可看着他平静的黑眸忽然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要走,所以没想要活,但仍旧有一丝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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