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聆自从知道辜行止被人找到后,现在每日专心在家中绣着帕子,偶尔饶钟会高兴地过来,带来婶娘的话。

    听说老书生在邻水城选了几间地段繁华的铺子打算送给她,还另外再抬了几箱子的聘礼过来,可见是回去后又拿着她的八字请人算过,很满意。

    老丈夫喜欢,雪聆也欢喜,想着马上就要在她名下的几间铺子,她不觉得紧张了,反而一边绣着帕子,一边盘算以后拿那些店铺做什么?

    她没有经商天赋,保守点便是将那几间铺子租出去些,独留一两个地段最好的自己开。

    这种日子是她以前只敢在梦里想的,没曾想现在马上就要实现了,雪聆好开心。

    今日是个好天,饶钟脸上莫名带着伤过来。

    雪聆见状连忙让他坐下,欲去找药酒。

    临了又想起此处比之前更一贫如洗,雪聆也就坐在他身边蹙眉盯着:“这是怎么了?”

    饶钟每次与她对视都颇为心虚,不自然地捂着脸道:“看我干嘛,看不出来,我这是被人打了啊。”

    雪聆道:“你寻常滋事不少,人又鬼机灵,倒是没见过你被人打得如此惨,说罢,是遇上了什么?”

    饶钟见瞒不了她,如实道:“没什么,就是看见一小娘子眼熟,我多瞧了几眼,结果没想到是个官家小姐,然后被她的仆人打了,你说这些官小姐怎么脾性一个赛一个的差啊,看都看不得。”

    他说得好郁闷,脸都皱起来,瘫着个身子好似回到了自己家里。

    雪聆:“……”

    “该,连官家小姐都敢碰,人没杀你就是好的了。”

    饶钟不以为然:“怕什么,她又不知我住在何处,说不定当我是个混不吝,不搭理呢。”

    雪聆无言以对,只提醒他:“你这样的,迟早会惹事上身,尽早改了。

    饶钟不乐意听这些话,丢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行了,又不是我姐,别总教训我,这东西给你。”

    雪聆拿起一看,赫然一支簪子。

    “这是什么?”她抬头看他。

    饶钟捂着右脸,语气有几分委屈:“当然是给你的嫁妆啊。”

    他掏不出几个铜板,这还是他这几天在外面耐着性子去码头扛了几日的货物才攒钱买下的,为此他挨的这顿打,还是买簪子时和那官家娘子抢的。

    分明是他先交付的钱,都已经在他手上了,那娘子还要强买,他自然不乐意,所以被打了。

    虽然是不值钱的木簪子,但胜在现在雪聆什么也没有。

    他假装捂嘴角的伤,偷偷看着雪聆的神情。

    雪聆看着雕刻精美的木簪,放在鼻下闻了闻,诧异抬眸:“沉香木簪?”

    饶钟露出不豫:“我哪买得起沉香木,这是浸泡在香料水中,久而久之散发的。”

    雪聆想到了辜行止,心中惆怅几息,抱起簪子递给他。

    饶钟见鬼似地往后退:“你什么意思?”

    雪聆乜他一白眼:“太贵了,你自个儿留着,日后讨妻了给她。”

    饶钟也白她一眼,“谁敢嫁我?给你就拿着。”

    说完,他又酸不溜秋嘀咕:“莫不是要嫁个有钱人,瞧不上我这木簪了。”

    雪聆不听他这些话,塞给他便旋身继续绣帕上的鸳鸯,不再搭理。

    饶钟讷捏着帕子中的硬物,指尖如火烧,最后恼羞成怒离去。

    那日饶钟离开后好几日没再来。

    再次来时是他赖在她这破得漏风又漏水的屋里面。

    “表姐,我没地儿去了。”他话张口就来,还晓得装乖讨好。

    雪聆不上他的当,直接问:“说吧,你想做什么?”

    饶钟捂着伤还没好的脸,好声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什么因为我?”雪聆蹙眉。

    他又不说,整个赖在她屋里撒泼:“反正我不管,阿娘阿妹现在因为我脸上的伤,觉得我在外面鬼混和人打架,气得要拿棍子打服我,我哪肯受这种窝囊气,还没人能打到我。”

    雪聆见不得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拾起地上的扫帚便敲他腿:“那我替叔教训你。”

    饶钟大叫一声,气急败坏地瞪她:“你忘了,谁拼死帮你的,留我一留有何不可?”

    雪聆道:“我马上要嫁人,留你个男子在家中才奇怪好吧。”

    饶钟一想也是,可转念又得意道:“怕什么,反正咱们马上就是姐弟了,你出嫁的时候说不定还要我背你呢,住你这破屋子一段时间又怎么了。”

    “反正我就是不走了。”

    他大爷似地赖着,翘着二郎腿,任凭雪聆假打恐吓,还是又拉又拽,总之就是赖着不走。

    雪聆生得太瘦了,看着凶悍,实际她一点力气也没有。

    以前被她打得那么惨,不过是让让她罢了,他到底比她高出一个头,怎么可能打不过她呢?他一拳一个雪聆好吧!

    饶钟看着她拉不动自己而恼羞红的脸,得意极了。

    就这样,他赖雪聆这了,白天也没有出去和狐朋狗友鬼混,总是在雪聆面前乱晃,晃得她很烦。

    刚开始他还好生讲话,每当提及辜行止,提起她做的事,他十句九句都夹枪带棍。

    雪聆其实挺乐意与他讲辜行止的,是因为他偶尔会出去给她讲在外面打听的消息。

    前不久更是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听说北定侯世子病好了,已经继续启程前往京城面圣,再往京城的事他能力有限打听不到了。

    就这点消息于雪聆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她想,左右离不得辜行止坐回了高高在上的贵人,又与她的身份泾渭分明,她的‘死’,或许成了他一段不可说的旧事,也或许过不了多久便会忘记她。

    虽然如此,雪聆想起他心中难免惆怅,但更多的是对日后的向往。

    再后面,饶钟没听说辜行止回京后派人抓什么,好似那件事并未发生过。

    两人都逐渐放下心。

    随着时辰流逝,雪聆开始遗忘那个曾被她用于慰藉寂寞后便丢弃的男人,整日被即将触手可及的富贵所占据,不多久便到了要出嫁的日子。

    接亲在饶家,所以雪聆要去饶钟家待嫁,早早儿便去了,不过忘记了告诉饶钟,想着他反正要归家。

    柳翠蝴晓得她年幼丧父失娘,许多姑娘出嫁时的规矩不懂,虽然她嫁的是要不了多久便会咽气的老鳏夫,还是教了雪聆一些,好教她日后好不要被男人骗了。

    雪聆嫁过去可是签了文书的,不能另嫁,也不能有孕,只能抚育老鳏夫留下的那一子,一旦犯了,所有的一切便作废。

    雪聆这才知晓,原来纳入男.液在体内会有孕。

    她想到后不免捂了捂肚皮。

    柳翠蝴见她忧心忡忡,侧眼问:“怎么了?”

    雪聆赶紧摇头:“没,就是肚子有些痛。”

    柳翠蝴说:“还没当富贵人家的寡妇便开始娇贵了,日后还得了。”

    雪聆耐心听着,没反驳。

    等柳翠蝴说完要嘱咐的,她匆忙赶去圊厕,褪下裤子一瞧。

    原来是月事来了。

    雪聆最后的心总算是安下了,穿好月事带出去。

    因为雪聆走之前没和饶钟说,当夜他回来看见房里摆放的东西气不打一处来,吵着不应该把雪聆的聘礼放在他的房间里。

    说罢还欲去搬出去丢了,被柳翠蝴拉下:“丢什么丢,这是雪聆给你的,还有这几日你在家好好待着,不许出去惹是生非,你表姐马上就出嫁了,有什么事,等她成亲后再说。”

    饶钟怒道:“嫁不嫁关我什么事?我不要这些东西。”

    说完狠狠瞪雪聆。

    雪聆只是忘记和他说了,哪晓得他回来这么生气。

    柳翠蝴气得气不顺:“敢丢出去,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阿娘!”饶钟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娘,竟然会如此激动,连忙停下来扶着她。

    柳翠蝴坐下后顺着气,好声好气说:“你最近少出去惹是生非,雪聆这个年纪了,她好不容易讨个好婚事。”

    雪聆在一旁沉默会开口:“这么多钱财现在都是抬到你们家的,等我出嫁了肯定不会带着这些东西,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些东西留给你讨媳妇的。”

    饶钟怒瞪她。

    “看我作甚?”雪聆看着他,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

    饶钟回来后被限制了行动,怨上了雪聆,觉得都是因为她出嫁,所以家中人才不准许他出去。

    雪聆没说什么,倒是柳翠蝴抓着她的手:“雪聆啊,现在我带个小子和云儿,你以后可要帮衬点钟儿啊,嫁过去后别忘了我们,有什么我也能给你出出主意。”

    她现在很想倚靠即将要成为富商填房的雪聆。

    雪聆安慰她,说不会忘记她的恩情。

    饶钟听后忿忿甩拳嘟嚷:“谁信。”

    刚说完,雪聆给他一巴掌:“蠢东西,别插话。”

    饶钟被打得一怔,呆呆地看着雪聆,隔了好久才回过神,恨道:“你凭什么打我?”

    雪聆:“凭我现在是你姐。”

    “是她们认的你,关我什么事!”饶钟瞪她一眼,一脸怒气冲天地拽袖走了。

    雪聆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这脾气实在太差了,以后娶媳妇也是害人,得让他尽快改过来。

    总之不管饶钟认不认,反正柳翠蝴认雪聆当了干女儿。

    柳翠蝴认她那日又拉着她哭了好久,说只有她这一个能干女儿了,云儿还小,让她这个做姐姐的日后可不要不管娘家。

    雪聆知道她如此做并不见得是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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