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画出来!”

    这一声怒喝,仿佛击中了沈砚混乱意识的核心。

    他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清明,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没有笔,便以那根烧火棍为笔;没有纸,便以这龟裂的地面为基。

    他俯下身,手指颤抖,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肌肉记忆,借着地面的裂痕,徒手绘制起来。

    指甲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指尖磨破,渗出血珠,混入灰土,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线条在他的指下延伸,构成了一幅无比繁复、却又残缺不全的阵图——正是机械神殿的中枢阵图!

    当最后一笔落下,沈砚紧握烧火棍的手腕上,突然浮现出与苏晚照掌心轮盘同频率闪烁的光纹,脉动如心跳。

    角落里,那个被遗忘许久的小铜猴残灵,也在这一刻微弱地闪动起来,用带着杂音的童声,反复呢喃着一句话:“哥哥……别让他们拆你的脑子……哥哥……”

    这句话,与墙壁上那本被忽略的实验日志里,一个名为“脑核剥离计划”的标题,形成了遥远而致命的呼应。

    纸面判官似乎被沈砚的举动激怒了。

    他不再理会其他人,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沈砚面前,手中的拂尘化作一道凌厉的白光,破空声尖锐如刀,直取沈砚的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挡在了沈砚身前。

    是阿葵!

    她竟不顾一切地扑了出去,那双金色的瞳孔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宛如实质的刺目光芒。

    这光芒并非胡乱放射,而是与旧神工坊深埋于地下的地脉磁场产生了强烈的共振,发出低沉的“嗡——”声,像是大地在共鸣,震得脚底发麻。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压制了院内所有纸偶的再生机能。

    那些被打散的纸人,再也无法重新聚合,纸屑在风中无力地飘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就是现在!

    苏晚照抓住了这宝贵的喘息之机。

    她心念电转,轮盘上的青铜齿轮再度飞速旋转,切换至另一个她同样陌生的领域——“神术星域·光愈修会”。

    这一次,轮盘没有变成齿轮,而是化作一张由无数光丝编织而成的灵能法网,触感轻盈如蛛网,却带着灼热的能量波动,像是阳光凝成的丝线在指尖跳跃。

    苏晚照指尖引动着精纯的灵压,以气动穿刺针的精准,结合神术的能量,凝成三枚光之针,瞬息之间,精准地刺入了距离最近的三具纸偶核心。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三具纸偶只是僵在原地,随即从内部开始消融,化作最纯粹的灵能粒子,如晨雾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光痕,像是黎明前最后一缕残影。

    纸面判官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迟滞,他缓缓后退了一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仿佛也透出了一丝惊愕。

    紧接着,他与剩下所有纸偶的口中,同时发出了一阵尖锐、嘶哑、重叠在一起的嘶吼:“你不是在救人……你是在重启他们!”

    这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刺入苏晚照的脑海,带着金属摩擦的震颤感,像是无数齿轮在颅骨内疯狂咬合。

    重启?什么意思?

    而她掌心的轮盘深处,在她根本没有察觉到的地方,一行冰冷的、权限极高的日志,正悄然解锁浮现:【“双生链接体确认存活,母体重启协议进入倒计时。”】

    战斗戛然而止。

    纸面判官带着残余的纸偶,如退潮般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工坊内,一片狼藉。

    沈砚在画完最后一笔后便力竭地倒在地上,手腕上的光纹渐渐隐去,陷入了昏迷。

    阿葵也因透支了瞳力,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苏晚照自己,更是感觉身体被掏空,脑中那片因记忆缺失而留下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喧嚣着。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到昏死过去的铁娘子身边。

    阿葵已经尽力为她处理了伤口,但她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

    她的身体滚烫得吓人,额头上满是冷汗,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破碎而模糊。

    苏晚照俯下身,试图听清她在说什么。

    在轮盘带来的无尽嘈杂和自己脑中的雨声之间,她终于捕捉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铁娘子没有醒,她只是在一种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反复地、机械地念叨着。

    她浑身滚烫,却在无法抑制地战栗,仿佛身处万年不化的冰窟之中。

    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苏晚照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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