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其妙没好气,她也早就习惯了,也哼了声,心想我就气死你就气死你。

    不过在心里想完她就收回了这句话,还是不能把他气死, 这样不好。

    罪过罪过。

    想完她也拿了本话本过来,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各自坐着,各自看各自的书,没说一句话。

    两人常常因为一些小到令人无法察觉的事情而置气, 东宫上下一开始还心惊胆战的,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现在已经都习惯了, 于是处变不惊地照旧伺候两人。

    反正他们也会因为一些小到令人无法察觉的事情而重归于好,所以不必担心。

    翌日,春桃等人兴冲冲来找许知意,硬生生把她吵醒,告诉她天子下旨了,说是今日早朝上顾晏辞直言三皇子欲谋杀储君,此为大逆重罪,同时又援引亲昵、交通外官,罪不可赦。

    听他说完后,各路言官皆各抒己见,吵得不可开交,被讨论的三皇子却还是没有来,当然,按照他先前对外的说法,他是因病休养,于是也合情合理。唯有顾晏辞站在原地,淡淡地看着面无神色的天子。

    处置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一定很难,不过他没有什么兴趣去体谅天子的难处。就算杀了天子最爱的孩子,他也不会成为他最爱的孩子,他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今日他逼着他做出这样的抉择,来日也不知他是否会记恨自己。

    事已至此,最后天子不得已,终于下旨,说是将三皇子废为庶人,幽禁南宫,派专人监管,终身不得出。

    朝堂上也终于可以消停了一些了,众人只敢窃窃私语。

    春桃她们得了消息立刻就来告诉许知意,许知意就算是被吵醒,也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毕竟除非是弑君或者叛国这等罪名,皇子无论如何也是要保持体面的,被废为庶人已是很重的惩罚了,更何况还是终身幽居南宫呢。

    赵贵妃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哭得昏天黑地,去大庆殿求见天子,但天子不见她,反而怪她教子无方。她便只能去仁明殿门口跪下,说要让皇后替她向天子求情。

    一向最是温和好说话的皇后却没有接见她,只让人给她留下一句话:他是你的孩子,言昭也是本宫的孩子,贵妃还是体谅体谅本宫这颗心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皇子的命运算是无法更改了。

    许知意喜得立刻让春桃拿钱来发,又提出今晚晚膳要多加几道菜。

    毕竟这个消息确实值得普天同庆。

    顾晏辞回来时便听长乐说太子妃又发了一轮钱,并且今日晚膳多加了好几道菜。

    他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再看一眼穿了一身红的许知意,总觉得她恨不得拿个炮仗去放,恍惚间以为又过年了。

    他问道:“这是怎么了?弄这么大的阵仗是又要做什么?”

    许知意笑眯眯地拍了拍他,“殿下就莫要隐瞒了,这消息早就传进来了,三皇子不是已经被废为庶人,还要被终身监禁南宫吗?”

    顾晏辞幽幽道:“看来这消息你听得不全,只听了他的,没听我的。”

    许知意刚夹起来的一块肉险些掉了下去,“殿下怎么了?!”

    “爹爹已经暂停让我监国,日常东宫膳食供御,宜从简素,以戒奢崇俭,这也是爹爹下的令。”

    许知意压根没听见什么监国不监国的,只听见了“东宫膳食”这四个字,险些要晕过去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为何?!”

    “爹爹最喜欢的孩子便是他,今日我逼着他下旨,他自然怀恨在心,好借机敲打我一番。”

    她颤巍巍道:“那我也吃食从简吗?”

    顾晏辞挑眉,“不然呢,太子妃?”

    许知意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什么最喜欢的孩子,一开始又不立他为太子,害得他一直觊觎东宫之位。这会都废为庶人了,他倒是把气都撒在殿下身上了,真是全无道理。”

    长乐在旁听得心惊胆战,心想这会要是天子在,听到这话,只怕会气得一命呜呼。一命呜呼倒是还好,这样顾晏辞也能名正言顺继位了,但要是没一命呜呼,那么该一命呜呼的就是许知意了。

    顾晏辞却还是淡然处之,听到这些话丝毫不害怕,反而还解释道:“赵贵妃母家不及皇后娘娘母家显赫,更何况自幼起他一直便比不过我,爹爹就算再想立他为太子也不可能。你说得也对,他把气撒在我身上确实全无道理,不过他毕竟那么疼爱他,我想想倒也能理解。”

    许知意没好气道:“殿下理解什么?他这般偏爱一个孩子本就是不对的,为何要去理解他?”

    顾晏辞听得愣了愣。

    她却已经重新坐下来,决定今日把桌上的菜都吃完,毕竟从明日起就没有什么能吃的了。

    翌日用午膳,许知意果然发觉桌上的菜变成了三四道清汤寡水、看着便让人食欲全无的菜。

    她勉强吃了几口,觉得自己有些厌恶食物了。

    这样的日子她是过不下去的,于是她就趁机去皇后娘娘宫里,好混上几口饭吃。

    但一直让皇后接济也不行,她灵机一动,让春桃出宫回尚书府一趟,把自己的信给许尚书。

    信上说得可怜,说她已经好几日没吃上饭了,如今饥肠辘辘,天旋地转,但碍于天子下旨,她也不敢让人在东宫做什么,只能回尚书府求助自己的好爹爹了。

    尚书府上下得了这信登时都忙活起来了,一个二个都跑去庖厨,忙活了几个时辰,终于让春桃带了十几只炙鸡、熝鸭、羊脚子回去。

    春桃一回东宫,东宫便开始飘香。许知意闻了这个味道,险些哭了出来。

    本来前几日许知意饿得脸都瘦了,这几日却又变回来了,甚至比先前还要圆润。顾晏辞觉得不大对,便问她,“你是不是偷吃什么了?”

    许知意心想一直瞒着也不是个事,便和盘托出道:“我就是让春桃去尚书府给我带了些吃食回来嘛,我看殿下本来吃得就少,所以就没告诉你了。”

    顾晏辞却道:“不错,至少知道不能饿了自己,继续吃吧。”

    许知意不知道他这句到底是讽刺还是夸赞,嘀咕道:“陛下这般不近人情,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嘛。不过,陛下没说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吗?”

    “他哪日想起来了,哪日彻底不生我的气时,你我便可以恢复正常膳食了。”

    许知意听了又快晕厥了,“他兴许压根就想不起来吧。还是我爹爹好,我爹爹对哪个孩子都很好。”

    她说罢,又怕顾晏辞听了心里不大好受,于是大方道:“不过既然我与殿下成了亲,我勉强就算我爹爹也是殿下的爹爹好了,所以明日我们还是一起吃我爹爹带过来的吃食吧。”

    顾晏辞却冷不防道:“虽说我第一次见你时确实觉得很诧异,不明白你为何能披着三条披帛就出来了,但我更诧异许尚书竟然不会真的斥责你。”

    许知意“噢”了声,“怪不得殿下最后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我还以为殿下当时想杀了我呢,原来是没有见过我这样的小娘子呀。”

    说罢她又笑眯眯地以戏言相逗道:“不会殿下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了,尔后去找的卜者来帮看你我八字合不合吧?”

    她本来就是随口胡诌的,谁知顾晏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才知道啊。”

    她脱口而出,“什么?!”

    怎么她每次随口胡诌都能说出真话,上次是三皇子提着剑的时候,这次是顾晏辞。

    顾晏辞看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也不可置信道:“不然你觉得呢?”

    许知意仍旧处于十分诧异的状态,“怎么会这样啊?殿下不是因为我适合做太子妃才选我的吗?”

    顾晏辞被气笑了,“你觉得适合做太子妃么?”

    “可是那个卜者不是说……”

    “没有什么卜者,你觉得我会信这些么?”

    “可是……”

    顾晏辞掐着她的脖颈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我之前难道没有告诉你,你的画像是我刚见到你之后便画的么?”

    许知意小声辩解道:“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殿下不会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吧?”

    他咬牙道:“我只是不知道你居然一直没明白。”

    他说罢便已经翻身去睡,阖上眼。

    许知意推了推他,“殿下,你不如再说详细一些?”

    “我觉得不必了。”

    她撇嘴,“没意思。”

    这么说来,她还要好好感谢许尚书一番。没有许尚书,也没有自己今日做太子妃的荣光嘛。

    他闭着眼道:“明日我的皇兄便要被送进南宫了,我要去送他。”

    许知意举手,“殿下,那我也要去。”

    “你又去凑什么热闹?老实待着,我是绝不会带你去的。”

    但翌日顾晏辞后头还是跟了一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尾巴。

    他警告她道:“不许在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离他远一些,防止他又藏了什么。”

    许知意乖觉点头,“是。”

    她说服顾晏辞带她去的理由也很简单。她对他道:“你要是不带我去,我也有别的去处。于小侯爷这段日子回京处理家事,我同他也好久没见了,正好趁此机会见见他,殿下觉得如何?”

    顾晏辞当然是选择带她去见三皇子。

    三皇子此次是比原先囚禁在大相国寺还要落魄,天子特赦他可以拜别赵贵妃,于是母子俩在宫中抱头痛哭不可开交。

    许知意体谅两人母子情深,经此一别便无法再见,便站在一旁没去打搅。

    但无论如何,哭完后他也得上路去南宫。

    许知意本来是想解气的,但这么一看也难免感慨人生之苦,生离死别难以避免,没什么成王败寇的喜悦,心思倒是沉重起来。

    于是她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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