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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前几天,赵玮骏落难了,他丢下了一家老小逃跑,树倒猢狲散,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他的属下全都大难临头各自飞,或者去投靠别的老大。
只有她,因为在船上呆的太久了,已经失去了逃跑的能力,只能呆在船舱里当个束手就擒的金丝雀。
“警官,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我半点都没有隐瞒。”顿了顿,安红豆咬着唇,含泪乞求道:“你们能把王小杰的戒指还给我吗?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
林澄明白,这是王小杰唯一的遗物了,此物最相思,安红豆的这个要求,并没有特别的过分。
但她不能答应:“不行,公安部有明文规定,只要是监狱里收押的犯人,身上不可以有任何的首饰,防止你们拿来自戕或者干其他的坏事。”
安红豆脸上露出无比的失望之色。
顿了顿,林澄接着道:“如果你哪天出狱的话,可以去江洲市公安局走一趟,申请遗物认领,我们会按照规矩办事。”
安红豆点了点头。
林澄又问道:“那你知道,会是谁杀了赵玮骏吗?”
“赵玮骏死了?!”安红豆吃了一惊,她被关了五天,完全与外界没有联系,还不知道赵玮骏的死讯。
林澄给她看了一张海岸边的照片:“刚刚发现的,尸体泡在海里,死了大概有两天了。”
安红豆沉默一会儿,她并不悲伤,啐了一口,淡淡道:“我不知道是谁害死了他,他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留。”
“那你知道,他的背后还有什么人吗?”林澄换了个说法:“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或者合作伙伴?”
“这些事情,赵玮骏也不会跟我们这些被包养的女人说。”
“那他最近接过谁的电话?”
安红豆仔细回忆了一下,回答道:“上个月,他来我房间过夜,大半夜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我看了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泰国的号码。他起身去了阳台,一直说什么,雄叔,你听我解释,那几个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哪里有胆子劫走您的货啊……”
“是几月几号接的电话?!”
林澄立马站了起来,她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雄叔大有来头。
安红豆皱着眉,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我想想看……好像是……7月19号左右。”
林澄吃了一惊,7月19日,这可不就是何志军去黑水湖指认抛尸现场,全网都在疯传江洲市发现五具尸体的那一天吗?!
难道说,那一天晚上,有人打来电话拷问赵玮骏:你是否杀害了那五个人骡子?是否劫走了他们肚子里的货?
这个人的名字叫“雄叔”。
难道他才是雇佣人骡子运毒的真正买家?!
第19章
审讯完毕, 林澄回到了津港市公安局会议大厅,将安红豆的口供当庭播放了出来。
所有参会领导们都被她的高效率审讯工作给惊到了,心道这个小姑娘不简单!我们市局那么多老家伙, 花了三天都没能撬开安红豆的嘴,她只用十分钟,就把安红豆的心理防线给击溃了!
看样子, 江洲市的马胜利这一次可算是捡到了宝贝,招进来这么一个可用之才!
当然, 会场也有一个人注意的不是案子,而是林澄这个人。
直到林澄讲完, 邢霈云都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她的面容上。
在他的印象里,林澄小时候黑黑瘦瘦的, 头发稀疏发黄,看上去完全是一个营养不良的贫民窟少女。
哪知道长大以后,她肤白貌美, 清纯可人, 是那种放在美女堆里, 都能一眼吸引住人眼球的类型。
这时候,林澄的目光无意间扫了过来, 邢霈云赶忙抓起一本书来遮挡, 随即又放了下来。
他的目光也在剧烈变化, 一会儿是迫切想多看看她的样子,一会儿是心虚地躲闪开来。
直到一声怒喝:“岂有此理!”, 打断了他的小心思。
一位身穿白衬衫的警长噌地站了起来,他呵斥道:“这赵玮骏竟然把别人的家属扔进公海里!简直是无法无天!草菅人命!”
杨一峰靠在椅背上,他双手抱胸, 不慌不忙道:“老陈,你说这些都没用,现在你们津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最重要的任务是,赶紧查出这个雄叔是谁。”
站起来岂有此理的是津港市刑侦支队的陈队长,职位和马胜利相当,杨一峰跟他也算是老熟人了。
听到杨一峰给自己安排任务,比他高两级的陈队长面上有些挂不住:“老杨,你放心,我们会查出来这个雄叔是谁的,给你们江洲市公安局一个说法!”
杨一峰颔首,他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于是起身道:“老邢,黑水湖的宗卷我就交给你们,晚上我要回去跟老马他复命。”
“老杨,你今天早上刚刚来,不多待会儿?”
邢文涛非常不好意思,他还没尽到这个公安局长的地主之谊,客人们就要打道回府了。
杨一峰摆了摆手,“不待了,既然赵玮骏死了,黑水湖的案子就算结束了,至于赵玮骏是怎么死的……”
面对这些津港市的同僚,他一字一句道:“还邀请你们查个水落石出,让津港市的1000多万老百姓安心!”
……
离开了津港市公安局,林澄就要和杨一峰他们分道扬镳了,毕竟她此行的目的是去探望秦烽,不顺路的说。
临走前,林澄还有些不理解:“杨队长,您不能多呆几天吗?”
杨一峰浅笑摇头,他戴上警帽,意味深长道:“不能呆了,确认死者的身份,还有调查赵玮骏的死因,现在都是他邢文涛的责任。我们江洲市的警察要是越俎代庖的话,你让刑局长他的面子往哪里搁?群众也会说,他津港市养了一群酒囊饭袋,无能之辈。”
每个地区的公安局都有自己的边界圈,他们可以联手调查,但不能管的太宽,超过了这一条边界线,这是官场上的道理。
林澄心领神会:“那我下周回去,杨队长,您替我跟马队长问声好。”
杨一峰点了点头:“好,这次你是破黑水湖案的大功臣,下周等你回来,咱们局再开庆功宴!”
……
告别了杨一峰后,天色也不早了,来不及去疗养院,林澄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下榻,打算明天再去。
摆放行李时,她听见电视机里传来新闻员的播报声:“今天早上,江洲市黑水湖八尸案告破,主谋赵玮骏疑似跳海畏罪自杀。下面,我们请江洲市公安局的马警长向大家介绍一下案情。”
镜头前的马胜利容光满面,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还端着一本正经的架子道:“这起案子,源于二十年前的三原化工厂聚众吸毒案,我们调查发现,两名吸毒者下落不明,他们正是本案的主谋……”
记者问:“请问您是用了什么方法,侦破了这一起特大杀人抛尸案呢?”
马胜利打马虎眼:“这个不能说的太详细,否则的话,犯罪嫌疑人就知道我们警方的侦查手段了。”
林澄笑了笑,是不能说,人民警察只有保持雷霆万钧的神秘感,才会对犯罪分子形成威胁力。
记者又问道:“网上都说,主谋赵玮骏畏罪跳海自杀,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这个我不清楚,赵玮骏的尸体是在津港码头发现的。”马胜利继续兜圈子:“你可以去请教一下津港市的刑局长,他们市局正在查这件事。”
这太极打得,林澄心道,不知道才怪,马队长只是不好意思讲津港市公安局的坏话。
……
关了电视,再打开微博一看,热搜第一条也是黑水湖八尸案宣布告破,江洲市公安局详细介绍了整个犯罪过程,认定主谋是以赵玮骏为首的贩毒团伙,是他们在两年前,将这伙人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同时,颅面复原图的比对结果出来了,在公安部的“失踪人员”档案库中,有四个人的面目特征和颅面复原图几乎一致。
据了解:四个人骡子,都是来自某个偏远地区的穷苦人家,听信了老乡的“去国外发财”的谎言,自愿前往金三角当人骡子,再回国人体运毒,冒险赌一把搏命运毒,结果全部葬身黑水湖。
(至于那位高龄男性死者,他是负责押送货物的缅甸人,安南头骨人种,警方无法跨国查证他的真实身份。)
人证物证俱全,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下方都是网友们的留言——
【卧槽!万万没想到,江洲市公安局真的在一个月之内破案了啊,可惜主谋赵玮骏畏罪自杀了!】
【我收回一个月之前的话,江洲市公安局还是有点本事的,这么难的案子,他们居然给查出来了!】
【唉,说白了,贫困是原罪,这五个人骡子是因为生活所迫,才走向了极端之路吧?】
【楼上的你不能这么说,穷的人多了去了,谁会想到贩毒致富?!要我说,黄.赌.毒都不得好死!】
【同意楼上,作为津港市人,我一点都不同情这五名死者呢!他们用人体运毒,要是成功抵达了目的地,那么津港市会多多少家破人亡的悲剧?!】
【归根到底,这件事的起因,还是津港市的公安局不作为,请邢文涛局长出来给公众一个说法!】
于是压力一下子给到了津港市公安局和刑局长。
……
看完微博,林澄放下手机去洗澡,她打开花洒,一边搓洗沾了雨水的头发,一边和放在外面衣柜上面的秦烽聊着天。
“师兄,你说赵玮骏一个外地人,他能在津港市站住脚,还发展出这么大的商业规模,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这是她一直搞不明白的事。
秦烽言简意赅:“肯定有人在背后帮赵玮骏做生意。”
林澄拿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