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散的烛火,倏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

    温晨不再看他,伸出另一只没输液的手,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他想叫护士。

    他想让这个人,立刻,马上,从他眼前消失。

    指尖还未触碰到那红色的按钮,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

    “别……”

    顾默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破碎。

    “别赶我走。”

    温晨的动作僵住了。他从未听过顾默珩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剥离了所有身份、地位与财富,只剩下一个男人最赤裸、近乎崩塌的哀求。他眼睫微颤,悬在呼叫铃上空的手,像被无形的冰冻住了。

    镜片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顾默珩紧攥他手腕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滚烫,带着熟悉的薄茧。曾几何时,也是这只手,在冬日为他暖手,在画图时为他揉肩,在他迷路时,坚定地牵着他,穿过人山人海。

    记忆像最毒的藤蔓,顺着那点滚烫的接触,疯狂地缠上心脏。

    “顾总,”温晨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汪结了冰的深潭,“演完了霸道总裁,现在开始演苦情戏了?”

    顾默珩摇了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温晨,”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痛楚,“八年前,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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