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堂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文笔绝佳的网文:苍水阁

    杨辰租下的小院不大,胜在清净。

    院里有棵老槐树,几张石凳,一口井。

    谷雨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酱牛肉从厨房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秦公子,您尝尝这个。”

    秦业成毫不客气,用手捏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口流油。

    “好吃!谷雨妹子,你这手艺绝了!比我家大厨强多了!”

    谷雨被夸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又跑回厨房忙活去了。

    杨辰给自己倒了杯茶,翘着二郎腿,“你倒是自来熟。“怎么,嫌弃?”

    杨辰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不是不是,”

    秦业成连忙摆手,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我就是……有点意外。你不是杨家的大公子吗?兵部侍郎杨阔的儿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受不了家里的味儿,搬出来了。”

    杨辰说得轻描淡写。

    秦业成却当了真,脸上露出几分同情。

    京城里的腌臜事他听得多了,高门大院里,嫡庶之争,兄弟阋墙,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看杨辰这情况,八成是在家里受了排挤。

    怪不得,怪不得他写的诗那么有劲儿。

    “对了!”

    秦业成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辰哥,那首男儿行,是你写的吧?”

    “昨天望江楼,李相国千金的寿宴,是不是你?”

    杨辰喝了口茶,点点头。

    “我就说!”

    秦业成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我就说那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原来是你小子!好啊你,深藏不露啊!”

    “你不知道,那首诗现在都传疯了!都说京城出了个小诗圣,要跟那帮门阀世家打擂台呢!”

    杨辰笑了笑,“随便写的,上不得台面。”

    “这还叫上不得台面?”

    秦业成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这要是上不得台面,那孔家那个孔融融写的玩意儿,就是狗屁!”

    他说完,又凑近了些。

    “哎,我听说,这事儿都传到宫里去了。皇上都知道了,还夸了几句。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杨辰放下茶杯,“皇上怎么知道的,我哪儿清楚。”

    “你怎么不清楚?”

    秦业成一脸你别装了的表情,“皇上那天就在望江楼!”

    杨辰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皇上那天就在望江楼啊!”

    秦业成压低了声音,“他跟李相关系也很好,你不知道?”

    杨辰的脑子,有点懵。[网文界的扛鼎之作:香风阁]

    皇帝也在?

    那他说的那首诗词以及针对豪族的策略岂不是皇帝都听到了?

    杨辰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把茶杯放回了桌上。

    秦业成还在那儿喋喋不休,“你是没看见,我爹回来跟我说,皇上听完你那首诗,半天没说话,脸都黑了。我还以为你要倒霉了呢,没想到,嘿,峰回路转……”

    他话还没说完,院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秦业成一见来人,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弹簧一样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爹。”

    杨辰也站了起来。

    秦原江。

    大业王朝的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怎么来了?

    “首辅大人。”

    杨辰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秦原江的目光在杨辰身上停顿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儿子,眉头一皱,“胡闹!一天到晚不学无术,就知道在外面厮混!”

    秦业成缩了缩脖子,不敢顶嘴。

    “进去说。”

    秦原江率先走进屋里。

    杨辰和秦业成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谷雨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出来,看到秦原江,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站在一旁,不敢动弹。

    秦原江没看她,径直在主位坐下,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放在桌上。

    “杨辰。”

    “晚辈在。”

    “陛下口谕。”

    杨辰心里一跳,立刻躬身肃立。

    秦原江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上面雕刻着云纹,剑柄末端坠着一枚龙形的玉佩。

    “陛下有旨,今年的秋闱科举,你必须参加。朕,要在金殿上,看到你的名字。”

    “另,你开罪孔家,恐有宵小之辈暗中报复,特赐你兵部佩剑一柄,准你带剑入京,以防不测。”

    秦原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秦业成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皇上亲自下旨让杨辰参加科举?

    还专门赐了一把剑给他防身?

    这待遇……

    也太高了吧!

    杨辰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这皇帝,真是有意思。

    前脚还在状元堂说要他胡闹,后脚就又是考试又是赐剑的。

    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这不仅仅是甜枣。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尤其告诉孔家和那些世家门阀。

    杨辰,是我罩着的。

    “草民杨辰,叩谢陛下天恩。”

    杨辰深深一揖。

    “起来吧。”

    秦原江抬了抬手,“剑,你收好。这是陛下的恩典,也是对你的期许。别让陛下失望。”

    “晚辈明白。”

    杨辰接过剑匣,入手微沉。

    秦原江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今日状元堂之事,你做得太过了。”

    杨辰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不过,”

    秦原江话锋一转,“过得好。”

    他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朝堂这潭死水,是该有人扔块石头进去了。”

    “你,就是那块石头。”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多言。

    “业成,跟我回去。”

    “爹,”

    秦业成苦着脸,“我跟辰哥说好了,晚上要去怡春院听曲儿呢……”

    “混账东西!”

    秦原江眼睛一瞪。

    “首辅大人,”

    杨辰适时开口,“秦兄与我一见如故,正准备抵足夜谈,探讨一下诗词文章。不如,就让他留下吧?”

    秦原江看了看杨辰,又看了看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

    他哼了一声,甩袖出门。

    “天黑之前,必须滚回来!”

    声音从院外传来,人已经走远了。

    “耶!”

    秦业成兴奋地挥了下拳头,“辰哥,你太牛了!我爹居然听你的!”

    杨辰笑了笑,掂了掂手里的剑匣。

    这把剑,可比秦原江的一句话,分量重多了。……

    下午,杨辰和秦业成两人在街上闲逛。

    京城繁华,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

    秦业成显然是个坐不住的主,拉着杨辰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儿买串糖葫芦,一会儿又去逗逗路边的杂耍猴子。

    两人正逛得起劲,忽然,一队家丁打扮的人从前面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一个锦衣少年,摇着折扇,一脸倨傲地走了过来。

    正是杨辰的三弟,杨文。

    “大哥,好久不见,弟弟可想死你了。”

    杨文嘴上说着想,脸上却没半点笑意,眼神在杨辰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柄新佩的长剑上。

    好剑!

    杨文眼睛一亮。

    “父亲大人听说大哥在外面受苦,心中不忍,特命我来请大哥回家一叙。”

    杨辰看着他这副假惺惺的嘴脸,心里觉得好笑。

    请我回家?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必了,我在这里住得挺好。”

    杨辰淡淡拒绝。

    杨文脸色一沉,“大哥,你这是不给父亲面子?”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但我们终究是兄弟,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跟我回去,给父亲认个错,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你看你,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像什么样子。”

    他一副为你好的口吻,眼神却一个劲地往杨辰腰间的剑上瞟。

    “大哥要是手头紧,这柄剑,不如先押在弟弟这里,弟弟给你换些银两花用?”

    杨辰乐了。

    这小子,绕了半天,原来是看上这把剑了。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秦业成先炸了。

    “你谁啊你?怎么跟我辰哥说话呢?懂不懂规矩!”

    杨文这才斜着眼睛看了秦业成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不像什么高门子弟,脸上写满了不屑。

    “我与我大哥说话,有你什么事?哪儿来的野狗,滚开!”

    “你他妈骂谁呢!”

    秦业成也是个爆脾气,当场就要动手。

    杨辰一把拉住了他,对他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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