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的峡谷里,雨水汇成溪流,冲刷着泥泞的官道。【文学爱好者必读:南春阁

    “都他娘的是死人吗!给老子用力推!”军官的马鞭在空中甩出“啪”的一声脆响,重重抽在一名士兵的背上。

    那士兵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泥水里,只能咬着牙,把肩膀更深地抵进湿滑的车身。

    马车上的油布被风刮开一角,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麻袋,袋口印着一个鲜红的“粮”字。

    没人注意到,在峡谷上方几十丈高的峭壁上,一道穿着蓑衣的身影,像壁虎一样贴在湿滑的岩石上。

    萧寒将自制的滑轮绳索固定在一棵探出悬崖的老松树根部,另一端的铁钩在雨幕中晃晃悠悠,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他瞅准了时机,就在下方官兵们合力将车尾抬起,试图垫入石块的一瞬间,手腕猛地一抖。

    铁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勾住了一辆马车最外侧的两袋金粟米。

    “嘿!”萧寒腰腹发力,双臂肌肉坟起,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

    那两袋加起来近百斤的粮食,竟被他硬生生从车上拽离,顺着峭壁悄无声息地滑了上来。

    下方的官兵正手忙脚乱,根本没人抬头。

    萧寒得手后,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军官腰间挎着的一把长刀上。

    就在这时,一名推车的士兵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向旁边的同伴,引起一阵连锁反应。

    “一群饭桶!”军官暴怒,翻身下马,抬脚就踹。

    他解下腰间的长刀,随手扔在路边一块大石上,似乎想亲自上阵。

    机会!

    萧寒故技重施,铁钩再次落下,这次的目标不是粮食。

    铁钩勾住刀鞘,他猛地一拉,长刀瞬间被吊起。

    军官刚骂骂咧咧地走到车边,根本没察觉自己的佩刀已经不翼而飞。『网文界公认的神作:乐枫阁

    萧寒扛起两袋金粟米,将长刀背在身后,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

    雨越下越大,林子里一片昏暗。

    返回村子的路比来时难走了十倍,百斤的粮食压在肩上,每一步都在泥地里陷得很深。

    萧寒的呼吸变得粗重,体力消耗极大。

    就在他绕过一片乱石堆时,前方的雨幕里,突兀地走出了三个人。

    三人都穿着破烂的军服,手里提着生锈的腰刀,脸上带着一种饿狼般的绿光。

    他们死死盯着萧寒肩上的两个麻袋,喉结上下滚动。

    “小子,运气不错啊。”为首的刀疤脸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另一个瘦高个把腰刀扛在肩上,狞笑道:“放下东西,滚。今天爷心情好,饶你一条狗命。”

    萧寒停下脚步,将肩上的麻袋缓缓放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几位军爷,有话好说。这粮食,孝敬您几位。”

    刀疤脸见他如此识趣,脸上的横肉松弛下来。

    他朝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呈品字形,慢慢围了上来。

    就在刀疤脸弯腰要去扛麻袋的一瞬间,萧寒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右脚勾住地上一袋金粟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向左边那名士兵。

    “呼!”

    五十斤的粮食带着风声,像一块飞来的巨石,正中那人胸口。

    那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口鼻窜血。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刀疤脸和瘦高个都愣住了。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萧寒已经动了。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把刚到手的长刀,刀身在昏暗的雨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

    “唰!”

    长刀没有丝毫花哨,借着前冲的力道,从瘦高个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瘦高个脸上的狞笑还僵着,喉咙处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脖子,满手的温热液体。

    “嗬…嗬…”他想说什么,嘴里却只能喷出大股大股的血沫,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你他妈找死!”刀疤脸终于反应过来,目眦欲裂,举起腰刀,当头就向萧寒劈来。

    萧寒不闪不避,身体猛地一矮,长刀由下至上,斜着撩了上去。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刀疤脸只觉得虎口剧震,手里的腰刀差点脱手。

    他还没来得及变招,萧寒的膝盖已经闪电般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呕!”

    刀疤脸疼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弓下了身子。

    萧寒眼神冰冷,手腕一翻,长刀调转方向,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咚!”

    刀疤脸眼前一黑,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很快就汇入泥浆,消失不见。

    萧寒站在三具尸体中间,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他没有片刻停留,迅速在三人身上摸索了一遍。

    除了几块发硬的干粮和几钱碎银,再无他物。

    他将三人拖进旁边的密林深处,用落叶和断枝简单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扛起那两袋金粟米,辨认了一下方向,一瘸一拐地朝村子走去。

    回到那座青砖小院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刚走到门口,院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苏青鸾站在门后,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短刀,眼睛里全是血丝。

    当她看到浑身是泥,像从水里捞出来,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血腥味的萧寒时,那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

    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问他身上的血腥味是哪来的。

    她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想帮他扛下一袋粮食。

    “我来。”萧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侧身躲开,自己把两袋粮食扛进了院子。

    “烧点热水。”他扔下这句话,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青鸾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两袋沉甸甸的粮食,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走进灶间,默默地往灶膛里添柴,拉动风箱。

    很快,屋子里就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米香。

    当一锅金黄粘稠的金粟米粥端上桌时,林婉儿的眼睛都直了。

    米油厚得像一层金箔,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孔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嫂嫂,好香啊!”林婉儿捧着碗,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喝着,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苏青鸾也端起碗,用木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涌入空荡荡的肠胃,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是她从京城逃出来之后,吃过的,最像人吃的一顿饭。

    她喝着粥,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进金黄的粥里。

    萧寒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桌边,默默地喝着粥,一言不发。

    一顿饭,三个人都吃得异常沉默。

    饭后,林婉儿早早地就睡下了。

    萧寒坐在堂屋的灯下,用一块干净的布,一遍一遍地擦拭着那把新得的长刀。

    雨停了,月光从窗格里照进来,落在雪亮的刀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苏青鸾在他身后站了许久。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萧寒面前。

    “扑通”一声,她直直地跪了下去。

    擦刀的动作停了。

    萧寒抬起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萧寒,”苏青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只要你能护婉儿周全,我苏青鸾……这条命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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