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完全不同于刀剑碰撞,像是一道旱天惊雷,猛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开。[网文界的扛鼎之作:沉鱼书城]

    那喧嚣、惨烈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刀疤虎高高举起的鬼头大刀,在距离李二脖颈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眼神却瞬间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麻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在他的眉心正中,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红的血,白的浆,正汩汩地往外冒。

    死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刀疤虎,就这么死了。

    所有人都懵了,不管是流寇还是村民,全都呆呆地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头儿……头儿死了?”一个离得最近的流寇,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句。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主帅暴毙,让这群本就是乌合之众的流寇,瞬间炸了锅。

    他们惊恐地四处张望,寻找那索命声音的来源。

    还没等他们看清楚。

    “咚!咚!咚!”

    村庄的东侧,突然响起了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

    那声音,不像流寇的乱糟糟,也不像黑风寨的嚣张,而是一种带着铁血纪律的,碾压一切的节奏。

    地面,在微微震动。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支约莫三十人的骑兵队,从东边山路的阴影里,如鬼魅般冲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着残破却依旧能看出制式的官军皮甲,手里清一色握着三米多长的制式长枪,枪尖在火光下,闪着森然的寒芒。【精选完本小说:紫翠轩

    他们组成一个紧密的冲锋阵型,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切进了一块冻肉里。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长枪捅穿血肉的声音。

    摧枯拉朽!

    这支骑兵的战斗力,与这群流寇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沉默地,高效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冲锋,挺枪,收枪。

    流寇们手里那些破烂的棍棒刀枪,在他们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一个流寇刚举起手里的粪叉,还没来得及刺出,一杆长枪就从他无法想象的角度,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飞出去,撞倒了身后好几个人。

    流寇们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阵型,被这三十人的骑兵队,轻而易举地凿穿,撕裂,搅得粉碎。

    战斗,瞬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官……官军!是官军!”

    “跑啊!快跑啊!”

    流寇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手里的家伙,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可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骑兵们并没有追杀那些溃散的杂鱼,而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开始在混乱的战场上,定点清除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头目。

    正门方向,一直躲在后面叫嚣的赖皮三,一看势头不对,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村外跑。

    他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风声。

    他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和一截越来越大的枪尖。

    “噗!”

    长枪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他手脚抽搐了几下,眼睛里还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恐,很快就没了动静。

    西墙缺口,混乱的战场上。

    萧寒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李二的身边。

    他手里拎着一把造型古怪的短管火器,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别他娘的动!”

    萧寒一把按住还想挣扎起身的李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包,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直接将里面的药粉,大把大把地按在他背后那道最深的伤口上。

    “嘶……”

    剧烈的刺痛,让半昏迷的李二倒吸一口凉气,反而清醒了几分。

    “萧……萧爷……”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看着周围那些正在收割流寇的“官军”,眼眶一热,声音都哽咽了,“俺……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废话真多。”萧寒又从靴筒里抽出那把苏青鸾藏进去的匕首,割开自己的衣摆,飞快地帮李二包扎着伤口,“老子让你守家,没让你把命搭进去。”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快得让所有村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满地都是流寇的尸体和呻吟的伤员,那三十名骑兵,已经开始沉默地打扫战场,收集兵器,仿佛刚才那场屠杀,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演练。

    村子里的妇孺们,从藏身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当她们看清楚,站在那片血泊之中的,是那个如神兵天降般归来的男人时,压抑了整晚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

    哭声,响成一片。

    苏青鸾从人群里跑了出来。

    她看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却还咧着嘴傻笑的李二。

    又看着那个身上同样沾满了血污,正低头处理伤口的萧寒。

    这个男人,又一次,在最绝望的时候,如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官家小姐的矜持,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从背后,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萧寒。

    “呜……”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萧寒那算不上宽厚,却能撑起一片天的后背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后怕,有委屈,更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萧寒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具柔软的身体,正剧烈地颤抖着。

    温热的泪水,很快就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白皙手臂,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

    “没事了,嫂嫂,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名领头的骑兵校尉,走到了萧寒的身后。

    他身上那股子铁血煞气,让周围的哭声都下意识地小了下去。

    萧寒安抚着怀中的苏青鸾,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来人。

    那骑兵校尉对着他抱了抱拳,然后摘下了头顶的铁盔,露出一张约莫三十多岁,饱经风霜,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脸。

    他的目光,在萧寒手里的那把简易火铳上停顿了一秒,随即,落在了萧寒的脸上。

    他沉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铿锵。

    “在下陈长青,敢问阁下,可是神机营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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