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营”的旗号?

    县令夫人?

    萧寒站在那座孤零零的新坟前,刚行完女婿大礼的膝盖上还沾着泥土,听到这话,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沉浸式阅读体验:忆悟文学网

    这女人,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自己前脚刚回来,她后脚就跟了上来,还堂而皇之地打着“神机营”的旗号,这是想干什么?示威?还是……示好?

    “让她进来。”萧寒掸了掸身上的土,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倒要看看,这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村口,十几辆装得冒尖的大车排成一列,像一条长龙,堵住了本就不宽的土路。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但从勒出的轮廓看,装的都是些分量十足的硬货。

    车队最前方,县令夫人并未下车,只是掀开了马车窗帘的一角,那双媚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村庄。

    当萧寒的身影出现时,她的嘴角才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推开车门,莲步轻移,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迎了上来。

    “萧先生,一别两日,风采依旧啊。”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湖绿长裙,少了几分天香楼里的妩媚,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端庄,但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却一分未减。

    “夫人亲至,有失远迎。”萧寒拱了拱手,目光却落在了她身后那些大车上,“夫人这是……乔迁新居?”

    “萧先生真会说笑。”县令夫人掩嘴一笑,风情万种,“先生帮妾身赚了一大笔银子,妾身自然要投桃报李。这些,是妾身给先生,也是给这村里乡亲们的一点心意。”

    她一挥手,身后的管家立刻上前,掀开了第一辆大车上的油布。

    “哗啦!”

    金灿灿的米粮,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粮食五百石,布匹三百匹,上好的铁料五千斤。”县令夫人每说一样,管家便掀开一辆大车的油布,露出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物资。

    周围的村民们,眼睛都看直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这……这……”村长李有才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这辈子贪的加起来,恐怕都没这一车粮食多。[二战题材精选:春乱文学]

    然而,这还不算完。

    县令夫人拍了拍手,车队最后方,走下来十几个人。

    这些人一个个膀大腰圆,手上布满了老茧,身上带着一股子烟火气。为首的一个老者,更是目光炯炯,一看就是个老手艺人。

    “这几位,是城里最好的铁匠和木匠。”县令夫人笑盈盈地介绍道,“妾身想着,先生的村子百废待兴,总缺不了修修补补的地方。有他们在,也能省先生不少心。”

    这哪里是省心!

    这简直是把一支后勤辎重队,连带一个小型兵工厂,打包送上了门!

    周围的村民已经彻底沸腾了,看向县令夫人的眼神,如同在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萧寒的心里,却警铃大作。

    这女人的手笔,太大了。大到不像是一场单纯的商业合作,更像是一场志在必得的豪赌。

    她赌的,就是自己。

    “夫人厚爱,萧寒愧不敢当。”萧寒脸上不动声色,将她请进了那间苏青鸾刚刚离开的青砖小院。

    李二很有眼色地守在了院外,将所有闲杂人等都拦了下来。

    花厅里,两人分主宾落座。

    “萧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县令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黄巾军的粮仓被你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张渠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蹦跶不了几天了。可朝廷那边,主力大军都调去南边平叛,这高阳县,如今就是一块四不管的肥肉。”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勾魂的眸子,死死锁住萧寒:“妾身的意思,先生应该明白。你我联手,你主外,我主内,不出三月,整个高阳县,就是你我的天下。到那时,你我……共治此地,如何?”

    共治?

    说得好听。

    萧寒心里冷笑。这女人,是想让他当打手,自己在后面坐收渔利。一旦自己没了利用价值,恐怕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自己。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夫人,可有兴趣随我去看一样东西?”

    县令夫人一愣,但还是跟着他站了起来。

    萧寒带着她,没有去村公所,也没有去看那些物资,而是直接去了村子后方的打谷场。

    打谷场上,陈长青正带着他手下那群百战老兵,和护村队里挑出来的青壮,进行着残酷的对练。

    他们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劈、刺、挡。但每一招,都带着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厉和杀气。

    训练场的一角,几名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工匠,正围着一个泥炉,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

    萧寒带着县令夫人,直接走了过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满了古怪符号的图纸,递给那个为首的老铁匠。

    “王师傅,按这个图纸上的样式,先打一把出来看看。”

    那老铁匠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出了一团精光!

    “这……这刀的弧度……还有这血槽的设计……简直是为骑兵量身打造的!巧!太巧了!”他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公子放心!不出三日,老朽一定把这神兵给您锻出来!”

    萧寒又走到另一边,几个木匠正在研究着一架缴获的弩机。

    他又递过去一张图纸。

    “把这弩臂,换成韧性更好的桑木,再用牛筋加固。还有这机括,照我画的这个改,可以省力三成,射程却能增加五成。”

    木匠们看得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县令夫人站在一旁,从一开始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最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骇然。

    这个男人,他不止会打仗,不止会权谋。

    他竟然……还懂这些军国利器!

    一个简陋的村庄,在他的手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演变!

    “夫人觉得,我这小小的杏花村,如何?”萧寒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萧先生……深不可测。”县令夫人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夫人错了。”萧寒摇了摇头,“这杏花村,太小了,困不住我。”

    他指着村外那条通往南方的官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折的魔力:“乱世之中,什么最值钱?不是粮食,不是金银,是渠道。”

    “我想在这里,建一个集市。一个不受官府管辖,不受黄巾盘剥,连接南北,互通有无的黑市!”

    “北边的皮货、战马,南边的丝绸、食盐,都可以在这里交易。我手上有兵,有地,有夫人的路引,还有这独一无二的‘拳头产品’。”萧寒拍了拍旁边那正在锻打的刀胚,“夫人觉得,这笔生意,做得做不得?”

    县令夫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瞬间就明白了萧寒这盘棋有多大。

    这已经不是一个县,一个郡的格局了。

    这个男人,他想做的,是这乱世的掮客,是这天下的棋手!

    “先生……想让妾身做什么?”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缺人,缺钱,更缺一个能帮我把这盘生意,做到官府眼皮子底下的合伙人。”萧寒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知夫人,可有兴趣,再追加一笔投资?”

    县令夫人看着萧寒那张年轻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脸,她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男人。

    想掌控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自己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抱紧这条已经初显峥嵘的蛟龙的大腿!

    “好!”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先生要什么,妾身给什么!城里的银库,随你调用!官府的文书,任你开!”

    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往前走了一步,吐气如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再次盯住了萧寒的嘴唇。

    “只要先生点头,妾身……也是你的。”

    萧寒笑了,他后退了半步,恰到好处地拉开了距离。

    “夫人,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您说是吗?”

    县令夫人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她无可奈何。

    送走了心满意足,并且留下了一半护卫和所有工匠的县令夫人,萧寒正准备立刻召开会议,将兵工厂和贸易集市的计划付诸实施。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浑身缠得像个粽子,却依旧步履稳健的陈长青,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刚刚由信鸽送来的密信。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死气。

    “先生……不好了!”

    “嫂夫人的队伍,在卧龙坡,被一支三千人的重甲骑兵……包围了!”

    “带队的旗号……是‘玄甲军’!”

    “那是……京城禁军的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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